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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疾
岳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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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如烟拿着万仪毕心谱,觉得这薄薄一本曲谱,似有千斤沉,这是情缘的终结,恩爱的断送。她以投石惊鸳鸯比喻自己,就代表已经不愿再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了吧。
骑在马上赶路只觉心中似有悔恨,似有不甘,却也都随清风而逝了,春鹤桥上那惊鸿一瞥仿佛昨日,想来却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赶了几日,到了五军都督府门前,岳如烟也并不从前门叫人传话,只是绕了偏巷行至都督府后门。纵身跳上墙头,想要进那院子,却只是感觉自从靠近这府邸开始,就有人从身后跟着,甩也甩不开。
他心下一惊,如果这人真的轻功在他之上,那该是何等的修为。思及至此,有些心焦,便跃进了园子,想要在这假山乱石之中摆脱身后之人。
可他在园林中行走多时身后的气息却依然不远不近,多次翻身去寻或者隐藏起来逼他露面都无功而返。岳如烟越走越心焦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园子中央的荷池旁了。
他见四下无人就想进前院去看,此时却有一人突然发话,“林公子,突然来访有失欢迎啊。”
他猛地回头,荷池对岸是一凉亭,凉亭之上是一身形魁梧高大的中年人,身上是猩红衲袄,背后一匹红锦披风,端的阎罗大王的将,五道将军的兵。怪就怪在,此人明明看起来气势无敌,却叫岳如烟在花园中没听的一点气息,武功许是比背后之人更高。
岳如烟听闻此话,也不愿再装下去,行了一礼,便跃过荷池进了凉亭,武将屏退了下人,为岳如烟倒了一杯酒。“林公子之风采,秦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名副其实啊。”
岳如烟回以一笑,“徒有虚名。”直接从怀中掏出万仪毕心谱来放在桌上,“若不是有事相求,怎敢到秦太尉府上叨扰。”秦放笑了笑了,“直人快语,好性格。”扬手叫岳如烟身后的隐卫现出身形,从凉亭之上跃下,立在秦放身边。
岳如烟心中一惊,他只知道他身后有人,却也想不到离自己如此之近。面上虽无表现,手却抓紧了杯盏。秦放何许人也,自然是注意到了,哈哈大笑道:“林公子放心,秦某也算半个习武之人,不喜强人所难,大可放心。”
说完就叫隐卫取了冰骨过来,冰骨因其脾性太寒,所以存于铆钉木箱中,秦放当着岳如烟的面打开木箱,给岳如烟验了真假,却啪的一声合上了箱子,交还给了隐卫。
岳如烟挑眉示意有话直说,秦放抚须认真说道,“林公子救谁秦某自然清楚,这冰骨可续其命不假,但是却不是长久之计,实不相瞒冰骨只管一年之效用,但是我这五军都督府上却有十根,可保他十年无碍。”
岳如烟听完就知道秦放这人阴不可测,奸诈诡谲,他这话一出,自然是还有别的条件,万仪毕心不过是验个诚心,后面的条件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只可惜如今求人的人是他,就算秦放有一万个条件,他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旋即他饮了杯中酒,“秦太尉不妨直说,林若诚当效犬马之劳。”秦放似乎颇感愉快,眯起眼睛笑道,“万仪毕心不过是砖,引的这玉,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他为二人都倒了一杯酒,却不拿起喝,只是继续说道,“林公子愿为朝廷效劳,今后秦某可保何凉寿终正寝,半生无忧。”
岳如烟不禁冷笑一声,“林某承蒙秦太尉抬爱,不知何处入了您法眼?”秦放也觉得这话题有趣,便也不遮掩,“武功修为之高,宵小之辈望尘莫及,能抗常岫一剑一掌,可见内功之深之精。
但是单论武学,不是秦某夸口,这府中隐卫就有胜于林公子的,所以还要一点,说话能使得上劲,朝廷想要插手武林不是屠杀武林,自然是要说话一呼百应之人。”
岳如烟打断秦放,略带嘲讽的说道,“真是高看林某,何以见得林某能一呼百应?”
秦放拿起手中杯盏赏玩,漫不经心说,“林若诚自然不行,岳如烟却可以。”岳如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一句,“在下林若诚,不知太尉是何意?”
秦放笑了笑,“你来的目的和你手中的万仪毕心谱就是证据,花魁挚爱才知这万仪毕心谱的下落,你能拿的来,你就是岳如烟。这世间还有谁能得翠玉楼青儿垂青?”
岳如烟觉得自己此时像是突然陷入了泥潭,这个事件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只等着自己往进跳,当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拔不出腿来了。
秦放见他脸色阴沉,也不说话,只好继续说道:“你一个人自然不行,可是凭借你朝廷就可插手江湖事务,到时候一呼百应就是小事一桩了。”
岳如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面对国家庞大压力的无奈,他突然感觉自己此时在这掌管军机的五军都督府中是如此的疲惫,“江湖自由,并不妨碍大人……”
秦放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他再无轻松愉快的表情,而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你这话就毫无意义了,难道还需我提醒你清玄之乱吗?能在天子脚下屠戮烧死千人。你觉得还不是妨碍吗?”
岳如烟被人戳中了脊骨,这辈子只要有人说出清玄之乱,他就再无还口之心,他似乎感觉自己站到了漩涡的中心。被四周势力搅动的无法站稳,偏偏又跳不出去。
秦放似乎失去了和他继续打官腔的兴趣,淡然道:“在我眼里,林公子武功独树一帜而超然绝伦,有身世门派而无迂腐道学之心,跳脱不羁却又能抓住,是个能放上九重天的好风筝。”
说完他叫隐卫把冰骨再一次拿出来,推到岳如烟的面前,“救命重要,勿要推辞了。”
岳如烟看着眼前晶莹剔透散发着寒而不泠冽,冰而不散化之光的冰骨,却觉得它像一副镣铐,捆绑住了自己,延伸入了万千人的身上。
可是现在不拿起这镣铐,何夜雨就要死了,他又怎能不救?
岳如烟伸手捧起冰骨之匣,跪在秦放脚下,低下头说道,“愿听太尉之令。”
秦放似乎觉得这胜利没什么意思,回头去喝了一杯酒,也不再看岳如烟,“往后有事我派人嘱咐,隐卫不光会杀人,传话也是一流,速度快且没没后患。”
此时的岳如烟觉得自己的命运进入了黑暗的时代,且看不到任何光明与结束。而他却不知道,从此武林的道路也与他个人的命运开始捆绑。
江湖进入后世称为十年久病的时代,武林一体像一个病人,腹心之疾久矣,元气内消,风邪外侵,四肢百骸,无非受病。从此中原武林后继乏人,一蹶不振,各大门派萎靡发展,岳如烟秉承朝廷旨意一统江湖,所谓世家门派几与鹰犬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