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铁——归来的少年》抽筋兔的猫步

32、第 32 章

　　Mr.Stark 是什么？Mr.Stark 是希望，是目标，是他十六年的人生里最渴望最想得到的珍宝啊。Peter很抱歉自己竟然让这个称谓从一个虎狼似的制服流氓嘴里出来，却止不住从心底深处泛起厚重的温柔与爱意，那么炽热的爱情没办法从他现在还没把被痛苦拽在手里的语言能力夺回来的双唇间溢出，却还是从还储满了泪水的眼睛里涌现。

　　男人准确地捕捉到他眼里的狂热，却进行了错误的解读，“所以，是Mr.Stark 是么？你从席迪亚那里得到了这个，趁早交出来，如果你不想再承受这种痛苦的话。”

　　“席迪亚夫人没有交给我任何物品。”Peter一字一顿艰难地挤出一模一样的话，只祈祷这个人闭上他的嘴，放过那个过于珍贵，过于闪耀的名字。

　　“是什么让你觉得继续撒谎有用呢？”那人再次把手揣向口袋，在Peter不由自主的战栗中掏出了一个形制精美的小仪器打开，很快，仪器就在Peter的面前投影出一个界面，里面首先放映了他和Groot跟着薇丽儿进入席迪亚大宅的图像，接下来是是Ned和Jones破窗进入大宅的场景，并附带图片解说，“蓄意破坏坎伯里公民私有财产、私闯民宅，请你们回家接受调查的理由简直不能再充分了。”

　　“他们只是担心我才采取非常规手段进去的，我们已经取得了席迪亚夫人的谅解了。”Peter努力想表现地淡然一些，漫不经心一些，希望这种不在意能让不知道此时在哪些个房间里的其他人不会受到严重的刑讯逼供。

　　那人也轻描淡写地加以诱惑，“你的那些伙伴还没醒呢，如果你足够合作的话，说不定他们能在外面的高级酒店舒舒服服地醒来。”

　　Peter心里的抽痛并不比刚才遭受攻击的时候更轻，他只能用颤抖的声音坚持自己的说法，“席迪亚夫人没有给我任何物品。”

　　“噢，真遗憾你错过了最佳合作时期。”那人继续给他呈现接下来的图像：透视热成像摄影捕捉到Jones和Ned两人在大宅五层行走，并最终在东北角一个小房间里停留，之后有一张图是那个小房间里出现了六个人的热成像。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感谢高科技，如果不是它，谁能想到席迪亚大宅里居然有一个隐藏得这么深的小密室呢？现在，最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席迪亚夫人没有交给我任何物品。”Peter一遍一遍地在心底提醒自己在那个绝密空间看到的，提醒自己席迪亚夫人的泪和恨，对上了那个人没有感情的眼珠子，“不管你给我看什么，对我做什么，我都是这一句。不信你可以让你的手下搜查我们的衣物，我们的飞行器，我保证你找不到任何席迪亚夫人给我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逆我者亡的致命气息一闪而过，随之盘踞的是不耐与阴狠，“既然你执意要将路走得更加艰难一点，我又怎能不尊重你的意思呢？”说着，再次掏出毛贴遥控器，没有任何迟疑就按下了疼痛度最高的一个按钮，之后将它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留给痛得指尖都抖得得像得了帕金森的Peter一句“好好享受”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紧接着，有两个站岗的警察进来，将Peter从椅子上解开，像拖着垃圾一样拖出了这个房间，一路往更深的地方走去。遇到转角的地方他们还故意往边边角角蹭，让惯性使Peter的身体直直地撞向尖利的锐角，没几下子Peter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出现了道道血痕，不过那种痛和他正在身体里正在经受的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他有些微的意志告诉认清楚自己在这个建筑里被押着走过的路，可是他痛得抽搐的四肢，浆糊一样的脑袋，恍惚的视线都做不到这点。甚至当他被扔进一个污浊的水池中时，求生欲也没办法指示他的扑腾一下进行自我救助，他只能任凭自己僵硬痉挛的身体被水压到池底，任凭刺激的、恶臭的浊水争先恐后地奔涌进肺部，在恶劣的窒息中神智渐失，直到看守他的警察将他从池底捞出水面，恩赐他一两口呼吸的分秒，接下来又被踹入肮脏得连空气都嫌弃的绝域。

　　炼狱里的时间特别漫长，有那么一两次，也许三四次，或者五六次也有可能。Peter觉得自己的灵魂突然以一种松快而自由的状态浮在空中观察这个幽暗潮湿的房间；观察池边轮流值班，重复将他提上来，踹回去的单调动作的警察；观察弥漫着不新鲜的霉褐、脓黄、黑红的水池里眼睛突出，腹部鼓囊，四肢僵在一个像跳高运动员后脚即将带倒竹竿的失败尝试的那种形态的自己。他还想离开这里，走出去看看Ned，看看Jones，看看Groot，再看看外面自由的，陌生的坎伯里的广阔天地，这么久来他一直埋头赶路，不屑沿途的风景，这时他突然想漫无目的的四下游玩观赏，像是最自由的风能够做的那样。

　　然而他一转身，就看到了Mr.Stark 。他那光芒万丈的Mr.Stark 倏忽一瞬苍老，静悄悄,孤落落地站在晦暗的角落里，痛得只剩一片黑暗的眼睛连对焦都已经没办法完成，像极了东方某些国度里手工缝制的苍白空洞的大眼窟布娃娃；倏忽用他陌生的神情和他熟悉的语气说“Hold on，kid”；倏忽又变得不近人情，像世间最失败的家长教导偶尔做错事的孩子，用最生硬的话语教训他，却还是在狠狠地把他推离的时候不慎暴露自己柔软的内心和厚重的期望，“I want you to be better”。

　　他想如果再试着扑上去一次，Mr.Stark 会不会就终于抵不住心软，就他的拥抱而不是再次狠心把他推开。可是他张开眼睛，眼前只有坚硬的闪着冷银金属色泽的天花板，哪里还有他的Mr.Stark 。他不死心地想从硬梆梆的床上起来搜寻，却被身体的虚弱和疼痛以及分散在房间四周的五个不同着装，不同面相特征与肤色，却有着同样虎视眈眈的眼睛的外星人给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