《悔吗》文馨安

24、离开

　　金香拿着沐浴后要换上的衣裙进屋，只见小姐穿着没有脱下的、带雪的披风，半个身子扭埋在了被褥里。吓的金香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手中的托盘扔在地上，跑过去拖着钱十安的双脚哭诉道：“小姐，您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有什么事有老太太为您做主呢！......”

　　钱十安被被子闷的满脸通红，听到声音爬了出来，扭过身子好笑的拍拍金香的肩膀，“什么想不开啊！”

　　金香泪眼朦胧中，只看见小姐已经有了回光返照之像，哭的那是更加的大声，屋外还在走动的丫鬟婆子具是偷偷的趴在门边，虽然看不到里间的景象，可从表小姐来了柳府后，那老太太老太爷的偏爱那是有目共睹的，听听八卦也是好的。

　　“好金香啊！谁会用被子想不开的啊！”

　　“啊！”哭的太过上心的金香，一停下来这打嗝又来了，等到钱十安把金香的打嗝弄好了，金香这才时想起问小姐这么异样是为了什么。

　　钱十安把在马车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说那种喜欢呢！不知道她该对他说什么。金香倒是不意外、太子殿下在酒楼的样子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不过看自家小姐这说出来的样子，也不像是喜欢太子殿下啊！那三皇子殿下呢！

　　永皇四十三年、正月十七，蛮子入侵、连夺数城，边境八百里告急，圣上亲下圣旨，命皇后母家辛勇大将军为主帅、其儿辛梓林为副帅，带大军三十万火速驰援。

　　正值春寒陡峭，京师短短不过几日时间、内外城突然涌入众多民众，京师住房吃食顿时紧俏了起来，更有甚者、借此机会，大发横财。朝堂上也是紧急颁下政令，京中富人、官家一时也是纷纷的慷慨解囊，施舍米粥、衣服者不计其数。

　　柳老太爷刚从儿子的书房回来，回到院里就能看到忙忙碌碌的丫鬟婆子，“老太爷安”“老太爷安”听到不时有人行礼问安，老太爷眉头紧皱的进了房。正在帮柳老太太收拾旧物的嬷嬷见此，“老太太、刚刚厨房说有新的糕点做出来了，老奴端一份去给安安小姐尝尝？”

　　“去吧！”

　　柳老太太手中拿着个有些年头的拨浪鼓出了里间，这是女儿小时候的玩具，柳老太太不舍得扔，一留啊！就留了这么些年。

　　出了里间的老太太，一眼就看到老太爷抚着自己的胡子微低着头，柳老太太把手中的物什放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水，不轻不重的放在了老太爷的桌边，“你来了、收拾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叶修那怎么说啊！”

　　柳老太爷听此、眉头再次紧锁了起来，刚刚他和二个儿子商量好了，说道：“老伴、苏州路途遥远、时局动荡不安的，现下上路不安全，我们先带着家中的女眷到郊外的庄子避一避吧！府里老大和他妻子会在，我们过些日子再.....”

　　柳老太太在京中这么多年，哪会不知道老太爷隐含的意思，握住老太爷的手、表示她知道，一切都听他说的去做。

　　钱冉今日特意来了一趟柳府，她是来把妹妹托付给祖母的，另外也想和安安道别，前线战事吃紧、后方的粮草也要加紧运送，钱家身为皇商、内务府已经下了命令，一月内必须凑满二十车粮食奉上，父亲昨日就已启程回苏州去了。

　　“安安、现在边境正在打仗，阿姐呢！也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在柳府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要是实在有什么事要找人帮忙，你找殷黎或者找外城的钱伯都可以，知道吗？”

　　钱十安想起她瞒着的事情，现在阿姐也要离开了，想了想、在钱冉再次问她知道吗？钱十安说道：“阿姐、师兄要带我回药王谷了。”

　　“不行”钱冉想也没想的回道，现在打仗的地方正是北边边境，那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流民不知几何，现在回位于大兴的药王谷，危险自是不说、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位于京师的她们、那就真是收尸都不行了。

　　“阿姐、师兄会平平安安的送我回去的。”

　　门外的陈倩已经在催促了，为了防止内城人流过大、现在不止要验身份牌，每日开城门的时辰也缩短了两个时辰，再晚她们就赶不上出城了。

　　“安安、这样，我回去再好好想想，明天我派人给你回复，你先安静的呆在祖母这，不准乱跑，听到没有。”

　　“嗯”

　　傍晚时分、柳府众人就得到了消息，一晚上的简单收拾，在早上、柳府众人顺利的上了马车。

　　钱十安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有些不愿意去，她怕师兄找来时会找不到她，不过钱冉离开就去了胭脂胡同尾的药堂，知道殷黎不在就留下了口信，得到口信的殷黎自然是立马给钱十安送了信过来。

　　这次可不是出城游玩，每个马车中都坐满了，即使是这样、还是陆陆续续的走了有六辆，这次钱十安是与柳老太太和柳老太爷在一辆马车上，看的柳府众人眼红不已，其中第三辆马车上的萧氏、眼神尤为的突出。

　　在出内城的门口时，因为有平民不停的想冲过守卫，场面有些吵吵闹闹的混乱，钱十安趁着老太爷下马的时候，慢慢的挪到窗户口，看到祖母的注意力全在那半开的车帘上，悄悄的把窗户口的帘子给掀开了一个角，侧眼看过去，那些民众并没有说书人说的难民样。

　　人群中偶尔还能看到穿着绸缎的男子，她们也没有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钱十安以为是缝隙太小她看花了眼，看来眼没有注意这边的老太太，钱十安悄悄的又把那角给掀高了，看的也是更加的清晰了。

　　车厢旁和祖父说话的，那不正是太子殿下司徒皇，一身五爪金龙的太子服穿的他更加的耀眼，表情正经而又有威严，一点都不像老是骂她的那个男子。钱十安拉拉身后的金香、指指司徒皇让她看。

　　金香看了眼太子殿下，有回头看了眼小姐，那天晚上她解释了好久什么是真心喜欢、一时喜欢，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金香听到小姐这样说了一句，“我喜欢和师兄睡在一张床上。”

　　金香想起这个就想锤死自己，她都教了小姐什么啊！还在自责的金香突然被小姐给拉了回来，“小姐，怎么了？”

　　“他看过来了、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就不要跟他对视、不要跟他说话、不要理他吗？”钱十安完全听不到金香心中的哀求。

　　车外突然传来惨叫的声音，那声音叫的人头皮发麻，柳老太太担心外面的老太爷，在嬷嬷的搀扶下下了车，钱十安也跟着下了车。

　　这是至上元节那天后，司徒皇第一次见到钱十安，他像母后提了，不过母后没有答应，不过不要紧、等到这次仗打完了，他就去求父皇。

　　“殿下，您快些出去吧！宫里已经传来关城门的命令了。”

　　“老太爷、快些上马车吧！本宫送您一起出去。”

　　“那有劳太子殿下了”

　　混乱中、钱十安被萧氏特意拉着往后面去，金香看到想跟过去、期间不知被谁推了一下，再起来看、就不知道小姐上了那辆马车，只能跟着老太太她们上马车了。

　　钱十安看着一车陌生的面孔，有些紧张的缩在角落里，特别是离车门口的萧氏最远。

　　马车并未行驶出城门多远，就被人给围了起来，护卫奋力的拦住想过去的民众，太子殿下的侍卫也加入了其中，不过马车移动的速度太慢了。坐在马上的司徒皇，抬头看到后面还在源源不断涌过来的平民，当机立断驾马来到柳老太爷车架旁，“老太爷、民众太多了，弃车走吧！”

　　“好、一切都听太子殿下的。”

　　钱十安紧紧的跟着她们下了马车，看到近在眼前表情激动的人、那都快抓到脸上的手，有些害怕的退了两步，不知道踩到谁、又被推了出去。

　　钱十安刚好撞到一足之隔的护卫身上，那护卫不妨有人从背后撞来，手上用作阻拦的棍棒被人给抢过去了，看到露出空隙的地方，众人像潮水一样的极过来。

　　钱十安吓的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脑袋，过了一下、钱十安也不知道是谁抱住了她，不过她已经没有空隙去看后面了，千千万万的双脚从身边擦过，钱十安感觉身上就像破了皮一样的火辣辣，也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被人扶起来时，钱十安的双脚都麻了。

　　“小姐没事吧！”

　　“你是？”

　　“我是柳家的护卫”

　　“哦，哦”

　　钱十安摸着疼痛的手臂，看了眼不远处已经关上的城门和离去的队伍，身边还有她刚刚做的马车，不过上面的车帘都被人给扯下来了，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回过神的钱十安说道:“刚刚谢谢你护着我了，你去追柳府的队伍吧！”

　　心里没害羞多久的侍卫听闻一惊，连问道:“小姐独自一人要去哪里？”

　　“你不要担心我了，我去找我师兄。”

　　钱十安推掉要送她回去的侍卫，先去找阿姐了，明天等到城门开了她再去找师兄。师兄以前借买菜带她走过几回，钱十安没有走一点弯路就找到了钱府，只是她敲着禁闭的门看着巷子口，久久都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钱十安等到晌午都没有见过人回来，想了想去了师兄带过她去的那个地方。

　　城墙是用来分割内外城的，时间久了:那些不能进去的人总是会想办法进去。

　　西街十三挂着万路通牌匾的院门，钱十安敲响了这座院子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壮汉，“万路通路路通”

　　“进来”

　　钱十安跟着壮汉来到屋里，上次她是在门口等的师兄，里面她是第一次进呢！一进去钱十安就觉得有股怪味，简单的桌椅板凳，正中放的是一张长桌，一个领口半开的女人正坐在上面，“你是殷公子上次带过来的人，叫钱十安、你要去内城？”

　　“嗯”

　　“营子带她过去吧！”

　　钱十安还以为要给什么东西才能走呢！没想到这么容易、有些担心的回头，问道:“不要钱吗？”

　　女人帕子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你师兄上次打过招呼了，你走一次就欠一次人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