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川见暮》关山矾

4、成功py交易

　　此处琼花仙草遍地，一轮大的不寻常的清寒圆月悬在半空，万物皆蒙着一层淡淡流转的灵光，一切都显得朦胧而又不真实。
　　远处有石桌石凳，桌旁坐着一个男子，桌对面的女子站起身来转了个圈。
　　“你看我今天穿的这身好看吗？”女子问。
　　两人的面孔她都从未见过，除了男子的相貌与袁暮有些相似。

　　听川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旦意识到了，她就开始主动移动视角，天上那轮极大的圆月告诉她，这里是神界。
　　也许是上界的哪一个陨落的神君的魂魄碎片落到自己这儿了，听川想，那么这是一位元君同一位神君了？
　　那个神君笑吟吟地打量了一下，慢悠悠回答：“好看，谁给你挑的？”
　　元君露出一个笑，端的是一个粲然如花。她坐回石凳上，“是招霖选的。”
　　神君面上笑容渐渐消失，低头掩饰一样的喝了口茶，再抬头时神色已是有些不耐烦加严肃，语重心长地叮嘱元君：“下次不要穿别的男人给你买的衣服了，九重天不比折丹那里，男女有别，不宜靠的太近。”
　　那元君愣了一下，身子向前探了探，满脸无辜，“为什么啊？你不是觉得这个衣服好看吗？那我下次还要不要穿了？”
　　听川像是离得很远，可又好像离的很近，她连那位神君脸上的微小改变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点尴尬的样子，耳垂微红。
　　神君再喝了一口茶，伸手把元君按回座位上，偏过头去不再看元君。
　　“……那就不穿，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不称你。”
　　听川几乎能感受到元君心中的莫名其妙。
　　元君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好吧，那我去宸瑶那里看看，让她给我做一身衣服，怎么样？你知道怎么才能见到她吗？我上次去被拦下了，怎么说也不让我进。”
　　神君轻笑一声：“你上回穿着男装，王母怎么可能让你进去？宸瑶反省三千年，男仙不可去见。说起来我这里有一套宸瑶之前做的一套不要的杏花琉璃裙，美则美矣，可我不需要，你要不要。”
　　元君狐疑地看向神君，“宸瑶还有做废了的衣服？真的有的话，那就给我吧，过几日蟠桃宴，我总不能穿着战甲过去。”
　　“其实也未尝不可……”
　　“什么未尝不可……”
　　眼前场景渐渐模糊，听川的意识陷入昏迷，在其中浮浮沉沉，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安详宁静。

　　袁暮把人带到了璘城的一家小客栈里。唐曼柔接到他的消息之后就马上离开了，唐曼柔对罪艾的厌恶，整个光华恶境的人都知道；而罪艾的睚眦必报的性格，光华恶境也无人不知。
　　他们一路走来引了不少行人侧目观察，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拐卖年轻少女的采花贼。他也十分无奈，魔类的法术邪门的很，他不屑钻研，这听川突然晕过去，他一时也弄不清原因，多半是魔类法术吸人精气，小师妹中术太深罢了。
　　还有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我这把不是曲阳，真的，不骗你”，骗子会说自己骗人吗？
　　袁暮想归想，但还是把听川安顿好，下楼向伙计要了一盆热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替听川擦她额头上的冷汗。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听川额边碎发都被浸湿，黏在额头上，时而发抖，时而低声呜咽。
　　浸软毛巾后揉搓几下，沥干。袁暮尽量轻地擦了擦听川额头上的汗，冷不丁看见她颈上的一条棉绳。指尖挑出来一看，棉绳上穿了一个叠成三角的符咒，咒力强大，万物不侵，否则纸质的符咒早就被汗浸湿，
　　袁暮想想，还是不去动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带上这么一个强力的符咒，将来需要神兵利器的辅助才可以取下来。
　　隆冬腊月的，还是先给她多盖一条被子。
　　他给听川掖了掖被角，坐到一边的藤椅上，拿起听川的佩剑。光握着都觉得手心刺痛，估计认主饮血后剑气会更加外露。剑柄粗糙的像是汗水腐蚀的，约是用了很久的剑。剑鞘上大喇喇嵌着一颗和伏月上的月石一般大的深蓝色的宝石，花纹制作规格很高，繁复华丽，但是有说不出的阴沉怪气。
　　袁暮想拔剑瞧瞧剑身，却拔不动。
　　确实不是曲阳。
　　这剑实在辣手，他赶紧又放下了，低头一看掌心，已经有一些浅浅的血痕。
　　这个听川，刺猬似的，下午那会儿还割伤了他的脖颈，就连这把来历不明的古怪剑，也要伤他。
　　袁暮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伤药和一卷纱布，照着镜子给自己的脖颈点了点，松松的缠了两圈纱布。

　　他先前进入剑阁选剑，逢光真人让他挑，与他有共鸣的有曲阳与伏月，而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曲阳。
　　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滴血认主，最后只好作罢。当时他还是逢光真人最看重的大弟子，逢光真人替他觉得可惜，又让他去试了另外一把，就是伏月。
　　这几年用下来，伏月确实越用越顺手，但他还是心心念念那把曲阳。得知曲阳被听川拿去，更是下定主意要把她带回潋光谷，做易灵法术。这也不亏待她，易灵法术对人没有伤害。
　　而且，没了曲阳，她还有易灵而来的伏月剑。
　　除了这些，他还会作出一定补偿，等听川醒过来，就问问她想要什么。她接下来的路不好走，袁暮也可以可以答应当她一阵子的保镖。

　　听川忽的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点亮光，她浑身一激灵，奋力向光奔跑去，四周的黑暗突然发出破碎的声音，统统变作映着东西的碎裂镜子。
　　她扭头向来时方向看，也是一片扭曲的镜子空间。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是天之禁术。招霖，不要再想着去拿了，她不想见到你为了她这样做。”
　　“你怎知她不想活？你什么也不做，她死之后你日日闭关，你做过些什么？你在乎过她吗？过几日你是不是就要和落茵大婚了？你有没有想过她？玄桐，我真后悔当初把她交给你。”
　　“招霖……”
　　听川听见金属与血肉的摩擦声，惊得她跳起来去寻发出这些声音的镜子碎片。
　　“……也好，黄泉底下，也有我作伴。只可惜苦了你……终日不能忘记……”
　　她的心陡然快速跳动了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膛。怎么也找不到那片碎片，这让她更加心慌。
　　到底是什么缘故，为什么她会做这种梦，梦中的玄桐，招霖，宸瑶又都是谁？
　　这恐怕不是什么陨落神君的魂魄碎片，怕是……

　　“听川？听川！”袁暮看见听川攥着被子的手指节发白，越叫她就抓的越紧，无法，只好过去用银针扎了一下她的指尖。
　　听川果然吃痛醒来但是两只眼睛却没有神采，仿佛被人用了摄魂夺魄之术一样。袁暮看见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于是袁暮痛下狠手掐了一下听川的手背肉。
　　“啊！”听川果然回过神来，吃痛地缩回手，另一只手护上去，“你做什么！”
　　袁暮马上跳开，“方才你灵魂出世了。”袁暮倒了杯茶给听川。
　　听川只是将茶杯捧在手里，她的情绪还在刚才的梦里。她怔忪了片刻后才抬头看袁暮，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发现梦里的那个神君的长相，同袁暮真的很像。
　　她与大师兄也才见过几次，难道几次就情根深种？
　　不对，梦中的神君后来好像是死了……
　　她一下子逃出了禁锢她多年的牢笼，心情一下子有些雀跃，神思也不知道飘哪儿去。
　　袁暮就这么看着听川一下怪异地看他，一下眼神又移到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得先打破沉默。
　　“小师妹……和我做个交易怎么样？”袁暮问。
　　“我不会吃亏的。”听川眼睛里的情绪渐渐沉静下来，“你如果要和我做交易，你必须要吃亏，不然我不会答应。”
　　真是个一点亏也不肯吃的小姑娘啊。
　　袁暮笑着看她，出了个条件“这样行不行。你随我去潋光谷我有办法不让你自身受到损害，把曲阳伏月换过来，然后你想去什么地方，我一路做你的保镖，怎么样？”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听川直白道，“不过也可以，去到……潋光谷，我应该就有想去的地方了。对了……你要怎么做我的保镖？是那种宁可你死了，也不能让我死了的保镖吗？”
　　哟呵，还真的是不吃亏呢。
　　“你送我到玉清山吧。到了玉清山，你就不用再护送我了。也不会有人要我的命，你放心吧。”听川自嘲道，“你也不会吃多少亏的。”
　　袁暮一愣，想着是不是要上去安慰一下她，手已经先他脑子一步摸上了听川的脑袋，他安慰道：“没事，明日我带你上路，今晚就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