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的时光信》温渃

27、第二十七章 头奖玩家

　　1.

　　在医院住了几天，施艺拎了水果篮子来看她。

　　她把篮子放在床头柜子上，表情很内疚。

　　“对不起熙乔，都怪我。”

　　“哎，这怎么能怪你。”

　　“要不是我非要买花送给你，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都怪我……我太没用了……”

　　说着施艺就狠狠打了自己两下，顾奕急忙抓住她的手：“花是我选的和你没关系啊，我现在也好好的，别那么自责啦……”

　　施艺摇摇头，反握住顾奕的手，她看着那打过针的痕迹，眼泪值不值往下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顾奕忽而有些心疼。

　　顾奕出院那天，步凡准时来接她出院。他气色看起来清清爽爽，换了件白衬衫，干净逼人。

　　“媳妇儿，今天你出院，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顾奕竖眉：“什么礼物？变态的我可不要。”

　　“那，这个算不算变态？”

　　她看着他拿出一张小奖状，奖状上面画着一朵丑帅丑帅的大红花，下面清清爽爽写了一行字：奖励给康复的你。

　　“你自己做的？”她拿着那张奖状笑到不行，干涸着唇，笑起来样子很丑。

　　步凡仍然毫不犹豫低下头吻住了她：“全球限量，只此一件。”

　　她怔怔的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被阳光灼痛了眼睛。

　　出了院，俩人走到Chinatown卖水果的地方，顾奕不禁停了下来。

　　她想到之前和聂江辛走在这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顾奕刚出院，聂江辛陪她走到Chinatown，她口渴，说自己想吃块菠萝。结果聂江辛翻翻口袋只摸出来2澳元，菠萝的标价是2.5澳元，顾奕说你再找找，应该还有50分的，他就再找找，好不容易找出来30分，聂江辛说还是不够。顾奕就说，你给老板说说让他便宜点卖给咱们？

　　聂江辛就杵在那，还未说话脸就红了：“算了，下次买给你吃，给你买一筐。”

　　她就恋恋不舍的跟着聂江辛走了。

　　现在所有的场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摊铺的位置、摊铺的人。但是景色未变，这已不是从前。

　　“怎么不走了？”

　　顾奕半个思绪还在回忆里，神情木然落寞：“我想起来之前来过这儿，买菠萝的情景。”

　　“你是不是想吃菠萝了？等着媳妇儿，我去给你买。”

　　顾奕刚想说算啦，没想到步凡径直的就朝着摊铺跑了过去。

　　街边的空气很炎热，站了一会儿顾奕的袖子都快湿了。她看着步凡向卖菠萝的小贩走过去，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他掏掏口袋，却只摸出了2澳元。

　　这情景居然这么的相似。

　　顾奕难以置信的看着，只见步凡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找到了3个10澳分，多出来1个澳分都没有。

　　步凡只好又跑回来：“媳妇儿，你那还有钱吗？”

　　“啊？”顾奕手插到兜里，握着一张纸币道，“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或许自己只是想看看同样的一件事，比起聂江辛，步凡会怎么做吧。

　　步凡听了，只好叹口气。

　　顾奕道：“要不，咱们走吧。”

　　哪知步凡攥着几个硬币拍拍她道：“在这等我。”

　　没等她说话，步凡一个步子又往摊铺跑去，远远地，顾奕只见他腆着脸冲老板嬉笑，不好意思的样子。

　　“老板，这一块菠萝多少钱。”

　　“这不写着呢嘛？！”

　　“嘿嘿，一块2.3卖不卖？”

　　那人一听，脸都绿了：“不卖不卖！还有这么讲价的？！没钱赶紧走！”

　　步凡脸一沉，却依旧不屈不挠：“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钱。就差20分，卖给我吧，我女朋友刚出院，特别想吃你这的菠萝。”

　　“跟我有关系吗？一块就2.5，少一分都不行！”

　　“老板，大热天我知道你们卖水果的不容易，你看我女朋友生着病在大太阳下站着也不容易，就20分而已，你这块菠萝成本顶多也就1澳币吧，就卖了吧，也不让你赔本不是？”

　　“滚滚！赶紧滚！穷疯了，吃不起还这么麻烦！”

　　顾奕眼圈不自觉有点红，她看着步凡为了她的一块玻璃，大热天汗流浃背站在水果摊边和摊主理论，只为了20分。

　　20分，不看汇率，也就相当于人民币，2毛钱。

　　她看着步凡，只觉得心疼和感动。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掏出口袋里的大票，只想着上去塞在店主手里。

　　可刚摸出来，就看着步凡拿了一块菠萝朝她奔过来，笑的一脸灿烂。

　　“媳妇儿，给！”

　　“……他卖了？”

　　“哪能呀，这店主真是一点面儿不给，我说那我帮你做点什么抵行吧，他于是指着旁边几麻袋西瓜，让我搬到隔壁的里屋去……”

　　顾奕看着他满头大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其实我不吃也行的。”

　　“那不行，我哪能让我媳妇儿饿肚子。”

　　她鼓起腮，苦涩却又甜蜜。步凡粘过来，笑得贼兮兮的，他举着那串菠萝凑到她嘴边，怕汁水滴到她身上，还用手接了一下。

　　“你不吃吗？”她咬了口菠萝，甜津津的菠萝汁水瞬间包裹住她干涸的唇，深深滋润进心田底。

　　他满头大汗的看着她吃，眉目却依旧清朗：“你吃吧，我不渴。”

　　“不渴？嘴唇都干了还说不渴。”

　　他举着菠萝，舔舔嘴角道：“有吗？”

　　“有啊！”

　　“那，你帮我滋润一下。”

　　“嗯？”顾奕一怔，接着就看着光天化日之下，步凡不要脸的凑过来，她忙着往后一躲，脸瞬间像着了火一样。

　　“流氓……”

　　他看着她火烧样的脸，哈哈乐起来。她鼓起吃掉最后一口，然后看着他从衣袋里小心的拿出一件东西来。

　　“媳妇儿，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顾奕垂眼看去，只见步凡的手里，竟拿着一张飞往中国的机票。

　　她立马吓了一跳。

　　“这……”

　　“我不是之前跟你说，如果我论文拿了头奖，就送你一件礼物。”

　　顾奕惊异的抬头看他，不可置信的问：“一等奖？”

　　步凡冲她轻笑，然后点头。

　　“My God！什么时候评的呀？”

　　“就在你住院那天，最后一次票决。”

　　顾奕喉咙滚动，这么说起来，那天步凡忽然离开，原来是为了比赛票选，而她却误会了他；而他，在最该专心准备票选的时候，还在医院彻夜守着她。

　　顾奕深吸口气，眼睛微微一湿，她突然觉得之前对步凡的怀疑真是愚蠢到家。我爱你，现在连证据都不再需要。

　　“媳妇儿，跟我回中国吧。”

　　步凡牵起她的手，认真的眸子穿过她的眼，炫目的阳光下，这句话像是最动人的告白。

　　“好。”她重重的点头，“我们回中国。”

　　2.

　　顾宏彦一向对顾奕回国异常敏感，所以他把护照证件都藏得严严实实。

　　其实之前顾奕回过一次国，只不过是和顾宏彦一起回国参加一个酒会，她的行程全部都在他的监控中，所以她想跑都跑不了。

　　可今日，顾奕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回国念头，她之前不是没找过护照，只是从来没有找到，今天她回了家，说什么刨地三尺也要把护照找出来。

　　顾宏彦今天加班，大概会回来很晚，这给了顾奕足够的时间。可是眼看四个小时过去，花瓶里，枕头套，沙发洞，就连马桶抽水处她都找了一个遍，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她恼怒，想着顾宏彦是不是把护照都带到了身上，可是转念又把这个念头给否定了。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的时候，客厅里，她小时候经常抱着玩的布偶，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布偶她好多年没有抱过了，平日也只是放在客厅当摆设，因为是霍莉当年买给她的，现在渐渐长大，她对这个家内的所以东西都厌之入骨。

　　她注视着那布偶，然后走过去，鬼使神差一般她抱过来拉开了布偶后的填充锁链。

　　她的手探进去，布偶是丝绵填充，把整个布偶套都撑得鼓鼓的，没什么纰漏。顾奕摸了半天，却也没发现什么。

　　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布偶脖子前的领带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忽然想起好些年前，她总是爱扯这布偶的领带，而顾宏彦，每次都不厌其烦的把它默默系回去，他从未对她的玩具这么上心过。

　　顾奕恍然，伸手往布偶的领带上探去，果不其然，领带里一个硬硬的本状东西正安好的呆在里面。

　　她把领带拆开，果真她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儿。

　　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顾奕随手就跟步凡打了电话：“喂，今天下午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