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色子弹》妩媚唐僧

2、Chapter 2 李刻看到门

　　李刻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男生，约摸十七八岁还在上学的样子，表情带着一脸茫然，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主要还是因为这孩子长得不错，李刻才注意到了他，看样子是没有伙伴陪同，却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李刻皱了皱眉头，现在高中生都这么闲的吗？
　　李刻正准备继续看看这小孩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尹皓越似乎感觉到了他刚刚动那一下，接着脸颊被尹皓越揽着他的那只手抵住。“怎么了？”尹皓越问，又稍稍用力，让李刻的脸偏向自己这边。
　　“手拿开，”李刻反手搡了一下尹皓越肩膀，冷冷看着他，“你今晚胆儿挺肥啊？”
　　说着又拧了一把他的手背，尹皓越龇牙咧嘴，收回拦着李刻的手。
　　李刻太过无情，尹皓越只能埋怨地剜了他一眼，回身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兴高采烈地对朋友们说：“嗨看见没，我兄弟跟我这儿玩儿情趣呢……”
　　放弃理睬尹皓越这个疯子，李刻叹了口气，向后靠回去，又往高台那边看。男生穿着一件黑色外套，俩胳膊都放在台上，手里拿着手机，李刻从这个角度看他是逆着光，所以侧脸有些模糊，但还是挡不住的好看，充满了少年气。
　　李刻勾起嘴角，这姿势，上课听讲呢？
　　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男生走去，尹皓越在身后问他去哪，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李刻走路时微微垂肩，却又不拖沓，不急也不缓，没人告诉过李刻他走路的样子有时会显得很性感——背对着他的少年显然也没有半分觉察。
　　右边肩膀被人拍了拍，估计忘了自己是一个人来，男生也没有被吓到，非常平静地偏了偏头，却没有看到人，男生怔了一下，就听到左耳边传来短促又清脆的一声响指。
　　他猛地转头，看见了一张含笑的脸。
　　这张脸乍一看十分陌生却又有一点熟悉，以及……景之渊将视线停留在李刻的一袭长发上。
　　懵了半秒后，他感叹，这人也太好看了，虽然留着长发，但丝毫不显女气，只让人觉得是这人性格特立独行的缘故，特别是那双眼睛，满目缱绻，还有他明显勾起的嘴角，调笑的表情。男生只觉得跟前这个人，极具迷惑力，让人想抓又抓不住。
　　因为他是个理科生，上面的形容词他其实脑子里一个也没想到，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但也还好他是个理科生，所以不会有太多心路历程，否则沉浸个五秒也是有可能的。他瞬间清醒过来，想到他刚刚看见的“那个女人”，又看了看跟前人及腰的长发……刚刚那人应该就是他了。
　　是个男的，男生莫名地竟又松了口气。
　　但他无暇细想原因，因为这人一直看着他笑，眼神有些坏，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男生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但他笑得太好看，就算一句话不说，男生还是没法把他当成坏人，于是男生只好也笑起来，露出迷惑的表情，和他对视。
　　李刻没有在男生旁边坐下，而是侧靠在吧台边，胳膊撑着桌面，微微低头打量他，唇边也始终保持着一抹笑意。
　　几秒钟此时显得漫长，男生如坐针毡。男人虽十分养眼，但一直相对微笑总归有些尴尬，正斟酌着要不要问问他到底想干嘛，对方终于出了声。
　　“what's your age？”
　　发音标准，调子懒懒的，李刻声音偏低，天生就有些沙哑的音色，很适合调情。
　　男生哽了一下，这人居然是个老外？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不是没可能，一个男的留那么长的头发，也的确有老外的特点，再加上，那人眼睛太漂亮了，眉骨深，鼻梁高，虽然仍然是亚洲人的面孔，但哪说得准？
　　好在他在校成绩不错，“what’s your age”这种过于简单的问题，他下意识就答了。
　　“I'm… I'm sixteen.”有些磕巴，不过不是因为语言问题，男生停顿的那一下，是在考虑要不要撒谎，说自己十八，但眼前这个男人一直看着他，他竟不受控制般的，说不出就在嘴边的谎，老实地答出了实话。
　　李刻轻笑出了声，十六，和自己想象中差不多大，回答得挺顺口，发音也标准，应该是成绩还不错，一个人大晚上来gay吧，看来好奇心和求知欲挺重。
　　男生看着男人笑得更开心了，却不知为什么，应该是觉得自己年纪小，他还想补充，其实再过一个小时他就十七了。
　　这时李刻伸出手，对着服务员招了招，说：“来杯橙汁。”
　　“……”
　　男生差点咬了舌头。难以形容这人的操作，上来就拽英文，自己还很上道地觉得，他是个外国人，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男生感到被戏弄，但还是故作镇静地问道，“你是中国人？”
　　“谢谢。”李刻对服务员道谢，也不回答，径直接过橙汁，然后“砰”的轻轻一声响，橙汁被扔在了男生面前，他听到男人语调戏谑，但声音又好听得过分，“我可没说过我不是。倒是你小朋友，这会儿不是该在家写作业吗？”
　　“……”男生转头看着橙汁，脸有点发热，“我过了今晚就十七了。”
　　原来今天还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李刻脸上笑意更深了，他看了看表，马上十一点。
　　“嘿，橙汁算我的。”李刻伸出手，扣上男生的脑袋，感到男生柔软而蓬松的发质手感很不错，然后扭了扭手腕，迫使男生转头看着自己，“喝完了就回家，MATRIX不让未成年进。”
　　男生似乎是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带着点惊讶，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李刻也不偏不倚地盯着男生的眼睛，确认了一遍：“听懂了？”
　　男生略微点点头，神色却还带着迷惑。
　　李刻满意地收回手，直起身子离开吧台，随意地抱肘，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年。时间到了，尹皓越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搂上李刻的肩膀，瞧了瞧男生：“诶，今天真新鲜，我们刻子主动出手了，还是个……哎哟。”
　　李刻一肘甩上尹皓越腹部，移开了放在男生身上的目光，也没有了刚才的调笑语气：“想来，等你十八了再说。”
　　李刻抽身离开，尹皓越又仔细瞅了男生两眼，也转身跟了去。
　　男生从男人的手放上自己脑袋开始，就紧紧地盯着他不放，看见他走到拐角，就要消失在门后时，男人抓过一个端送酒水的服务生，低头在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一直没回头地走下楼梯，留下男生在吧台边傻坐着，手指碰到冰橙汁沁着水珠的杯壁，回味着男人一系列的举动。
　　男生动了动嘴，无声吐了一句粗口，他有点烦躁，说不清什么原因，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他端起橙汁，正准备抿几口，一个服务员走来，在他的面前放了一块精致的蛋糕，样式很简单，白色的奶油上放着一颗鲜红的草莓，边上竖着一块巧克力片。
　　“点餐的先生托我转告一声，祝您生日快乐。”服务员态度很好，“请慢用。”
　　男生怔怔地看着蛋糕，半晌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消息让他回过神。
　　-之渊啊，钱够吗？妈又给你打了点，想买什么就买。
　　景之渊看着手机屏幕，抿了抿嘴，看到了转账的提示，两笔，还有一笔是他爸的。不过真巧了，今天他生日，钱仍然花不出去。
　　景之渊拿着叉子，慢慢吃着面前的蛋糕，时不时喝口橙汁，脑子里乱七八糟。
　　他一直怀疑自己性取向趋同，但是平时也没往这方面深想，一是因为学业，二是因为没心情。至于他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来这里……也许是因为前两天有个女生，托人放了一封情书在自己桌上，他看完后心如止水，把情书原样叠了回去。
　　他突然就想来这种地方，说感受也好，说体验也好，他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心如止水。
　　不过很明显，自己非但没有心如止水，反而意马心猿。景之渊在看见那个人后李刻便明白过来，自己喜欢男人，而且非常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景之渊感觉那人像谜一般，抓不住摸不着，也猜不透，先是暗示以后不想再看见自己出现在这儿，后又叫人送自己一块蛋糕。
　　本来自己也不是只在学校里埋头学习的乖孩子，虽然有爸有妈，但没人管他，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喜欢自己做决定，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按道理他应该不去理那男人说的话，管他未不未成年的，先去MATRIX转转，尝尝新鲜也好。
　　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还是因为面对那男人自己不自觉的驯服，以上想法不仅没有付诸实践，而且——景之渊一口一口慢慢地将蛋糕吃了干净，再喝完橙汁，将外套的帽子扣在脑袋上，离开Appetite，打了个车回了家。
　　……
　　李刻走下楼梯时，MATRIX大厅里的人还不算多，他靠在吧台，一个眼熟他的服务生走到他身旁，熟门熟路地给他调了他常喝的酒：“哥，晚上好。”
　　“嗯，”李刻接过杯，语气平淡地调侃道，“你也不错。”
　　服务生笑了笑，这人神色总是淡淡的，虽然说的话撩人，但毕竟只是张口就来的事。人越来越多了，他跟李刻示了意，去调别的客人的酒了。
　　“刻子刻子，诶刻子，”尹皓越走过来，和李刻一起靠在吧台边，“刚那小孩儿，谁啊？”
　　“走错路了，”李刻偏头冲尹皓越笑，岔开话题，“你的男助理怎么样？”
　　在MATRIX，李刻和平时会有些不一样。他白天慵懒得像只猫一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和事，但在这里，尹皓越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感觉李刻会稍微放纵自己一些。
　　“哎那可不行，我不说了吗我是个正直的人，”有服务生看到尹皓越，也送上一杯酒水，尹皓越拿起放在嘴边，语气还挺认真，“其实他还没你一半好看。”
　　“哟，那你怎么不试试，”李刻突然靠向尹皓越，两人身高相仿，但尹皓越还靠着，李刻稍稍占据高处，一手拿着酒杯，嘴角勾着，身体停在刚好的距离，他语气戏谑，“看看是你上我，还是我上你。”
　　就像是现在这样，允许自己放纵些。
　　尹皓越倒已经习惯李刻在MATRIX里这样的状态，他立马接话，笑道：“阿刻哥哥，我成天这么叫你，谁上谁下这种事，还不明显吗？”
　　“我可上不动你。”李刻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依然笑着，撤回了身体，拉回安全距离后，视线往舞池中间扫去。
　　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什么乐子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