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繁魅雨滴

24、淑媛

　　小淑媛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母亲金媛是位站在街边的妓女，小淑媛的到来只是一个意外，她的母亲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她这样的女人不配有孩子，金媛一直想打掉这个孩子，可就是迟迟不肯将那颗能将腹中胎儿打下的药丸吃下，住在旁边的安氏老奶奶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氏告诉她，这个孩子，是金媛唯一的亲人。
　　怀胎十月，孩子出生在一个饥寒交迫的季节，金媛在剧烈的疼痛中生下孩子，昏迷了一夜。安氏老奶奶将仅存的一点米汤喂到了孩子的嘴里。
　　冬季对穷人来说是个大麻烦，他们无法吃饱，无法穿暖。冬天，是小偷与妓女最多的季节。冬天漫长的可怕，漫长到无数生命在这个季节中死去。
　　孩子起名为淑媛，希望她可以像水一样清澈。
　　她们住在最无人注意的角落，受着世态的冷落。都说下水道是老鼠汇聚的地方，她们与之比较起来毫无两样。房屋的门口只有一块木板做门，金媛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的是已经认不出颜色的硬棉被。寒风随意的侵入屋内，刚出生没多久的小淑媛饿得大哭。
　　虽然无数生命已经逝去，可是上苍并没有怜惜，反而迎来的又是几场大雪，心比天更加的寒冷。
　　金媛本想在到街上去试试运气，可是刚刚生产不久的她刚走到门口就倒在了地上，安氏老奶奶把她扶回屋内，将自己刚熬好米汤分了一碗给这对母子。
　　一碗几乎不见米粒的米汤救了这对母子的命。
　　几天后，金媛拿着一颗她藏了许久的小珍珠去街上卖掉了，得到的钱足够她与孩子用一个月。这颗珍珠是因为她陪一个有钱的富商时被其夫人发现，那夫人当场扇了她一巴掌，珍珠就是那时从富商夫人的衣服上掉下来的。
　　那时，她虽受大街上的千夫所指，但也依旧小心翼翼的将珍珠收藏。
　　小淑媛喜欢看雨，每当下雨，她都会坐在门口，雨从屋檐流下，小淑媛看着眼前的雨帘，坐到了雨停。
　　金媛是个孤儿，后来一个善良的女人在街边的角落里捡到了她，女人给这个孩子起名金媛，金媛是生活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她可以吃饱饭，但都是粗粮，她可以穿暖衣服，却都是粗布。家里有几件好衣服，养母有时会穿着漂亮的衣服出门，有时会带男人回来。后来她才知道，养母是个妓女。在她长到十五岁时，养母被一个夫人推入水中，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谁都不会为了救一个低贱的妓女而去顶撞一个贵妇人。
　　女人在水中冒了一天才被捞上来，那时她已成了一具尸体。
　　安氏老奶奶带着金媛将女人埋到了一处地方，没有墓碑，没有鲜花，只有一个小土堆。
　　金媛没有了依靠，她别无所长，这么多年来，她已经知道养母是怎样的令男人们沉迷于此。那张她与养母一起睡觉的床，已经躺过无数的男人。
　　养母留下的几个粉盒，还有仅仅几件漂亮的衣服，金媛步了养母的后尘。安氏老奶奶对此不满，却没有办法，因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淑媛懂事起，她就发现母亲会带陌生的男人回来，那些男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母亲会让她去安氏老奶奶那里，淑媛有几次在门缝中看到，男人正压在母亲身上。金媛无意识的一次眼神与趴在门外淑媛的眼睛撞在一起。
　　几年后，金媛对小淑媛说：“我要去日本赚钱了，以后你就和老奶奶住一起，等我赚到钱了就回来。”
　　这一走，走了三年。

　　“小淑媛，我们回来了。”玲子开门进来了。
　　“玲子姐姐，你回来啦。”淑媛看了看门外，“千奈美姐姐呢？”
　　“她很累，所以去休息了。”玲子摸了摸淑媛的头。“好了，小淑媛也该睡啦。”玲子说。
　　“嗯。”

　　玲子推开门，千奈美正坐着，“怎么还没睡呢？”
　　“在等你啊。”千奈美说。“淑媛睡了吗？”
　　“放心，她已经睡下了。”玲子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和毯子，铺在了地上。
　　“玲子，别离我这么远，再近点。”千奈美说道。
　　玲子将被褥拖到千奈美旁边，“好了，可以睡啦。”千奈美吹灭了油灯。
　　“玲子，你很关心淑媛。”黑暗中传来千奈美的声音。
　　“你也是啊。”玲子说。
　　“玲子，我怕我会害了她。”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玲子疑惑了。
　　“因为我怕她会和我一样，变成另一个样子。”
　　“千奈美就是千奈美，你就是你，放心吧，我们会帮淑媛找到母亲的，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嗯。”

　　黑夜中，是谁在暗暗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