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吗》文馨安

25、替换

　　“那我自己还你这个人情，你需要什么，你说？”

　　女人有心逗逗她，对着壮汉勾勾手，叫营子的那个男子走到了女子的身边，把女子从长桌上抱到了身前，对着女子半开的衣领开始吻了起来，女人脸上的表情是享受的，魅惑的眼神像勾人似的向着钱十安看过来，“怎么、要不要这样还人情？”

　　钱十安想像那个叫营子的男人那样对自己，有些恶心的后退到门边，大有一种你来我立马就跑的样子，逗的女人哈哈大笑，“小姑娘，你师兄的一个人情可以救一条命，你的一个人情又值几何呢！”

　　钱十安说不出话来，原来她给师兄添了个大麻烦。

　　“去把！”

　　得到女人的首肯，钱十安转身抬腿就跨过了门槛，不过在下房门前的阶梯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这样说了一声“谢谢”

　　男人带她走的还是上次的地道，男人提着灯笼大步的走在前面，钱十安有些小跑的跟在后面。

　　出口通到了一处荒废的院子里面，说是荒废、其实还是有人在屋里的，只是那些都是叫花子。

　　钱十安低头和营子道了声谢，记着师兄教的路线走，一路走来内城还是老样子，和钱十安上次逛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她有些不明白？

　　钱十安到胭脂胡同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下，抬头望着天空中最后一片晚霞慢慢落入黑暗中，钱十安觉得师兄住的地方真是不错，望着胡同里面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的红色灯笼，中间那座小楼的灯笼在钱十安看来特别的亲切。

　　师兄虽然没跟她说过，不过钱十安知道师兄也并不是喜欢她去那里玩，所以钱十安决定先去看看秋茶姐姐，再去药堂找师兄。

　　夜、对某些人来说，这才是生活的开始吧！琼依阁大门口进进出出的男子，他们有些人是气宇轩昂的，也有脑满肥肠、衣轻乘肥，迎来送往的女子呢！皓齿明眸、红粉青楼、环肥燕瘦，形形色色的人群、颜色纠结在一起，让人的眼睛都有适应不过来。

　　钱十安小心的向着里面探头，里面有些熟面孔，也有很多新鲜的、面容姣好的女子，可惜没有她要找的人，守在门口的打手也换了人。那些进进出出人的目光有些不好，钱十安小心的走上前、在那三个打手中，选了一个有些瘦小、打着哈欠的男子问道：“请问”

　　打手的六只眼睛望过来，钱十安有些紧张的拽了拽衣袍、咽了口口水，“请问能帮我叫秋茶姑娘吗？我们是认识的。”

　　“秋茶？”

　　“嗯”

　　“她啊！阁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看你也是个大小姐的样子，快走吧！”

　　“啊！”钱十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可能啊！年前我还见过的，你骗我的把！”

　　打手听完就不耐烦的伸手赶人，恰巧招呼客人的老鸨出来，她一眼就认出当初的好苗子，把人赶紧的拉到过道的巷子里，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打手也没有多管，老鸨问道：“你是来找秋茶的吧！”

　　“嗯”钱十安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妈妈，姐姐怎么了，他们怎么说阁里没有这个人呢！”

　　这琼依阁主子说谁当妈妈，那就是谁当妈妈，不是看在上次来人的身份，老鸨也生不出多好的心思，略提了几句就进去了，“秋茶她不知道怎么惹到西伯侯府了，现在在牢里呢！”

　　在巷子里面脑袋乱乱的钱十安，突然想到三皇子司徒竹，他应该会有办法的吧！钱十安慢慢的走出巷子，看一下左边再看一下右边。

　　金香在人群中到处找小姐，没有、没有、没有，找到了最后，金香还是没有找到小姐，金香赶紧跑到正跟太子殿下道谢的柳老太爷前，在柳老太爷不快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边哭边说道：“表小姐、表小姐，她没有在。”

　　“什么没有在？”

　　钱十安跌跌撞撞的一路问到了恭王府，敲响了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在钱十安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说话、关门、开门，出来的阿大请她进去，钱十安心里真的非常感谢三皇子殿下，诚恳的向着阿大道谢，”谢谢你！“

　　“二小姐客气了，主子一会就来，您稍等。”

　　钱十安有些焦急的望着门口的方向，等到人真正的来了，她又觉得她好像不该来的。

　　“不是随柳太爷出城了吗？你怎么还在呢！”

　　钱十安有些吃惊的抬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京师人都知道！”

　　“这样啊！”

　　司徒竹没有开口，他在等钱十安开口。

　　“那个、我们在半路被人围了，所以走散了”

　　“吩咐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是

　　看着要离开的童清，钱十安赶紧摆摆手，她并是来蹭住的了，而是有事想求他的了。

　　司徒竹看钱十安一脸为难的样子，他怕她到半夜都开不了这个口，“有事你就说吧！不是朋友吗？”

　　“那个”为了秋茶姐姐、她也只能问了，就当欠他的人情吧！在司徒竹有耐心的、安静的等待下，钱十安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从牢里面救一个人出来啊！就是“

　　在司徒竹疑惑的目光下，钱十安解释道：“就是那天你在琼依阁带我回来，我叫秋茶姐姐的那个姑娘，我今天去找她、妈妈说她得罪了西伯侯府、在牢里，其它的妈妈就不说了，我”

　　“为什么不去找柳府的大小姐，她不是嫁进了西伯侯府吗？”

　　“我”世事不会尽如人意，有血脉也不定会相处好的，这是钱十安这段时间体会出来的，“大表姐应该不太喜欢我吧！而且我在柳府和她们也没有玩在一起，我也不认识西伯侯府在哪里？”

　　司徒竹听完没有说话，钱十安以为这件事很让他为难，赶紧说道： “要是不行就算了，我另外想办法吧！”

　　原来喜欢就是这样的啊！明明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问，都有可能会被人惦记上，可是他还是不愿让她失望，“你怎么想办法，先在这里住下，我让人去打听再想办法。”

　　钱十安的谢谢还没说完，司徒竹自己推着轮椅就走了，钱十安想帮忙的手落空的停在半空中，“不用了，童清就在外面，你快去休息吧！”

　　“嗯”

　　钱十安躺在新换上的被褥上，淡淡的花香、味道真好闻，她既担心不知情况的秋茶姐姐，也好想回药王谷，可是师兄说现在正是春季，京师的人那么多，可能会不小心生出什么疫病吧！他最近会.......。

　　“主子，钱二小姐拜托的事还是不要管了吧！钱家的事、边境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童清真的怕主子做出什么不利己的事情来。

　　“让暗七易容成那个买回人的样子、送过去，另外买通狱卒、换个死囚吧！”

　　“主子”

　　“下去吧！我累了。”

　　门口等着主子命令的阿二，见到出来的童清连忙问道：“主子怎么说？”

　　“我会去安排、你们不用管。”

　　阿大阿二有些奇怪童总管的样子，不过被八卦深深吸引的阿二转个弯就忘了，拉着阿大说刚刚没说完的话，”你说这叫秋茶的姑娘胆子大不大，竟然敢给西伯侯的嫡子下绝育药，可笑的是、这两人听说还是亲兄妹，这要是说给那些御史听，”阿二都能想像西伯侯府被御史弹劾成个筛子的样子，想的那个阿二都觉得过瘾。

　　半夜才睡着的钱十安，这觉一睡就睡到正午，钱十安捧着落枕的脑袋，有些难受的哼哼唧唧。

　　“小姐、哪里难受？”

　　钱十安看着床边俯下身，然后弯身给她揉脖子的白薇，有些不相信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身子一动不动的任她揉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的景象都没有变化，钱十安微张开嘴、过了一会，才鼓起勇气问道：“你是白薇？”

　　“对啊！小姐这么快就不认识白薇了？”

　　钱十安不确定的再次问道：”你真的是白薇？“

　　暗七的心里是憋屈的，童清来传命令时，她还以为主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原来是让她来当丫鬟，”当然了。“

　　声音也是一样的，钱十安带泪对着白薇展颜一笑，“对不起”说完就扑到了白薇的身上，头靠在白薇的肩膀上，对着她不停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再多的对不起都不能形容钱十安心中对她的亏欠 ，白薇也算是她出谷后陪她最久的人了，她却害了她。

　　暗七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她，感受胸前湿湿的眼泪，她公式的说道:“小姐、白薇没事，要吃饭吗？”

　　“好”

　　吃饭时、钱十安才知道，原来人伢子本来是想把白薇带去外地再卖掉的，是司徒竹特意派人买下了白薇，然后白薇就一直在王府里面当丫鬟，这次钱十安在这里、也是司徒竹让白薇来伺候的。

　　钱十安听完十分的想去谢谢他，她好像欠的越来越多了，不知道治好他的腿能不能抵掉啊！就在主仆两个都高兴，准确是来说，是钱十安十分兴奋的拉着替代白薇的暗七问东问西的。

　　“二小姐，主子吩咐我带您去看看秋茶姑娘！”

　　“真的可以去吗？”

　　“是，主子都打点好了。”

　　白薇在主子的吩咐下，特意给小姐的脸上带上了绣花面巾、整理好披风上的帽子，看着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出来的小姐，白薇十分满意的搀扶小姐下马车，“白薇、你做事越来越细致了。”

　　“是吗？那是王府教的好。”

　　牢里总是不好的，阴暗潮湿的环境，不时响起窸窸窣窣老鼠爬过的声音，别说是别人了、钱十安听到身上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到秋茶姐姐点她头、骂她笨、赶她走，阁里吃穿用度从来都是最好的秋茶姐姐能受的了吗？

　　跟着官差来到最后一间牢房，隔着牢房、钱十安只能看到，阴暗角落处有个人，趴在稀稀拉拉的干草上面，一动不动的像具没了气息的尸体，钱十安都不敢叫了。

　　“二小姐快点”

　　“嗯嗯“钱十安看着阿大把官差带出去，赶紧打开开了锁的牢门，放开白薇的手走近，走近的钱十安才能看清楚秋茶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了，秋茶姐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腿上还有干涸的鲜红血迹混着不知为什么的白色东西。

　　蹲下在秋茶身边的钱十安，看着受尽折磨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叫醒她了，“秋茶姐姐、秋茶姐姐”

　　隔壁牢房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别叫了，那群畜生刚刚才、哎！你要是她的亲人就早点想办法吧！”

　　白薇看着小姐伸出的手，赶紧上前抢先一步把人给扶了起来，主子要是知道让小姐扶这污秽的东西，主子一定会杀了她的。不过这、白薇看着顺着脸颊流出来的东西，那垂着的手，在小姐的泪水没有淹没这里前，白薇赶紧用手探了女子的鼻息，“小姐、没死，晕过去。”

　　“真的”

　　白薇以为主子看一眼就会出去，没想到主子脱下披风盖在那人身上，手拿着帕子想去帮那人擦拭，白薇赶紧拦下，“小姐，我来、我来把！”

　　白薇真是不明白主子，凌晨不是特意把她叫过去，主子这么在乎这个姑娘，明知道一个青楼女人到了死囚牢里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怎么还会让小姐来这污秽的地方呢！不明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