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国度》肖尧然

12、天之蓝 天之涯和昨

　　天之涯和昨天去的星星海是俩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据雨琪讲，为了保护天之涯，北山整个都处于最原始的状态，汽车需要从东面的垭口翻过去，再绕行到北山的停车场，从东北登山口徒步大概一个小时后抵达一个叫天之蓝的椭圆形湖泊，游十几分钟到对岸，再继续攀爬近四个小时登上距离地面一千米的北山观景平台，而后可以选择性挑战一下北山天路抵达一千一百米的北山最高峰，而更多数人的选择则是在天之涯进行高空飞车，直接落到魔鬼平原，继续徒步一个多小时抵达北山停车场，这整个一系列过程被叫做蜕变之旅。
　　“听起来也太具挑战性了，半途而废的人是不是特多？”我略有所思地问着正在开车的雨琪。
　　“没有一个。”雨琪回答道。
　　“什么？没有一个？怎么可能？”我不可置信道。
　　“因为想要体验蜕变之旅的人都是需要经过专业培训过的，体力要求是最基本的，还需要很专业的游泳技巧，尤其是高空飞车，更是需要少则半月、多则2到3个月的集训，并不是说随便一个人都能参加的。”雨琪解释道。
　　“那我？”我疑惑地问道。
　　“你有我啊。”雨琪冲我笑道。
　　我嗤之以鼻地冲雨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吧。”
　　北山停车场终于到了，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帅小伙很恭敬地帮雨琪打开车门，略微低头说道：“高士好。”
　　雨琪下了车，问道：“前面登山的有多少人？”
　　“总共二十八人，最后一个是半个小时前上去的。”帅小伙认真回答道。
　　“后面再有登山的，延后俩小时放行。”雨琪用命令地口气说道。
　　“明白。”帅小伙行着注目礼应道。
　　雨琪走过来帮我打开车门，和煦如风地说道：“宝贝，发啥呆呢，下车走啦。”
　　我看了一眼帅小伙，从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给遮掩了过去。我下了车，跟着雨琪快速走了俩步，才急切地悄声问道：“你到底在你们国家什么身份？怎么他对你如此恭敬？”
　　“外交官啊。”雨琪回答道。
　　“高士是外交官？再说了，只是外交官就有这么大的权利？”我完全不相信雨琪的屁话。
　　“嗯，一句话说不清楚啦，你以后自然会知道。赶紧爬山吧，如果你不想让人看你裸体的话。”雨琪转移话题道。
　　“裸什么体？！我不是穿着衣服呢？！”我知道雨琪不愿意多说他的身份，不由话语间带着些许怒气。
　　“天之蓝要游过去啊，你总不能穿着衣服吧。”雨琪说道。
　　“没有船吗？或者绕过去？”我反问道。
　　“没有船，也不能绕，只能游过去。”雨琪回答道。
　　原来天之蓝是整个火山岛的一个类似于水泵功能的渗水湖泊，海拔仅有一百二十米，同星星海一样，也是深不见底，整个火山岛山体上的水几乎全部都渗透到天之蓝中，而天之蓝只有一个出水口，就是湖北面的天之神瀑，而南面就是心火不夜城。为了不破坏整个山体的渗水系统，整个火山岛没有挖任何一条隧道，只有东西南三个垭口来进出心火不夜城。所以只要出城基本都需要俩个小时以上。而作为整个渗水系统的中心，天之蓝除了固定的蜕变之旅路线外，一草一木都要求保持最天然的状态。
　　“宝贝体力不错嘛，马上到了，前面就是天之蓝了。”雨琪开心地说道。
　　“切，真以为我是弱鸡。”我擦了一把汗，有些小得意，听雨琪这么说，三步并作俩步快速向上走，看到天之蓝的第一眼，我不由惊呼道，“哇！”
　　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蓝的湖泊，而且还如此的平静，以至于岸边树木花朵的倒影在水中清晰的都难以分辨真假，比童话世界都美，不，这就是仙境。怪不得不让行船，怪不得不让开路，怪不得要用最自然的方式游过去，我一瞬间释然了。
　　“天之蓝最神奇之处还在于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在快速的流动，才使得天之神瀑在下面冲出一条宽近十米的魔鬼河，所以如果没有专业的游泳技巧，一不小心就会随着暗流冲到瀑布下的魔鬼潭中；另一方面，天之蓝的浮力别说是比海水，就是比之淡水中都要弱很多很多，所以游泳要花费更多的体力，如果你没有一定的体力和技巧，结果不是被冲走，就是被淹掉。”雨琪边说着边不解风情地脱得光光，并对我说道，“所以我的计划就是你把衣服脱掉，打包好放进防水登山包我先托过去，而后再返回来接你，来回用不了半小时，你就坐在岸边好好看看风景，记住，千万不要自行下水，听见没有？”
　　“不用吧，我水性很好的，我跟在你后面游过去就可以啦，何况站在这里都能看到对岸，应该也就俩三百米吧。”我对雨琪拿我当小孩子的态度心里颇具微词。
　　“这样吧，先休息一下，然后我带你游过去，随后我再来取包。”雨琪换了个顺序。
　　“你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呢，我说我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我固执地说道。
　　“我喜欢游泳啊，我多游一圈正好锻炼锻炼。”雨琪明显找着台阶。
　　“哼。”我不开心地把自己剥光，在雨琪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服气地一头扎进了水里。
　　蓝色，一片蓝色，尽管湖水很清，以至于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双脚，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眼中除了我自己外，其他任何一处全透露出深渊般的蓝。而更恐怖的是，我总感觉有双手在拉扯着我往下沉。我心里第一时间就打起了退堂鼓，难道刚下水就要放弃？岂不是被雨琪笑话死？可我并没有过多的去做思想斗争，因为我的耳边很快就传来一个很大的入水声，我知道那一定是雨琪，所以我在害怕什么？我可以大胆试着往前游。
　　蹬腿再蹬腿划水浮出水面换气，尽管会比平时更费力一些，但是水性还算好的我不至于从一开始就被淹掉。而我为了把想象中身后的雨琪甩掉，更是拼尽全力像是参加比赛一样快速前行。随着节奏的掌握，其实在天之蓝游泳也没有那么难，都是雨琪这个混蛋，明显在吓唬我，对，就是在吓唬我。
　　当我沾沾自喜地想着在对岸如何跟雨琪炫耀的时候，我赫然发现那原本只是向下撕扯我的大手力气越来越大，就连方向都改变了——右下侧，对，右下侧。我一下子慌了，我直接把身子翻转了九十度，朝着南方奋力游去，我可不想做第一个被天之瀑布冲下去的人。可是力道变了，节奏也就变了，一个不小心，我呛水了。而我越是摆脱此时的窘境，我发现呛得水反而越多。更让我绝望的是，好像越往下沉，我需要向上游的时候用的力气就越大，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我又要溺水了——
　　“你叫肖然？”记忆中的那个他重新出现。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胡茬，所触碰的就像是镜子中的自己。
　　“我也叫肖然。”男子的嘴唇动了，神情放松而愉悦。
　　“我们是一个人？还是俩个人？”我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可以说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俩个人。”男子握住我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而后继续说道，“其实……”
　　整个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尽管男子的嘴唇仍在动，我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反手去抓男子的手臂，近乎央求道：“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会走的，不会走的。”雨琪的声音直接把我拉回了现实。
　　“有镜子吗？”我紧张地问道。
　　“镜子？”我的话一时间让雨琪丈二摸不着头脑，不过雨琪很快还是反应过来，指着天之蓝道，“天然的，你还好吧？”
　　我没有回答雨琪的话，只是疯一般地冲到湖边，把头低了下去，以至于吓得雨琪紧紧在身后把我抱住，并用半颤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说道：“冷静，冷静！”
　　湖水中的自己皮肤是如此细腻，眼角一点儿皱纹都没有，而新发育的胡茬更显稚嫩，这不是活脱脱的小鲜肉吗？而记忆中的自己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岁的样子，可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他就是我自己？难道看到的是未来的自己？不可能啊，记忆那么真实，记忆中的自己就应该是三十岁，那我现在？我觉得我整个脑袋都要炸裂了！“啊！”我发出一声嘶嚎。
　　雨琪紧紧把我搂在怀里，才使得我逐渐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我发现我的泪水淌满了雨琪整个胸膛。
　　“没关系没关系，宝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吓死我了知道不？”雨琪轻声说道。
　　我略微抬头，看到雨琪的脸色白的吓人。我心里充满了愧疚，而也再一次悲从中来，我哽咽着说道：“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要无时不刻的给你找麻烦，我真的不想这个样子。”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知道吗，你能出现在我身边，就是老天送我最好的礼物。”雨琪拨弄开我湿漉漉的头发说道。
　　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能够在这个国度遇到真心对我的雨琪。我反手抱住雨琪，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雨琪听。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记忆中的你三十岁？你真的确定那不是梦吗？”雨琪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不过我发现除了我一开始醒来的那次，俩次回忆都出现在溺水的时候，所以我要不要再溺水一次，说不定就会想起来更多。”我犹豫着说道。
　　“溺水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吗？如果你死了，你就算回忆起来又有什么用？！”雨琪坚决反对道，“咱们就不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吗？”
　　我看着雨琪真诚的目光，口是心非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