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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太子一下 ...

  •   小太子一下子就难过起来,委委屈屈的,像被抛弃了一般,乖乖巧巧的,闭上眼睛,在被子里重新蜷成一团,似乎很伤心了。
      不过他还是记得谢青焕的问题,被看破了小把戏,有些害羞,但还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估计是被太后困在东宫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自损的法子,自己伤了鼻腔里的血管,再假意咳嗽,口鼻流血,情状可怕。血凝了就再自伤,四五次下来,伤处就没那么容易好了。
      谢青焕对小孩的乖巧有些意外,想想他的处境,心下复杂,也不好对他的做法置喙什么,只细细叮嘱他,身体虚弱,不得受风,胃空的久了,不得立刻大量进食。
      谢青焕还想留张药方帮小孩调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反害了他。
      小太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他说话,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听得很仔细。
      他慢慢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左边有个小梨涡,轻轻浅浅,盛了一丝满足,一丝徨惑。
      谢青焕无端觉得他有些孤独,有些脆弱。
      谢青焕也有心安慰几句,小太子的脆弱和太后的做作模样不同,某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无依无靠的感觉。
      但小孩缩在床上,似乎是有些胃痛,也似乎是累了,谢青焕觉得无从下手,一时间有些无措。
      谢青焕只好随意问点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小太子意外的配合,几乎是有问必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睁开了眼睛,盯着谢青焕的脸,似乎是想看出一朵花来。
      “怎么了?”谢青焕忍不住问。
      “你和煜哥哥长得不像。”明渝似是自语,想了一下,又说,“你长得没有他好看。”说着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看?
      谢青煜整天冷着脸的一个人,就算头上戴了花,谢青焕也不敢用好看去形容。
      想象谢青煜脸上抹了粉,盛装华服,饮酒吃花的模样,谢青焕有些憋不住想笑。
      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他,更何况看人不能光看外表,我哥的才学,在整个大楚,可是数一数二的。”
      “那是,煜哥哥经典文史,笔墨刀枪,诗书棋画,没有不精通的。”明渝语气中有种莫名的自豪。
      我哥这么厉害的吗?谢青焕不知道:“我哥会武?”
      明渝猛点头:“会啊,他轻功可好了,剑法也好,我的暗卫都打不过他呢。”
      啊,这么厉害?谢青焕的惊讶取悦了小太子,小太子比划着说道:“煜哥哥他不仅武功厉害,人也好!”
      嗯,人好,谢青焕硬着头皮夸他:“嗯,我哥为人谨慎,对人对事都严格,容不得半丝差错。嗯……他……”
      谢青焕不会夸了。
      “他对事严苛,可是待人温柔,又细心,有时候有些脾气,但撒个娇服个软就好了,……”
      谢青焕总觉得小太子和自己说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小太子眼里的那个人,是温柔邻家大哥哥,是青梅眼里的完美竹马,而不是什么谢家长子。
      撒个娇服个软?你确定谢青煜不会揪住你的耳朵训斥一顿吗?
      温柔?瞪着你瞪到你自己心虚为止,算不算温柔?毕竟没有动手啊。
      ……
      老太医总算跟太后磨完了嘴皮子,绕过屏风来,总算打断了这场对谢青煜的商业吹捧。
      老头一撩下摆,在床沿坐下,他方才在外面听说太子吐血,似乎十分严重,心里担心不已。他要捉了小太子的手诊脉,却给小孩一抬手避开了。
      “先生来了啊。”小太子收了对谢青煜的隐形花痴的劲头,一本正经,挣扎着想坐起来。
      谢青焕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他坐起来,又在他后背垫上靠枕,刚准备后退,正听见小太子跟夏太医道谢,语气郑重:“渝谢过先生救命之恩,渝此生无以为报。”
      小孩还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老头按着肩膀,强硬地拦住了。
      夏老太医接过太子从枕下摸出的小布包,顺手丢给了谢青焕。
      谢青焕对这块布里包着的东西好奇不已,碍于礼貌又不好打开看看,心里猫爪子挠似的痒痒得不行。
      这边一老一少又说了几句,谢青焕实在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夏太医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置一言,谢青焕看他这种默认的态度,立刻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上的布包。
      “焕哥哥小心些。”小太子提醒他。
      谢青焕头一次被人这么叫,一瞬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也没在意,但手上还是放慢了动作。
      布包被一层层缓缓打开,谢青焕几乎屏住了呼吸,以为会看到什么厉害的东西。在看清楚布包里的东西时,他不可避免有些失望。
      是一小把试毒的银针。
      再细看,谢青焕惊住了,针都是用过的,针前端沾了颜色,再想起刚才太子说的救命的话,心里有些说不明的感情,似怜悯似佩服,复杂而沉重。
      这太子自先皇死后,这两天怕是不好过,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先帝的遗诏,盯着他的位置。甚至遗诏的真伪都不重要,只要他坐着这个位置,就有人想把他从位置上拉下来。
      若非生在帝王家,他不必过早面对这些人性的阴暗,若非身在帝王家,他也不能从小到大有优渥的物质生活。驭虎,或为虎所噬,相对而已。
      “太子可以活着,新帝必不能活着……先生高义,渝无以为报。”小太子千恩万谢,感激道。
      夏太医躬身一礼,小太子坐着,回了一礼。
      你来我往的,忒没意思,谢青焕看他们商量事情,自发退到屏风边上,给他们放放风,免得隔墙有耳,毛耳朵的主人长了刺,对着他们来刺上那么一下,轻则痛,重则死。
      断断续续也能猜到他们在商量什么,大部分时候是太子在说,夏太医一应,太子就诚挚感激一番。
      太子谋划着假死离宫。
      有气魄,不能选择出生,却敢反抗命运。
      “只要……联合太医署的……,证明太子……已经断气,我自……会……办法离开。”
      “若是……利用太子妃……病……把人从灵前……引开……”
      “……”
      方法是好,可是事后呢?就算可行,太子溜了溜了,屁股一拍走得干脆利落,太医署的人可溜不掉。
      是要出事的。
      谢青焕抬脚,想上前说一句,正看到太子挣扎着下床,双膝着地,给夏老头行了个大礼。
      白色里衣,前襟上沾了点点血迹,身形单薄。
      夏老太医并不阻拦,受了这一礼,只叹了一口气,再将人扶起来:“折寿啊,殿下起来吧,老夫必竭尽全力,请殿下放心。”
      谢青焕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突然感觉到,偌大的宫殿中,秋寒刺骨。
      几乎令人瑟瑟发抖。
      一整个太医署换一个太子的出逃,换或十年、或二十年后太子羽翼丰满了,一个重新杀回来的机会。
      谢青焕垂眸,盯着屏风上的金丝翠羽在烛光之下明明灭灭,感觉嗓子堵得厉害,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色的色块在眼底渐渐模糊,谢青焕仰起头,努力瞪大了眼睛,半晌,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他不知道该把责任推到谁头上,是太子还是太后,亦或者,是人心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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