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乞丐和小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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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糖人喽！甜甜的糖人喽！”一阵阵蒸腾的热气包藏着一丝丝香甜的味道随风飘扬着。
耳边嗡嗡作响，吵闹声听得并不真切，韦渊只觉头似千斤重，身体虚软无力，等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发现天已大亮。
原来我竟睡了这么久吗。
他心下恍恍，慢慢挪着身子，靠着背后的墙坐了起来，才发现不对。
他昏睡过去之前穿的明明是一件洗的泛白的麻衣而已，光布丁就打了好几个。而现在---
这身破布，好像已经不能算在衣服的范畴中了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遍布污渍，还有异味散发出来，垂下来的头发也沾满灰泥。
韦渊看着面前的那口破碗，整愣了半晌。
我？
成了一个乞丐？？？
韦渊再怎么说对自己的身体还是熟悉的，很快觉察不是原来的身体了。那些遍布全身纵横交错的陈年旧伤已然不见，而昨晚上的那一顿毒打好像也从来没发生过一样。眼前的街道与房屋也有所不同了。
周庄临水而居，依河成街，桥街相连。因着四面环水，咫尺往来，皆须舟楫。而此处却远非如此，视野开阔平地居多，房屋鳞次栉比，街道攘攘，街边集市、酒庄井井有条，又是另一番繁荣景象。
他本也无牵无挂，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老天也许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不用再卑微蜷缩在角落里面的……机会呢？
只是……
“咕噜咕噜--”韦渊苦笑着想，还是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吧，这人到底多久没吃饭了啊。
不远处的食物的热气四溢，飘散着新鲜的香气，直往韦渊鼻子里钻。
韦渊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来啦来啦！大家快走！走！”
远远地传来几声惊呼，音量是不大，可街上各个摊面倒是反应极快地拿起重要的物品就缩回了家中，才短短几秒钟街上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竹篓子，木架子，还有几片落叶打着转落了下来。
有人明明都关上了门，又打开，伸出一个脑袋，用痛惜又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家门前的那张大桌子，恨不得用意念将桌子也给搬进屋里去，末了，还是关上了门。那牙都急得磕磕。
韦渊：“……”
街上好像也没了人。
韦渊蜷缩在角落也不敢动。直觉告诉他，最好是装蘑菇。
可是，不远处一个白白嫩嫩还软软的东西恰好落入了他的眼中。
是一个包子。
大概是刚刚摊主匆忙之下遗落在地上的，只有一点点灰尘，可韦渊并不在乎，更何况他现在饿得胃痛。
那种面粉发酵的热乎乎的香味让他眼神都有些飘忽。
“咕噜”，他无法控制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拿走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就这一会儿应该……没事的吧。
很快的，很快的，我就捡一下包子。
心里不停催眠着自己，他慢慢挪动着靠近街道口。
拿到手的那一瞬间，他还能感受到那绵绵软软的热气。他实在忍不住一把塞进了嘴里，都顾不上拍去灰尘。
就在那一瞬间，异象陡生！
“吁——”一声刺耳的声音在身边炸开，重重的马蹄声就在耳侧，一个高大的阴影在阳光下就朝自己压下，四周寂静地只剩下马儿扑面而来的粗重的鼻息声。
韦渊觉得自己跟死神打了个照面。但是他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恐惧，或者说他想着：
这天终于来了啊。
有胆子大的百姓在门缝里偷偷瞧着的，不约而同地发出抽气声。
就在马蹄就要踏上韦渊的那一刻，不知怎的，马身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别开来！蹭过韦渊的发尖，重重地落到了他的身旁。
就差一点点。
既然无事，他倒是偷偷打量起周围，先看到的是一双鞋。金丝勒边鞋翘精巧，明明骑马飞奔而来却不沾灰，显示着来人的身份不俗。
别人也许不知道，韦渊却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小人儿站在了他面前，通身似木雕成却和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灵活，那娃娃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拨开的动作，然后那马儿就在空中被强行转了一个方向，虽说偏了只是一点点，可正好避开了韦渊。韦渊瞧着那个娃娃身上还穿着一身布缝制的衣裳，做完这套动作，边转过身来还朝着韦渊腼腆一笑，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韦渊：“……”这是在等我的表扬？感谢？
韦渊试着伸出手，放在地上，那娃娃便开心得跃上去，还趴在手心中间，滚了两圈，差点掉了下去。
韦渊想，有点蠢。
除了开始被吓到以外，韦渊一点事也没有。反倒是那马就好像在空中被人生生转了一个方向，致使马儿受惊，急躁不安，差点将上面的人给甩下去。
“草民有罪，求大人恕罪。”韦反应过来渊忙叩首，嘴里也不停地告罪。
那人却好像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手上温柔地安抚着惊马，嘴里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区区卑贱的一个小乞丐也敢拦爷的路？爷怎么不知京城天子脚下的治理何时变得如此松懈，你这般想用头尝尝被爷的马踩过的话，”
那个冷漠中带着点嗜血味道的声音用一种给予恩赐的语气轻柔道，
“爷今天就让你如愿。”
看来，这人是真的不把平民的人当回事。韦渊咬了咬唇，这次恐怕自己还是难逃一劫，只是……
还是谢谢那个可爱的娃娃的救命之恩呐。
“啪！”那人马鞭已经甩向马上。
韦渊有些惋惜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摸了摸拢在手中的娃娃的头。
谢谢你啊。
“草民见过四王爷。”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一个清朗如玉石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街边一个酒楼举步走出来，见到马上那人便大方地行了个礼。
在皇城对读书人总是优待些，穿长衫的才子们并不用跪下行礼。一身最普通不过的冰青色的长衫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别样的温润气质。
四王爷冷笑一声，带着嘲弄的语气，“怎么？你想救他？就你？”
男子眉眼带笑，摇了摇头，“草民只是刚刚看见好像是丞相大人的轿子急着进了宫里，说是找着了圣上一直想要的那块……寒雪玉。”
四王爷听到这里，眉头狠狠皱起，话也没来得及说，匆忙一鞭甩下，就向着皇宫绝尘而去。
韦渊还有些呆呆的。
是不是自己昏过去之前的那些话，真的被老天听见了，才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原来。
还是有人愿意，站出来啊。
韦渊觉得自己好想笑啊。他心里还有点后怕，明明在要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可是，眼前却慢慢看不清了，他努力睁大眼，想看看那个救了他的恩人，却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好像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和无奈，“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乞丐和小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