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之巧心慧意》无机盐有机物

12、栗姬

　　“娘娘，年节快到了。今年要给外命妇备什么礼？”徐御长呈了几份礼单。
　　巧慧单手撑头，看后闭目养神：“今年不同往年，是皇上登基的元年。按去年的礼，失了些——”
　　“皇后劳心了。”猛地一声，我一睁眼，见皇上已到面前。
　　“臣妾失仪。”
　　“你卧着床榻，还要管着宫务。着实辛苦，何谈失仪？”皇上颇为心疼：“要不让妃嫔替你分担些？”
　　我知道这权是到了非放不开的时候：“臣妾近来常感力不从心，有一不情之请。希望让栗姬来协理后宫。”
　　“也好。她也算宫里的老人了。”栗姬确实有资历，也在皇上意料之中。皇上絮絮地聊了会子话便走了。不用打听也知道，是去漪兰殿。但这样能记得我、看望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长信殿
　　时隔许久，向姑奶奶请安，因为薄昭的事，与姑奶奶之间还是有了间隙。巧慧心中微微不安。
　　“皇后，你身子重，快坐下。”在烤着银骨炭的殿内，有一股淡淡的药姜味，太皇太后还盖一张青狐皮毯。
　　“诺。”我见太皇太后如此，不禁想起上一世的时疫：“姑奶奶近日身体可还舒服？”
　　“年纪大了，愈发得畏寒了。你也不必挂心，太医院给哀家开的药膳，感觉还不错。”太皇太后喝着红姜茶，不以为意，慵懒地讲起：“听说你让栗姬管了宫务。她干的是可以，就是愈发跋扈张扬了。”
　　“巧慧无能。只不过她是个有能耐的，皇上又重情，她还生养了皇长子。”让栗姬分管宫务确实是情势所迫。
　　太皇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皇上最近很宠一个王美人。你让她分分栗姬的权也行。”
　　巧慧欲言又止：“可臣妾觉得皇上对王美人用了真心。害怕——”
　　“害怕什么？真心相爱又如何？就算戚夫人之辈，也是落了个’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下场。启儿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不会辜负了你结发夫妻的情意。”太皇太后不以为然，“在后宫自然比美貌，比才情，比谋划，但更比耐性。要耐得住性子，你且安心生下这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一份依靠。”
　　“是，臣妾受教了。”巧慧低眉顺眼，若有所思。
　　“你孕中多有不便，不必来给哀家请安。哀家心领了。”太皇太后见巧慧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又添了几句：“薄昭命定如此，哀家认了，薄家也会认。你安心养胎，便是薄家最大的希望。”
　　“诺。”巧慧只好行礼告退，但心中也安心一些。

　　过了头三月，巧慧的胎一直康健安稳。之前巧慧是想过分权给王美人，但又担心栗姬多想，又作罢了此事。不得不说，王美人是个有手段的，自己借了栗姬没有尽心照顾皇长子的由头，硬生生把栗姬的协理之权给夺走。

　　巧慧遵从医嘱，多多走动。在冬日暖阳中，行走极其舒服。
　　“姐姐！”离得老远，我便听到栗姬的呼喊。一转头，她快步上前：“自打姐姐有孕，妹妹可是好久没看到姐姐了！”栗姬殷勤地行了个礼。栗姬还有今天？平日栗姬没蹬鼻子上脸，就算柔顺了。
　　“哟～妹妹今日行礼倒像模像样。”巧慧不打算给栗姬什么面子，颇有暗讽的意思。
　　栗姬从来就不是个要脸的。“日久见人心，妹妹对姐姐自是尊敬。妹妹听闻协理六宫的事，是姐姐向皇上举荐妹妹的。只是啊～这人心不古。一些新来的妹妹，可没把自己当妹妹。抢了协理六宫的权也就罢了，还——”
　　“哦～妹妹的意思是？”巧慧不禁腹诽，阖宫还有谁比栗姬更没规矩。倒是恶人先告状。
　　“皇上新纳的王美人呗！天天霸着皇上，满宫都是失意人。不闻旧人哭，只见新人笑嘛。这也就罢了。”栗姬略显落寞，“姐姐怕是不知王美人的样子，越得宠越不把人放眼。还是个祸国殃民的！她让皇上裁员，可有些实干的官员也在其中—”
　　栗姬善于利用人心，神情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 “妹妹着实担心汉室的千秋基业。姐姐千万别见怪呀。”栗姬一派无辜大义凛然的样子。
　　可现在的巧慧，不吃这一套，立马冷眼一扫，出声打断：“皇上做事自有道理。即使有不当之处，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我知道栗姬怕的是自己在朝中好不容易培植的亲信。我附在栗姬身畔，耳语：“妹妹自己在朝中也不干净。最好给本宫本本分分地抚养皇长子。”
　　栗姬不依不饶地说：“皇后娘娘，之前可是对薄昭大义灭亲，民间可盛传姐姐的贤明。莫非姐姐当时都是无奈之举？”
　　“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本宫也轮不到你来议论。妹妹要做贤妃，大可去宣室殿和皇上慢慢讲。”我和栗妙人赌气也好，推拖也罢，总之不能眼巴巴为栗姬做了嫁衣。
　　“皇后！给你脸不要脸！”栗姬又开始张牙舞爪了。（电视剧里的等级bug，栗姬总是做些僭越的事）
　　我托着孕肚，虽充耳不闻，拂袖而去。但心中的震动，不比上一世少。皇上对王美人的恩宠，向来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周亚夫也因她身肩要职。

　　椒房殿
　　一回宫，巧慧见为了请平安脉等候多时的张太医，有了些许盘算。我并不打算这么放过栗妙人。
　　巧慧换身素锦的常服，随手用钗子挑乱发丝。再让灵儿好生请太医进来。
　　张太医混迹后宫多年，见此情景，也有些了然于心： “娘娘，今日可是身体不适？”
　　“可不是么！栗姬口出狂言，把娘娘气得不轻！”灵儿听提起，便急了。
　　“灵儿。”我假意喝住，无奈承认，“不敢有瞒太医，确是如此。”
　　张太医把完脉后，战战兢兢地说：“娘娘要保重凤体。娘娘今日急火攻心，要多多调理。”
　　我注视着张太医的双眼，不动声色地问：“龙胎如何？”
　　“娘娘动了胎气，这几日需卧床静养。容微臣给娘娘开几副安胎药。”张太医边说边擦汗。
　　“有劳张太医了。皇上和太后娘娘那，也无须隐瞒。”我一字一句地叮嘱。

　　下午
　　“娘娘，太后娘娘听闻晨间栗姬冒犯娘娘，十分震怒，已经让栗姬去祖宗牌位前日日祭拜，直至龙胎落盆，为娘娘和龙胎祈福。还命容儿姑姑送来了一对几百年的老参。听说刚刚请皇上和王美人去长秋宫了。”灵儿颇有些开心地为我捶腿。我不置可否地一笑，太后此次严惩栗姬是她多年积恶所致，主要看太后和皇上对王美人议政的态度。想着，不禁在塌上逐渐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