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抵足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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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哭了？”韦渊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的泥灰还有泪水纵横，看着脏兮兮又可怜兮兮。一个温热的东西触上了韦渊的脸，轻轻拂去泪花。
那个好听的声音带着无奈。
韦渊呆呆看着那个人。眼睛里却不争气自己跑出了好多泪水。
“吓傻了？”那人笑了。连笑起来都好听。
那笑声低沉，明明声音不大，却震得韦渊胸腔发疼，耳尖也红了。
“你若是无处可去，可愿随我回家？”见韦渊不回话，那人轻笑一声，又耐心问了一句。
回家……
韦渊说不出这一刻他的心情。他先是认为自己听错了，而后却说不出来话了。
“我只是个书生，不是腰缠万贯，就比家徒四壁好上一点，家里倒是有块田，种些东西倒也够吃。白日里，我也会自己做些饼……”那人还在轻轻念叨着，说着说着又好像对自己捉襟见肘的处境有些为难，毕竟这样的情况听起来，好像……
比韦渊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人说到最后也觉得自己给的条件压根算不上诱人，窘迫一笑，“虽然我没有什么钱，但是怎么样都不会让你饿着肚子。那你……愿意吗？”
韦渊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这种情绪来的突然，又不合时宜。他就在那一瞬间，觉得原来的自己是那么委屈，又是那么想要面前的人哄哄他。他内心觉得自己很矫情，可是原来的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吧，大家都只会觉得理所应当，觉得他早该死了。
可是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人的名字。却觉得，大概世界上，只有这一个人，能在他在泥里苟延残喘，被打到都爬不起来，狼狈又不堪的时候，会带他回家了吧。
韦渊心里想得很多，从面上表现出来就是，眼泪流的更多了。
那人倒是误会了，马上表示理解，“不愿意也罢，我且先给你几铜板，你去买些吃……”
“……我”那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把韦渊自己都吓了一跳，还带着哭音，都有些走调，可是两人都没有笑。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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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韦渊就被那人给带回了家。
路上，他才知那人叫林锦。家住京城长安的郊区边，只有一栋茅草房。
那个小娃娃也是林锦的。韦渊对于怪力乱神的事情现在并不觉得不能接受，他甚至没有多问。
反倒是林锦自己解释了句，说这小娃娃是山里捡的，有灵性，之后便跟着他了。本来平时每次出门一直是安安静静地当个装饰品，林锦也放心得很。这次上街来采买，不知怎的，见到了韦渊一溜烟跑了出去。
韦渊便也将那马儿的异样和他的猜测说了出来。林锦听了，只是笑而不语。那娃娃一直呆在韦渊手里不肯下来，林锦也随他去了。
晚上，林锦烧了些水让韦渊洗了个澡，又找了身衣服给他。衣服虽说很旧，但至少干净，还带着些书卷气笔墨味儿。
收拾好了之后，韦渊找到了在幽幽一只蜡烛豆大的火光下看书的人。林锦抬起头来，眼神怔愣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很好。很合身。”
韦渊低头不说话。
脸上却悄悄染上了一丝绯红。
韦渊不知道的是，他洗掉身上脏兮兮的泥泞，洗了整整一盆子黑水，又换了身衣服以后，露出了本来的样子。林锦捡他回来的时候，本也没看清楚，此时暖灯晕染下，才看的真切。
纯净的一双眸子被热水蒸汽弄的有些湿湿的，睫毛呼哧呼哧眨着，看上去无辜又乖巧。他的皮肤虽说不是奶白色，可也是看起来比较软软的白。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林锦无奈一笑，“家中只有一张床，恐怕要委屈你与我挤一挤了。”
韦渊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毕竟对于一个乞丐来说，有床就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两人很快熄灯上了床。
林锦刚刚在灯下看书，为了这次的秋试做着准备，大概是累得很了，很快旁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床上只有一床棉被，并不是很厚。此时已是入秋，天气渐凉，京都的郊边凉意更是明显。但是韦渊并不觉得冷，因为身边的人一直散发着温热，整个被子里也沾染上了温度。
月色如水，没有一丝云层遮挡，从床边的窗子上顺着泻下，白的澄澈，就好像流进了韦渊的心里。
韦渊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意外地，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才刚一睁眼就听见孙喜咋咋呼呼的浑厚声音，“老弟，你可算醒啦，你这是去打架啦？”
韦渊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迟来的疼痛迅速席卷了全身，他痛得闭了眼，狠狠皱着眉头。
“我听完书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你躺在那儿，身边还有血！可把我吓坏了。昨夜里请大夫来看过了，桌上这汤药你趁热喝掉。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养伤吧。”孙喜三言两语说完事情经过，监督他喝下药后，又絮絮叨叨了起来，要他好好注意身体，以后不能这样打架了云云。
韦渊道了谢，想把请大夫的钱还给孙喜。孙喜却推拒掉了，“少来！你好好养着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孙喜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等到孙喜终于走了，韦渊这才仔细观察了下四周。是他的家没错。四周的墙壁暗淡昏黄，有种潮湿阴暗的感觉，让人不想多待一秒。
胸前冰凉凉的，他取出来一看，是那个粉色的桃花吊坠。还是那样的小巧精致，栩栩如生。
他终于确定。他又穿回来了。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
也说不出心里是不是失望多一点，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静静躺在床上，他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响起了一个声音，
“话说九天之上的悦元上君为了找到自己的爱人与一人打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赌，”
“他来到人间，成了一个小秀才，丢失了天上的一切荣光，然后他遇见了……”
“一个小乞丐。”
韦渊心里有些异样，他隐隐有种预感，却也不深切，只能暂时埋在心底。
很快天色就渐渐黑了，街上却依旧热闹得不行，人山人海，摩肩擦踵。那个临河的台子边人还是那么多。韦渊艰难地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往那里走去。
很快，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话说有一日，狠戾嗜血的四王爷打街边过，众百姓皆回避，唯余一乞丐为一肉包子挡住了四王爷的去路，还惊了四爷的马，惹得四王爷心头火起……”
韦渊突然觉得心头有些乱，脚都似乎有些站不稳，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才接着听下去，听着听着却心头一凉，手脚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滞了。
“书生救这乞丐本是好意，却不料招来了杀身之祸。第二日，便有人请这书生去参加秋试前的一次才子宴饮，互相讨教学习。却不料这是四王爷设好的局，只等他一去，便嫁祸于他，使之下狱错过此次秋试。四王爷本就睚眦必报，对书生为救乞丐骗他一事耿耿于怀。”
“书生到底能否侥幸躲过这一劫呢？”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抵足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