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变的张小姐》一花知晓

60、削鳞（二） 路秋生突然

　　道士在大街上使用灵符，就好比特工在出任务时露出工作证，等于自爆身份自寻死路。云清风虽然怒极攻心，但也没傻到真的在大街上使用灵符，掏出来不过是想亮个枪，恐吓一下对方。

　　对方很明显也是这么想，所以并没有把他手里那摞灵符当回事，只侧身向张雁君点点头，然后一拧油门在一阵震耳的轰隆声中疾驰而去。

　　“你认识他？”张雁君好奇。

　　“去大乘山之前那晚，我去便利店买啤酒的时候遇见过这小子。”云清风简单解释几句，绝口不提自己主动耍赖要抢啤酒，结果还没抢过这件事。

　　“我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和千音芊婉他们有点像。”张雁君试探着问：“他是不是也……”

　　“嗯。”云清风也不瞒她，点头说：“而且应该是冷血的，不是蛇就是蜥蜴。”

　　张雁君听到“蛇”这个字，后背不受控制浮起一层鸡皮疙瘩，连带着肩膀都颤了几颤。

　　女孩子嘛，不怕蛇的少之又少，张雁君以前去动物中心交换学习过一段时间，恰逢研究所那边施工改造，工程队开了两台挖掘机到动物房后面，准备挖一条排水管道，谁成想一铲子下去不仅挖起土，还连带着挖起了一条拳头那么粗的大蛇，张雁君当时就在靠窗的房间写记录，一抬头正好把大蛇出图的场景看了个全。

　　当天晚上，她从梦里惊醒两次，每次都是因为下午看到的那条大蛇。

　　云清风见她脸色发白，猜到她是在后怕，便又安慰她：“没事，这小子身上没怨气邪气，没做过恶。”

　　可张雁君怕的哪里是怨气邪气，这蛇妖即便拥有雷锋的品格、感动中国的事迹，在她眼里，还是害怕的。毕竟对许多物种来说，出身便是原罪。

　　重新回到张雁君家小区时已经快晚上11点，张爸爸打过几次电话来询问，张雁君都说是在外面剪头发，剪完就回去，只字未提云清风前来拜访的事。倒不是她害怕，她主要是不想给自家那位老爹准备的时间，毕竟有时候老江湖也怕愣头青，杀他个措手不及才是取胜正道。

　　云清风提着在商场临时买的两瓶茅台、两条中华还有若干水果饼干，忐忑不安的跟着张雁君上了电梯，上次送张雁君回来时电梯正好检修，所以张雁君走得楼道，这次来电梯已经修好，从1楼到4楼连一分钟都没用到，云清风的心理建设还没来得及铺好地基，就得直面张爸爸这个八级海啸。

　　“准备好了吗？”

　　站在自家门前，张雁君扭头看着双眉紧皱一脸肃穆的云清风，竟也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

　　“准备好了。”云清风长呼一口气，双眼微眯：“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只要不劈死，都是我们赢。”

　　张雁君：“……我怎么觉着咱俩是要上战场了？”

　　云清风挑眉：“咱俩难道不是上战场？”

　　张雁君：“……好像也是。”

　　小心翼翼的掏出钥匙打开门，张雁君从门缝里探头想看看自家爹妈是不是已经睡了，却恰好和站在玄关准备换鞋告辞的路秋生撞了个正着。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人竟然如此厚脸皮，可以在别人家赖到半夜11点才走。

　　“雁君？！”

　　路秋生今天是按路妈妈吩咐来给张家送些野味，所以被张妈妈留下一起吃了顿晚饭，本来吃完饭就准备告辞的，结果楠楠死活缠着他一起玩大富翁，加上他私心也想等张雁君回家，所以就一直玩到刚才楠楠太困回房睡觉。还以为张雁君会如张妈妈说的嫌时间太晚，剪完头发直接回自己公寓睡觉，却没想到张雁君竟然回来了，也不枉他等了这么久。

　　“我晚饭那会儿在阳台看到一辆Q5在楼下，还以为是你回来了。”路秋生脸上满是惊喜，追问：“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啊……”张雁君舔了舔嘴唇，拼命想让已经死机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那个……我……我那会儿在开车……”

　　“可是你剪头发的时候不是能接电话么，你还接了伯父电话呢。”路秋生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专门不接我的电话？”

　　“啊……”张雁君的脑子几乎冒烟，“那个……我没存你电话，以为是诈骗……”

　　“她就是专门不接你电话的。”

　　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门被完全推开，站在张雁君身后的云清风终于暴露出来，他迎上路秋生震怒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说：“是我不让她接的。”

　　“你？”路秋生气到发笑：“你谁啊？”

　　“要你管。怎么，因为你对她有意思，所以她只能和你在一起，不能喜欢别人是吧？”云清风皮笑肉不笑，凉凉的说：“你强抢民女呢？”

　　客厅里正在忙着收拾茶具的张爸张妈和方婷婷全部愣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呆若木鸡的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云清风。

　　“什么声音？”

　　张雁诗听到动静从房间探出头，只见玄关处站着俩高大帅哥，剑拔弩张，而张雁君则杵在两人中间，面色苍白，有些无力的按压太阳穴。

　　“修罗场？”她忍不住吐槽。

　　“雁……雁君回来啦！”

　　最后还是方婷婷先回过味儿来，干笑两声打破僵局，假装自然的说：“吃饭没啊？”

　　“吃了，我们在外面吃的。”张雁君感激的看她一眼，顺着话题往下说：“这位是云清风，我……男朋友。”

　　这“男朋友”三个字宛如炸弹，炸得客厅里除云清风外所有人都外焦里嫩，无法思考。长久的沉默过后，依旧是方婷婷先反应过来，勉强挤出笑容，磕磕巴巴的说：“欢……欢迎。”

　　路秋生脸色煞白，目光在张雁君和云清风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定格在了张雁君的脸上。

　　“男朋友？”他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走调，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崩溃：“你之前什么都没说过，怎么突然就多出个男朋友！”

　　“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刚刚确定关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张雁君很客气，有些抱歉的说：“所以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不好意思。”

　　虽然之前张雁君已经给路秋生发过很多次好人卡，但不同于以往的单纯拒绝，这次是彻彻底底给他判死刑，不带缓的那种，对于自尊心过剩的他而言，这和羞辱估计也没太大区别。

　　“雁君！”

　　张妈妈也回过神，见路秋生脸色苍白发青摇摇欲坠，赶紧拦住张雁君后面的话，紧张的说：“你说什么呢！回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这位……这位叫什么来着……”

　　云清风迅速露出春风般的笑容，往前一挤再一次自报家门：“阿姨好，我叫云清风，云彩的云，如沐清风的清风。”

　　在颜控这方面，张雁君百分之八十是继承自张妈妈，所以当张妈妈看清楚云清风那张英俊帅气且桃花般灿烂的笑颜时，方才还充满敌意的目光迅速柔和，连带着语气都软化了下来：“哦……清风啊，你好你好。”

　　路秋生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张妈妈，脸上一副被背叛的表情。

　　张妈妈被他看得心虚，清了清嗓子，在桌子下轻轻掐了张爸爸一下，张爸爸动也不动，只死死盯着云清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云清风那抹可以征服奶奶阿姨小妹妹的笑容在张爸爸鹰隼般的目光注视下宛如洪水中的堤坝，一点点土崩瓦解，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上。

　　“伯……伯父……”他咽了下口水，颤声说：“您……您好……”

　　张爸爸“噗”一声吐出嘴里的茶叶梗，吓得云清风趔趄了一下，膝盖直接磕在鞋柜边角上，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你好。”

　　张爸爸站起身，视线一转落在路秋生脸上，格外客气的说：“辛苦你今天专程过来送东西，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路秋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张爸爸这完完全全就是逐客令，他本以为自己多次拜访下来张爸张妈早已接受他，却没想到张爸爸只见云清风第一面，竟然就直接把他给赶了出去。

　　“告辞。”

　　路秋生错开张雁君，在云清风肩上狠狠撞了一下，临到门外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张雁君一眼。

　　这一眼里包涵了太多，有失望，有难过，有怨恁，但更多的，则是爱而不得的不甘。

　　“雁君，多看我一眼，就一眼，有那么难吗？”

　　张雁君咬紧下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紧，隐忍着没有说话。

　　“若是喜欢，看一辈子也看不够，若是不喜欢，看一眼都会嫌多。”云清风揉了揉被他撞得生疼的肩膀，嘴角轻轻一挑，话里有话的说：“你当初一眼爱上她，看了十年都不嫌多，但不能要求她和你一样，不是吗？”

　　“是啊。”路秋生突然笑了：“我既然可以爱她十年，就可以爱更多个十年，尘埃落定之前，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