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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局已定 帝王之家, ...

  •   02
      “哎,老哥,听说了没,桑柔公主的随驾今儿个午后就能到咱临淄城了。”一个挑着货担的老伯走进城门旁的茶寮,颇为感叹地说着。
      此刻日挂高头,进出城门的人不多,茶寮里也仅有两三位小生闲坐着说话,他们一听老伯的话,起了兴致,不解地问:“老人家,咱们上齐不是只有远嫁宋国的安陌公主和尚未出阁的安阳公主吗?这桑柔公主又是何人?”他们思及那年大公主出嫁时的风光场面,十里红妆的浩荡队伍都不及金铃飘摇的步辇内女子浅笑容颜给人的惊艳,只可惜匆匆一瞥已是佳人难再见。
      茶寮老板是个弥勒佛似的中年男子,他把壶中的茶给几位分别续到了九成满,望着氤氲的白雾,带着无限回忆地说着:“你们这些后生啊,只知当今国君所出的两位公主花容月貌、美若天仙,若是桑柔公主还在,怕是无人愿意从她身上移开半分啰。”
      适才问话的那位小生闻言眉间一皱,“若是这等倾国倾城,怎的我辈从未听过,可别是老板你说笑话唬我们兄弟玩儿的吧。”他身旁几位公子哥听罢皆哈哈一笑,默认了他的言语。
      “公主来朝,闲杂人等速速避让!”甲胄加身的尉卫威风凛凛地骑着宝骏从城门外一阵风似的飘过,话音渐落,铿锵有力的齐步小跑声在众人耳间愈发清晰起来,循声望去,好家伙,王宫内的禁卫军齐整地分成两列,行至城门口时手中的标戟同时镫向地面,震得周围尘土突飞,禁卫军们利落地转过身子,两米一个笔直地钉在地上,眼角的凛厉吓得路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生怕引来祸患。
      城墙上浑重的号角声陡然响起,惊得路人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朝城门外望去,红底黑花的旌旗随着郊外狂猎的野风“呼呼”作响,烫着金线的“东鲁”二字渐渐映入人们眼帘,随着前行尉卫的经过,一架紫檀步辇缓缓靠近,上面并无黄金珠翠加持,而车前并排的八匹战马赫然宣示着步辇内端坐的那人是何等的显贵!
      龙涎香似调皮地精灵钻入人们的口鼻,若有若无、似淡似浓的气味勾得人双眼迷离。四面的绛色薄纱被轻轻挽在木柱上,步辇内的女子一袭浅紫华服,白底银边的仙鹤栩栩如生,洁白修长的脖颈之上一张不辨喜怒的脸,眉似远山黛不及,眼若春水波澜生,鼻肖劲松挺且尖,唇拟茱萸巧并润,鬓横一支金莲钗,耳坠两枚东珠子,她目光幽幽,好像在看每一个探头探脑的路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进入过她眼中。
      待及队伍最后一人也没入石狮镇守的王宫大门之后,那个看呆了的公子哥努着嘴皮好半天才结巴着吐出一句话来:“这就是桑柔公主?她就是桑柔公主。”自问自答是那几个后生共同的写照。

      含元殿内,一阵女子的嘤嘤泣声扰得她身旁的男子愈加烦躁,“哭哭哭,就知道哭,孤还没死呢,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韩姬紧紧咬住下唇,努力憋住口中的呜咽声,战战兢兢地重拾起被南宫衡打翻在地的汤药碗,刚想唤侍婢去药房重煎一碗,手腕霎时被床上躺着的男子死死握住,南宫衡的可怕力道让她动弹不得,白嫩的腕上红痕立现。
      南宫衡暴虐的口气顿时在宫室内响起:“你也跟那畜生一样,巴不得孤死,是不是?你要孤说几次,孤不喝这劳什子药!你叫那畜生来见孤!”他被这药锢在床榻上这样久,怒气和怨气交缠着与日俱增,再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威震四方的上齐国君。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韩姬害怕地摇摇头,颤抖着身子辩驳道,“太医们说大王的病需得这汤药好好调理,大王可不能不喝啊。”
      “别以为孤不知道你们的勾当,”南宫衡一个用力把韩姬重重拖向床沿,韩姬柔弱的身躯被撞得生疼,可她不敢叫出声来,怕又惹南宫衡不快,兀自低下了头,任由两行清泪在莹白的脸上滑落。“孤要这天下,可你竟敢背叛孤,你这该死的女人,孤现在这样都是被你害的。”
      南宫衡掐着韩姬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手下的点点血丝映入他眼中,化成另一种偏执。他看着眼前这张神似记忆深处那人的面容,眼中精光尽散,不禁喃喃唤道:“阿芷。”
      “美人如斯,齐王可如何舍得佳人落泪呢?”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宫衡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有多久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了,自他亲手为她盖上盖头、送入东鲁的那日起,他和她再也不曾见过,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也许是这一生。
      南宫衡僵硬地挺起身子,暗沉的眸子如苍鹰狠狠盯着渐行渐近的女子,敛气屏息,一如当年他送她离开的场景。莲步轻移、袅袅娜娜,是他记忆中巧笑倩兮的桑柔公主,仆婢环伺、不怒自威,是他眼面前雍容华贵的东鲁桓后。
      “天凉了,韩姬娘娘怎好坐在地上,伤了凤体可不值当。”南宫芷浅笑着示意甘棠扶起呆坐在地上的韩姬,相似的眉眼让她依稀见到了当初那孤苦无依的自己,惹得她不禁动了真真切切的关怀之心。
      南宫芷尚未将目光落在南宫衡身上,便也能感觉得到来自床上那人灼灼的目光。怕见他吗?不,不会,她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她不怕。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与兄长许久未见,外人未得通传,擅闯者,死。”南宫芷淡淡地吩咐着,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偏过头迎上那道目光,不疾不徐地走到榻边。他老了。她再见他第一面,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从前的俊秀黑发如今竟也两鬓斑白,虽仍是熟悉的剑眉星目,可若细看,面颊上的细细纹路终究掩盖不了岁月的痕迹,只余那双眼睛,依旧暗沉得吓人,好似无底深漩,一着不慎,便会把人吞噬,再也拔不出来。
      南宫芷挑起衣袂,缓缓跪下,“咚”的一声唤回了出神的南宫衡,他冷冷一笑,嘲讽地说:“桓后好大的气势,孤受不起桓后的大礼。”
      “桑柔见过王兄,愿王兄康健无虞。”
      “桑柔拜别王兄,愿王兄得偿所想。”
      “阿芷······”南宫衡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仅是一句相似的话语,他竟以为他和她还在从前,还能回到从前。“你还是那么美。”他伸出手想去碰触那不施粉黛而明艳动人的脸,南宫芷却已径自起了身,被病况蚕食得稍显孱弱的手臂滞在空中良久,南宫衡胸腔内发出“悾悾”的声响,他一掌拍在锦被上,无力地动着嘴皮:“你在东鲁待得好好儿的,怎么回来了?”
      “齐王病重在身,本宫身为王妹,自该回国探望。”南宫芷拾起那汤药碗,凑近细闻了闻,“这药闻着便苦,难怪齐王不肯服用。”她高唤一声“来人”,甘棠悄无声息地踏进殿内,恭恭敬敬地撤下碗碟,将另一碗浮着热气的汤药献上。
      “臣妹特意着人配了此良方,不似那般苦,喜的是药效更甚,齐王用了它,必定大好。”南宫芷端着汤药,递至南宫衡嘴边。
      南宫衡不作声地望向面前这碗药,半晌才从她手里接过,看着药里的倒影,嗤笑了一声:“原来你竟这般恨我。”他抬眼望着南宫芷面无波澜的脸,定定地点头,“如此也好,我该得的。”语罢,他便将药一气儿喝了精光。“果真不苦,你从不骗我。”南宫衡似哭似笑,摆摆手扯过锦被想朝里躺下,“孤累了,你走吧。”
      玉碗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含元殿内,南宫芷突然发了疯似的掀开那床锦被,死死扳过南宫衡背对着她的身子,“这些年,我受的苦,你知道多少,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我恨你!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啊!”她被仇恨熏热的眉眼近在咫尺,就像一头发狂的母狮恨不得将眼中人生吞活剥。
      南宫衡艰难地抬起手臂遮住南宫芷婆娑的泪眼,“阿芷,对不住。”
      “对不住、对不住,”南宫芷攥紧拳头如暴雨般砸在他身上,“你们就知道说这一句,淳于诺那个混蛋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他欠安姐姐的,你欠我的,仅这一句便一笔勾销了么?”
      “安···姐姐?”南宫衡如被人打了一闷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淳于安,是女的?”
      南宫芷放开已被她抓扯得不成样子的衣领,呆滞地说:“是啊,她是女子。”继而阴狠地笑出声来,“南宫衡,再告诉你个秘密,淳于安才是你嫡亲的妹妹,我、不、是。”
      南宫衡心口一窒,奋力运气止住快要漫出的腥甜,“你撒谎。”惊慌的眸子不断闪烁,期待着眼前人笑着说不过是骗他。
      “你害怕了?你也会怕啊~”南宫芷侧手划过他俊秀的面庞,“怎么样?知道自己亲手害死的是嫡亲妹妹,感觉如何?”
      不会的,不会的,淳于安是阻碍了他得天下的人,所以他才和那个蠢钝的淳于诺铲除了他,只有这样,天下才会是他的,他才能迎回阿芷,最后的赢家是他,对,就是这样,就该是这样。
      “你不过是恨毒了我,才编出这样荒唐的话来骗我。”南宫衡胸口一起一伏,难受地看着她。
      南宫芷伏在他耳边,如情人般低语:“只可惜,这件事再真不过了。我的王兄,你可曾记得那年春宵一度后,你问我腿根上为何没有红痣,我原以为是奶娘们年岁大了,记性不好,又或是它淡去的缘故。”她笑盈盈地抚过南宫衡颤抖不已的双手,吐出淬过毒的言语,“可谁知,安姐姐身上才有呢。”
      “你不觉得,安姐姐更肖你的母后么?”
      “哈哈哈哈~”尖利刺耳的狂笑声如惊雷般炸响,“安姐姐真傻,傻到愿意为了淳于诺那个混蛋放弃一切,临死的时候都不曾怨怪过你们一分一毫,我不会像她那样的,我恨你们,我要看着你们死不瞑目!”
      南宫衡死死抓着床榻上的缎子,一字一顿地说:“孤要这天下,何错之有?”
      南宫芷使出浑身力气挥出一巴掌扇得他嘴角立时见血,“好一句何错之有,难不成我们就该被你们伤害得体无完肤?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南宫衡用衣袖揩拭尽嘴角的血迹,落寞地说:“孤,没有错。”
      “可是,阿芷,我后悔了。”他亲手送走自己心爱的人,亲手害死嫡亲的妹妹,手握权柄冷寂地活了这么些年,到最后,一切拥有的都失去了,一切想要的都错过了,他这一生,原来竟是个笑话。
      “后悔?”南宫芷挑起他的下巴,点点头,“你当然应该后悔。但是,来不及了。”
      南宫衡轻轻抓下她的柔荑,微微笑着把她稍显凌乱的鬓发摸服帖,“你做得很好,如今再没有人能够欺负你,阿芷,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对不住你的,能忘便忘,莫因它们乱了往后安详的生活。”体内的痛楚愈发控制不住,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可是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记住眼前人的模样,其实有何必要,他从来,不曾忘记过她。
      看着床上人渐渐微弱的鼻息,南宫芷仓皇失色地握紧他的手,嘶吼着:“你凭什么要我忘掉?我受够你了!我真的受够你了!凭什么把一切留给我来承担?”
      “你不是要这天下吗?你起来和我斗,把它夺回去啊!”南宫芷着魔似的摇晃着他的身躯,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之态。
      “公主,公主,齐王已去,公主您保重凤体啊。”甘棠不忍见她如此心碎,使劲将他二人分离,把她抱进怀里温柔地安抚,“一切都会过去的。”
      “甘棠,他死了,他终于死了,我报仇了,我终于报仇了”南宫芷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他害死了安姐姐,害得我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我恨他的,我是恨他的。”
      甘棠流着泪紧紧抱着她:“傻孩子,你恨了他多久,便也爱了他多久,现如今,爱与恨早已分不清了。”
      南宫芷挣脱甘棠的怀抱,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扯着南宫衡的一方衣角,痴痴地瞧着他问:“你欠我的,要还给我才对。你向来不听我的话,怎么这一次这般听话,让你喝药你就喝,都不问问是什么。”
      “衡哥哥,你说过荆楚之地物华天宝,要带我去那里玩耍的,我一直都记得,你是不是早就忘了,嗯?”
      “衡哥哥,你说过愿意放弃所有不顾世俗眼光同我一路,怎么后来都变了,你要天下,我不怪你了,我的天下都给你,你欢喜么?”
      “衡哥哥,你说过最爱的是我,却又亲手把我嫁出,我既愿你得偿所想,又盼你最终选择的是我,我好贪心啊,对不对?”
      “衡哥哥,安姐姐不怨淳于诺,我笑她傻,若是我也不怨你,你是不是也会笑我傻,你醒过来笑我傻,好不好?”
      公子嘉一脸郁郁地走了进来,他嫡亲的父王,他母亲恋了那么多年的人,他恨了那么多年的人,就那么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啧啧,真可怜,可为什么,他会觉得眼中一片雾气?
      “姑母,父王已去,如今天下尽在我姑侄二人手中,姑母又何必神伤如斯?叫那起子没眼力的小人瞧了去,指不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姑母莫要落人话柄哪。”公子嘉定定心神,把这绝代风华的美人从南宫衡身上移开。
      甘棠轻轻接过南宫芷,不带温度地回道:“公子有心了,如今含元殿里里外外皆唯公子马首是瞻,怎还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甘棠姑姑说的是,”公子嘉阴笑着望向神思混沌的南宫芷,“可这些人里难保不会有二心的。”
      “那就劳公子费心,早日找出异己,除去即可。”甘棠隐隐不安,下意识地回护着南宫芷。
      公子嘉散漫地指着甘棠和南宫芷,“本公子不用费心,你二人已是瓮中之鳖。”
      甘棠一惊,紧张地和公子嘉对峙着,“公子便如此迫不及待要过河拆桥了么?”
      “那要看姑母和甘棠姑姑肯不肯合作了。”公子嘉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简,神态自若地递给甘棠。
      “你这是谋逆!”甘棠迅速地扫了一边上面的内容,愤怒地回扔给他,“东鲁的人还没死完呢,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嘉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南宫芷渐渐回过神来,从她离开东鲁王宫的那天,她便料到了自己会陷入如斯境地,不是没有想过反击的,可是她真的累了,她们受的苦不就是因为群雄并立吗?若是天下早日一统,受苦的人应该会少很多吧。如今,她的爱与恨都去了,她还背着那重担做什么?
      “帝王之家,最是无情,你青出于蓝。”南宫芷恢复睥睨天下的神情,从地上拾起竹简,“安定四海,与民生息。”她冷冷瞧着公子嘉,嗤了一声,“这份诏书,我可以签,但你能做到哪一步就只能凭你的本事了。”
      “那嘉儿先多谢姑母吉言了。”公子嘉口气中不免自得。
      “且慢,”南宫芷回握着甘棠的手,不容拒绝地对公子嘉说,“我知你不会放过我,但是你甘棠姑姑也于你有恩,我走后,你必得放她出宫,至死不可寻觅她的踪迹。”
      甘棠皱着眉凄苦地看着南宫芷:“奴婢哪儿也不去,奴婢生死都要伴随公主左右。”
      “姐姐,”南宫芷抓起甘棠的手拢在心口,“甘棠姐姐,我唤你一声姐姐,为着你我二人这数十年风雨同舟的情谊,我当初不过护了你一时周全,怎料你甘用一生回护于我,虽说我主你仆,可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亲近的人,如今尘埃落定,你不必再同我一道,出宫好好颐养天年,你要平平安安走完这一生。”
      “公主这是哪儿的话,没有公主当年的搭救,甘棠早成了深宫里一缕孤魂,如今公主要我离开,没了公主在旁,甘棠还能去哪儿?”甘棠犹自不肯答应,眼泪簌簌掉落,同南宫芷拥作一团。
      公子嘉不耐地望着她们:“既是主仆情深,黄泉路上做伴也不寂寞啊。”
      “公子嘉,当年你同曲夫人不过是深宫里的孤儿弃妇,若不是公主慈悲,你怎能有今日荣华,曲夫人生前告诫你务必报答公主,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母亲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当真要违背在她老人家面前发过的誓言?”甘棠冷厉地瞅着他,从未有过的狠绝看得公子嘉背脊一凉。她右手一发力,劈在南宫芷脖颈上,南宫芷顿时软了身子倒在甘棠怀里。
      公子嘉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拿命去,我给你,放了公主。”甘棠满是怜惜地看着怀中人。
      “我只相信,死人不会坏我的事。”公子嘉向后一转,仍不肯松口。
      甘棠冷笑:“你最好答应我,不然,东鲁大军挥师上齐,你一统天下的春秋大梦可就做不成了。”
      公子嘉浑不在意:“如今冉离已死,放眼东鲁还有谁能与我抗衡?”
      “即便你将我与公主二人杀害于此,只要我手中的信物到不了天胄将军处,你就算有那诏书,东鲁大军一样不认。”甘棠晃了晃握在手中的虎符,“抢过去也没用,我们早已约定了暗号,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只认暗号,不认人,这笔交易,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公子嘉静默良久,不解地看着甘棠:“我本可以放你离开,你为何偏要护她?”
      甘棠拢好南宫芷身上的衣衫,低下头在她额前的碎发上浅浅一吻:“我说过,会护你一世周全。”
      “你···”公子嘉叹口气,“好,我答应。”
      “那奴婢便祝您千秋万代。”甘棠恭敬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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