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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探访旧友 ...

  •   书房后边不远就是湖心亭,是顾泽他爹当安远侯时盖得,清淡素雅,八个角上装着六角铜铃,四周还装着西边进贡来的彩色琉璃窗户,只是过去需要划船,顾泽只在岸边的回廊上不情不愿的给白霁上药。

      本来他内心也是十分拒绝的,只是听了老管家的话,觉得诚然是自己酒后打扰了人家,虽然自己横行霸道,但也要知恩图报。

      白霁其实有点后悔,原本只是想逗逗顾泽,他十分喜欢看到顾泽每次被自己气到竖起剑眉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狗。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顾泽竟然真的把他拽到回廊处,撸起袖子上起了药。

      顾泽手法不太专业,凝露膏是透明的膏体,顾泽伸出手指抠了一大坨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多了还是少了。

      看着顾泽皱着一张脸手忙脚乱的样子白霁竟有些于心不忍:“其实我自己来也可以,你这取得药膏多了些吧。”

      顾泽一副被人侮辱了的样子:“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给你上药你就闭嘴给我等着,药多点怎么了,好的还快呢!”白霁忽然想起顾泽昨日在他父亲坟前最后也说了这句话,然后就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还淋了一场大雨的那种,颓废丧气的缩着肩膀孤孤单单的下了山。

      虽然笨手笨脚,但是顾泽还是尽量控制了力道,小心的涂着药膏,药里用了一味丁香,带着一缕幽香,刺进白霁鼻子里。顾泽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慢慢的把所有药膏都涂在胳膊上了。

      涂完以后顾泽这才释然的抬起头,却恰好看到白霁盯着自己的诡异眼神,当下背后一凉,只觉得这个人又有什么古怪。

      白霁道了声谢便要褪下衣袖,顾泽连忙拦住:“你干嘛啊,你这样不就都白涂了吗。”说完从自己衣摆上顺手撕了一块布,就要给他缠上。

      “你这是……”白霁也被吓了一跳,他是万万没想到顾泽在这种他自己家的后院,明明可以找到一块纱布的地方,还使用这种在战场上应急的救援方式。

      “你们这些文人就是麻烦,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在外面遇到妖魔,受了伤都只能这么包扎伤口。”其实算起来白霁也不是什么文人,只是他生的一副俊雅的样子,昨日被顾泽踹了一脚胳膊便淤青了这么一大块,顾泽便一直下意识的觉得他娇嫩的很。

      白霁有些哭笑不得,只得任由他给自己缠上那一块衣袂。白霁并不知道在顾泽心里,他已经是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文人,如果知道自己给顾泽留下了这种印象,白霁一定不会选择用苦肉计来接近顾泽的。

      其实那块淤青本来就没什么事情,顾泽踹到他不假,但是以白霁的本事,便是手断了,小半日也能长回来,这块淤青本就是他刻意留下做做样子的,谁知顾泽便真的拿这件事情当了真,心中还存了一点点愧疚之意。

      用过午膳,顾泽才想起军中尚有些事情未处理完全,换了衣服便要出门去。

      刚刚走过回廊便看到白霁坐在湖边喂鱼,顾泽挎着大刀怕吓到他,便也没过去,倒是白霁远远地看见他微微侧头问道:“阿望这是要去哪?”顾泽又是眉头一皱,便要发作,白霁又恍悟的说道:“瞧我这记性,顾将军,这是要去哪。”

      顾泽发作到一半被人打断,没甚好气的说道:“回军中,我又不像你这种闲人,整日不干什么正事的。”

      穿着官服的顾泽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白霁撑着头冲着他微微笑道:“那顾将军回来记得给我这个闲人带些礼物啊。”顾泽只觉这人没甚正经,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走了。

      天临卫有自己的大牢,因为关押的都是些仙门修士,和寻常大牢有诸多不同。地牢四周都装着伏仙铃,在其中的犯人一旦动用法术,仙铃便会想起,犯人身上的拷链乃是捆仙索,被这捆着仙法尽失不说妄动法术还会如刀割般使犯人剧痛难忍。

      地牢层层把守,壁垒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顾泽走进地牢,着人把前日在粉翠楼抓住的无会真人带过来。当时查封粉翠楼,是为了杀掉御史南贤珠,所以才大费周折先抓了这个无赖。

      这件事还牵扯到一桩旧事,南贤珠曾是燕王的旧部,现在的皇帝一直把自己这个燕王三哥当成最大的心腹之患,即位三年便将燕王派去边疆驻守,羌人进犯燕王驻守的安潼关失守,燕王也战死沙场。实则燕王在战场上是被皇帝派去的副将,下了药,一发力便浑身发软,最后惨死敌人刀下。

      顾泽也知道这件秘辛,因着他爹当年亲率精兵收复安潼关,还凭借此大功得了安远侯的爵位。顾泽小时候曾跟着他爹在边陲驻守过一段日子,这些故事都是那里的士兵口耳相传,大家都不避讳着小孩子,也都被顾泽听了个清楚。

      这南贤珠一直觉得燕王之死有所蹊跷,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皇帝虽有心灭口,但是又担心做的太明目张胆会引人注意。便将南贤珠贬谪出京,这两年才放回来,谁知他还不肯松口,私下调查了不少证据。皇帝老儿担心事情败露,便着最不涉党争的天临卫解决掉这个眼中钉,不然光凭一个混吃混喝的假道士,还请不得天临卫直接出手擒拿呢。

      无会真人原本只是个无赖,在京华花天酒地的正快活呢,便被突然闯进来的顾泽抓起来,满口的牙都被打碎了,此时被拽出来仍张着口大喊冤枉。

      只这人一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泽,便吓得一句话都没有了。顾泽身长玉立,从跪着的无会真人看来,显得更加高大。顾泽挥了挥手,一众侍卫便把无会真人拖到一旁的老虎凳上绑了起来,无会垂头丧眼只觉生还无望,低着头满头乱发遮住了脸。

      顾泽一把拽住无会的头发,强迫他扬起了下巴,无会嘴里哼哼,却不敢发声。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说一个字,砍掉你一根手指头。”

      无会连忙点头。

      “辛丑年五月,你强娶出荷县的谢氏女子为妻,后又把她买进窑子,她便上吊自杀了,可是没错。”

      “……是,是,可是我……”顾泽把他的头发拽至后面木桩之上:“多说了三个字,砍掉三根。”周围的士兵冷面压住无会,无会哇呀呀的开始大呼救命,但是无济于事还是被人拽着胳膊一挥刀下去,右手边齐齐的断了三根手指。

      无会的哀嚎声震天,面部因为剧痛而抽搐起来,顾泽听着心烦,挥了挥手,边有人把他的嘴捂了上。

      顾泽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是答我,还是直接砍断一根手指。”无会面如死灰虚脱般的忙不迭的点头,士兵才把手从他嘴上松开。

      “去年三月,青云村发了时疫,你以半仙之名进村卖药,实则给的不过是些草木灰的符水,时疫无可抑制,死了半村的人,你却拿钱跑了路,是还是不是。”无会呜呜咽咽的已经涕泪满面,此时是真有些后悔了,嘴里发出是的音节,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顾泽点了点头:“今年一月,南陵朱二,在南陵县衙状告你□□了他妹妹。你勾结县官,将朱二活活打死于公堂之上,可有此事?”

      无会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顾泽微微侧头:“泼凉水,扎人中,让他清醒着。”

      无会像是突然喘过一口气一般,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仰天呼了一口气,顾泽便又问了一遍刚刚的话。无会悻悻的点了头,顾泽也点了点头,回身拿过一张供纸:“画押。”

      无会另一只左手被人强迫举起,无会无力挣扎,眼看着自己的拇指印摁在了供状之上。

      顾泽接过供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舌头割掉,仙脉断掉,交给大理寺吧,看着点,别让人在我们这就死了。”无会听到这些话,只觉天旋地转,大声嚎叫:“你们都不得好死!放开我!你们这些婊子娘养的!”他只觉自己舌头要被割掉,便什么也不怕了,索性扯着脖子开始大喊起来。

      谁知最后一句话戳中了顾泽的死穴,只见无会猛然从凳子上翻了下来,像是凭空被人甩了出去似的。周围的士兵见状连忙避闪开来,无会直飞撞到墙上,顾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碎发飞舞,面似修罗。

      顾泽一把擭住无会的下巴,力气大的他的下巴几欲断裂,无会看着眼前红了眼的人,才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恐惧。顾泽拔出身边侍卫的长刀,伸进无会的嘴里,无会大声嘶吼也无济于事,刀片没转动几下他已经满嘴鲜血。血水留到顾泽的衣襟上,顾泽还是如同失了智一般转动着手里的长刀。周围的士兵已经看不下去这个血腥的场面,无会最后已经昏过去。

      顾泽这才站起来,扔掉长刀:“让他醒着,露在外面的都给我剁掉,留着一条命,让他能活着到大理寺。”顾泽从怀里掏出手帕,擦干手上的血,不急不缓的安排到。所有士兵都已经司空见惯这种场面,是以在外面的犯人往往宁愿死了,也不愿进这天临卫的地牢里走一圈。

      被活活做成人彘的事情,顾泽没少吩咐下去。

      因着天临卫没有权利处斩犯人,所以他们有的是办法让犯人成为活死人。

      当日地牢里传出的哀嚎,让整个地牢的犯人皆如临地狱。

      顾泽回了军中,拿了兵符,又监督着点了兵,将自己出行后的事吩咐下去,直至傍晚才回府。

      一进正厅,谁知家中的两位不速之客皆在厅上等着自己。顾泽愣了一愣,疑惑道:“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

      孟仁见顾泽回来了,连忙上前行礼道:“世子,我听何老说,你过几日要去云平。我可否跟着同去啊,师父和师兄传了信来,说是在云平的山里炼药,我想去探望他二人。”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自己亲大哥在云平,倒是别人告诉自己的,顾泽有些不悦,

      “师兄也不知道你要去云平啊,只是说与我一些新的药方罢了,不然我也不得而知。”孟仁安抚道。

      “我又不是去玩闹的,带着你算怎么回事。”顾泽还是不愿意带着孟仁,他此次前去有诸多不确定性,孟仁的爹也对自己不错,总不能带着他儿子置身险境,太过不仁不义了。

      “我便一个人去岂不是更加危险,跟着天临卫难不成还能出了什么事不成。”孟仁央求道。

      “不行,你爹那边要我怎么交差。”

      “若是说与你出门,我爹定是愿意的,他一向最喜欢我来你这边了不是吗。”

      顾泽拗不过他,皱眉良久才道:“那你到了云平便去找我哥他们,不要跟着我添乱。”孟仁连忙拱手道谢,顾泽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要回房。

      “这么一想来,我在云平也有些熟人,若是能跟着顾将军一同前去,应当也是方便的吧。”白霁原本只坐在一旁喝茶,突然一开口,打了个顾泽一个措手不及。

      “你去做什么?”孟仁只是小孩子,愿意出门玩耍也是有的,白霁是一朝国师,虽然看着身无所长,但是终究是皇族多年来一直倚赖的靠山。他一动,便这京华也要摇三摇。

      “探望旧友。”白霁面不改色,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放屁,你个老妖怪在京华闭关了快几十年,在云平有个屁的旧友。”顾泽又被气的暴怒,孟仁听着不由得愣了一愣,几十年……老妖怪……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黑发,仙风道骨,仪表堂堂,浊世佳公子的人物,忽然变了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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