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Wgyif

7、昔时金阶白玉堂

　　游湖那日归来后，国公府便对外称永嘉郡主染了风寒，需静养些时日，回绝了每日络绎不绝的拜帖，宫中与诸多同僚送来的药材礼品却全部收下了。
　　其中四公主来过三回，丞相携傅安歌来拜访过国公，再没有人踏入国公府半步。当然，除了陆弈鸣，他是每日翻墙直接进的梨花苑。说来也是巧了，德亲王府与安国公府同在一条街上，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而江锦瑟也仿佛习惯了陆弈鸣每日梁上君子的行为，不去理会。
　　白日里陪老头下下棋，跟兄长招猫逗狗，不务正业，夜里吹吹小曲弹弹琴，虽然有个碍眼的陆弈鸣在一旁，却也是这些年来最轻松的日子了。
　　太后生辰在前，众人也无心理会永嘉郡主是否真的病了与否，只是每日国公府的刺客确实是有点多。梨花林到处是阵法，若非懂阵之人，必死无疑，江锦瑟这梨花苑，美则美矣，却是吸收着每日一大批死士的血，平添一丝妖媚。
　　而陆弈鸣，今日没来。江锦瑟不由有些怔，懊恼道: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让摇光从屋子里把琴搬了出来，不是价值千金的凤尾琴，却也名贵，琴名绿绮，却通体洁白无暇，与白玉笛和白玉箫出自同一批材料。
　　江锦瑟轻轻拨弄琴弦，有些心不在焉，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似乎是十五了。
　　“小丫头，你莫不是想我了。”墙头上传来熟悉的调调，是陆弈鸣。
　　“你莫要自作多情了。”江锦瑟拨弄着琴弦，淡淡开口。
　　陆弈鸣做出受伤的表情，口吻莫名委屈道:“我可不管，就当是你想我。”瞧着江锦瑟沉下脸来，改口道:“好吧好吧，是我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我们昨日才见过。”江锦瑟打断他的话。
　　陆弈鸣没有开口继续拨撩她，半晌对江锦瑟说道:“小丫头，给我弹一曲如何，今日是我生辰，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这一曲算是你给我的生辰礼物如何。”虽是带着恳求的语气，却万分笃定。
　　“不弹。”江锦瑟立马开口拒绝，手却已经弹出第一个音，是一曲高山流水。
　　陆弈鸣闻声飞身折断一枝梨花作剑，在梨花林内舞起一段剑法。
　　江锦瑟也不看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视着陆弈鸣，心里不由叹一声: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直至落下最后一个琴声，陆弈鸣站在江锦瑟面前，“高山流水，小丫头你这是把我当成朋友了吗？我很高兴。”
　　江锦瑟站起来，拍了拍衣袂不存在的灰，“少自作动情了，弹给我自己听的，这院子的梨花四季不败，你折了一枝，一万两黄金。”
　　陆弈鸣啧啧嘴，“小丫头，你这心也太黑了吧，一枝梨花一万两黄金。要钱没有，要人一个，以身相许可行？”
　　“可行，后院那个扫地的杂役缺个媳妇，就把你许给他了。”江锦瑟抬起头来对他一笑。月光映照下，眼角朱砂痣愈显妖娆，拨撩人心。
　　“混蛋丫头，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枉费我一片真心啊。”陆弈鸣自顾自说道。
　　江锦瑟不理会他胡言乱语，“早点回府吧小王爷，莫要忘记欠我一万两黄金。”她径直走进屋子，身后的陆弈鸣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难看，随后宠溺的笑笑，也回了府中。
　　离太后生辰还有七日，各个小国的使节也早早在驿站住下，而北燕使节却迟迟未来。
　　过了四日，北燕使节才进京，却不露面，只对外称来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宫宴当晚，江锦瑟随国公和江其琛进宫为太后贺寿。
　　门口太监尖锐的声音一声声响起:
　　——忠勇侯到，丞相到，
　　——德亲王，王妃到，小王爷到，郡主到，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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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公到，离王世子到，永嘉郡主到，
　　各小国的使节也依次入场。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诸位皇子，公主到。
　　最后，是北燕的使节，
　　——北燕太子到，燕姝公主到。
　　江锦瑟一阵恍惚，北燕太子，燕祁。她的云起师兄。定了定神，仍旧低着头。
　　国公府席面对面的是德亲王府席面，陆弈鸣瞧着燕祁一进来，江锦瑟神色就不太对，不由沉了沉脸色，莫不是认识吧，该死。剐了北燕太子燕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诸位入座后开始呈上贺礼，太监细长尖锐的声音又响起:
　　太子府赠极品玉观音一尊，
　　德亲王府赠珊瑚夜明珠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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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公府赠东海玉如意一柄，东海玉菩提佛珠一串，锦绣江山图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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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诸位有心了，哀家甚是欣喜。”太后慈眉善目的开口道。
　　陆弈鸣挑眉开口问道:“不知北燕的贺礼是什么？”
　　北燕太子燕祁诧异地看了陆弈鸣一眼，“北燕此来南荣，一为贺寿，二则是和亲。本宫年少时在外历练偶然寻得一块血玉，冬暖夏凉，作为此次北燕的贺礼。”
　　“燕太子有心了，哀家收下了。”太后摆摆手，收下了血玉。”
　　“不如让在做诸位小姐表演些才艺吧。”皇后娘娘开口道。
　　“那就由我先来，”燕姝抱拳而起“本公主擅长剑舞。”
　　燕姝生的面容姣好，与燕祁有几分相似，眼里清澈，像极了处世未深的小姑娘，天真烂漫。一身红裙像是要燃起来，热情奔放。
　　一段剑舞，英姿飒爽，让人拍手叫好。
　　紧接着，各家千金纷纷献艺，争取在皇亲贵族面前搏个眼球。
　　“听闻傅卿家中有小女擅舞，不知本宫可有这个眼福啊？”皇后娘娘开口道。
　　“如此，臣女献丑了。臣女有个请求，请皇后娘娘应允。”傅楚楚开口道。
　　“你且说来听听。”皇后娘娘问道。
　　“臣女想请永嘉郡主与臣女一同表演。”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一身金红牡丹宫装的江锦瑟。
　　“那便依你所言。”
　　“臣女领命。”江锦瑟淡淡开口道。“在座诸位可否借一把琴？”
　　“我带了，我借给你。”开口的是德亲王府的陆盼郡主。
　　江锦瑟对她一笑:“多谢郡主。”
　　陆盼不由有些痴，当真是极其美艳无双，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高座上的燕祁，眸色愈发暗沉，袖中手早已青筋暴起。
　　两人同时开口道。
　　“傅小姐请。”
　　“永嘉郡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