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色子弹》妩媚唐僧

3、Chapter 3 夜深，MA

　　夜深，MATRIX正中的舞池里已经有人开始随着音乐摆动起来，舞池的三侧都环绕着窄而长的舞台，穿着性感的舞男在其上扭动着腰肢，主舞台两边有两个高台，也有穿着奇装异服的模特，在这里，每晚的主题都不一样，全看模特自己的心情。
　　音乐声震耳，不过就得是这种氛围。舞池里有男有女，当然男的居大多数，有的贴面跳着舞，有的贴着臀，也有一对对靠在墙边的，在灯光的阴影下看不清脸，但想也知道是在做些下流事。
　　李刻又捏了根烟抽着。
　　“不是我说，您这频率，一天得八包烟呢吧？”尹皓越也跟着他看着舞池里的人，端着酒杯小口嘬着，一本正经地打着广告，“为了您和家人的健康，请不要吸烟。”
　　“没，晚上才抽得多，”李刻虚着眼睛，呼出一口烟，“不抽更难受。”
　　“少抽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尹皓越越说越来劲儿。
　　“你脑子被门夹了？”李刻笑出声，把烟放到唇边，“不就是生老病死的事儿吗，不多这一口。”
　　“那你要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在这孤独的……”尹皓越突然咳嗽一声，握拳捂住了嘴。
　　“怎么不说了？”李刻眯着眼睛笑，好整以暇的样子，想听听尹皓越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尹皓越沉默片刻，沉沉地说了句，“反正少抽烟。”
　　尹皓越的爷爷也是老烟枪，肺癌去世，少年时的尹皓越在课堂上接到老师的通知，离开教室后被径直接到医院，眼看着爷爷在玻璃窗的那边因为呼吸不畅断了气。
　　要说尹皓越的爸妈也是真狠，根本不担心年纪尚小的尹皓越能不能接受，只说每个人是早是晚都要面对死亡，不能因为尹皓越年纪小就让他对疾病、衰老和死亡一无所知。
　　李刻轻笑一声，呼出烟气，转过头看着其中一方舞台，台上几乎不着片缕的男人对着人群扭了扭臀，人群里登时有了喝彩声，李刻也跟着吹了一声口哨。
　　尹皓越带来的朋友围了过来，有一个长得还算顺眼，凑到李刻旁边，有意无意地蹭着李刻的肩膀。
　　傻子都懂什么意思。
　　李刻勾起无所谓的笑容，接着听见那人凑到自己耳边说：“你在楼下跟在楼上有些不一样。”
　　李刻偏头，嗤笑了一声，眼神带着些审视意味，却又像是饱含了诱惑，他看着那人说道：“是吗？”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不过闲来无聊，撩一撩也就当放松心情。
　　“楼上你显得太冷漠了，在这里你比较热情。”那人继续说，“上次我就发现了。”
　　上次？看来这人不仅顺眼，还有些大众脸，尹皓越经常带朋友来，他倒是真没记住这款。
　　“你也让我印象深刻。”李刻语气诚恳，说得跟真的一样，抬手喝了一口酒，唇在杯沿上停住，又抿了抿，然后把杯口往身旁那人嘴边送去，挑了挑眉看着对方。
　　“徐洲兄今天是准备挑战点儿有难度的？”尹皓越在一旁起哄，李刻才知道这人叫徐洲。
　　徐洲懂了李刻的示意，略腼腆地笑了一下，顺着刚才李刻抿过的杯口舔了舔，喝下一口，紧接着就吻上了李刻近在咫尺的唇。
　　李刻眯起眼，嗤笑了一声，下一秒就拿回了主动权，他用一只手轻扶着徐洲的侧脸，强势地撬开对方的唇线，舌尖碰到烈性的酒精，两下就将徐洲口腔中的液体渡回到了自己这边，没再留恋就离开。
　　“今天这酒可是有人请的，我不能亏了。”李刻将液体咽下，转过脸看着尹皓越，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刻子我认识到错了，我再也不会迟到，您还是到别处去散发魅力吧。”尹皓越伸出尔康手，然后随便勾了个兄弟，拍拍对方的胸膛，“今晚咱俩二人世界。”
　　“去你的！”旁边那人笑着骂他。
　　“你刚还说我是你好哥们儿！”
　　“那是因为今天你请！”
　　“……我才去你的！”
　　李刻没喝多少酒，这会儿还清醒，他几次往楼梯那里瞥了几眼，确定那男生应该是没有下来MATRIX。
　　其实今天他多少显得有点多管闲事。不过他第一眼看到那男生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试探，更不是火热，而是一半迷惑，一半坦然。除了好看，是让李刻注意到他的第二个原因。
　　有些复杂，李刻觉得这男生也就十六七，能有这样的眼神，他觉得挺新鲜。偏偏他模样生得又好，李刻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那男生跟其他来这里的人不一样。
　　所以李刻走了过去，使坏地随口说了句英文，然后又调笑他是“小朋友”，结果得知今天是男生生日的时候，他突然就收了逗他的打算。
　　这感觉很奇怪，几秒钟的时间里，李刻只想着要让男生离开，至少不能一个人在这里。所以他说了些狠话，虽然后来还是解释了一句，不过“等到十八岁”什么的……总之还是太多管闲事了。
　　还鬼使神差地叫人给他送了块蛋糕。
　　这他妈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李刻正认真地走着神，突然有人拉了他的手腕，他条件反射地一把甩开，才抬眼看清了刚才拉自己的人是徐洲。
　　徐洲像是也没反应过来，面带不解地看着他：“我是……我想请你跳舞，可以吗？”
　　李刻仔细端详了几秒徐洲的脸，其实徐洲长得不止是顺眼，而是真的还不错，穿着也清爽，没有哪里让人不满意的。
　　他突然笑起来，伸手拉了徐洲的手腕，把人带到了自己跟前：“当然，我只是觉得邀人跳舞这事儿，该由我来做。”
　　他拉着徐洲混入舞池里的人群，和徐洲脸对着脸，慵懒地随着音乐晃动。徐洲一直着迷地看着他，李刻也不说话，一双好似饱含深情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人看——这种时候，沉默仿佛才是最大的诱惑。
　　李刻习惯了被人注视，自己倒没想那么多，不打算开口无端找些话题，除了徐洲的脸也不知道能往哪儿看。对徐州他没什么想法，找个人一起跟着音乐随便晃晃也不错。
　　徐洲似乎是想跟李刻说说话：“皓越说他管你叫阿刻哥哥？”
　　“我没他这么个儿子。”李刻挑了挑眉，声音低低地，“你要喜欢，叫一声来听听？”
　　“嗯……”徐洲许是有点不好意思，憋了半天，“阿……阿刻哥……”
　　徐洲还没说完，李刻突然朝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他衬衫的衣领，慢慢往下滑了一段距离后，指尖触上徐洲的锁骨，轻轻划了几下。
　　不为别的，李刻突然觉得没劲儿，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就像是间歇性厌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嘴边的东西顿时只剩索然无味。
　　他甚至不想听徐洲把那声“阿刻哥哥”说完，所以故意做了那个动作。
　　可能算是补偿，或是抱歉，李刻随意扣上一颗徐洲有意解开的纽扣，凑到那人耳边，语气似乎很诚恳：“你很迷人，不过这舞……可能得让尹皓越来替我了。”
　　徐洲愣在原地。
　　李刻转过身离开舞池，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想伸手拿烟，但是今晚他属实抽得有些频繁了，他强忍下烟瘾，视线飞快地寻找着尹皓越。
　　尹皓越正半坐在椅子上跟一陌生男子和谐而深入地交流着，胸前的衣服突然被李刻一把抓起。
　　“徐洲兄现在需要你，”李刻反手指了指徐洲在舞池的方向，平静地对尹皓越说，“你能理解吗？”
　　尹皓越吓了一跳，一脸“你他妈的今晚吓我好几次了”的哀怨表情，但还是立马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可以任意差遣。
　　“理解，我非常理解！”尹皓越凑到刚刚结交的“知心好友”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笑着离开了，他又转过头看着李刻，“我就是担心，你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性能力……”
　　趁李刻对他动手之前，尹皓越整了整衣服，大步朝李刻来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乐子可找，还添了几分烦躁。
　　李刻又在吧台喝了几杯，感觉音乐节奏还合心意的时候，就去舞池里晃一圈。
　　也有几个长得还不错的跟他搭讪，李刻笑起来好看，动动嘴皮，说得对方脸都红了，但他的态度却不温不火，分明透露着“我不想一夜情”的意思。
　　凌晨两点过，李刻喝得不多，他酒量不好也不差，只有些微醺，不过还算清醒。
　　尹皓越的朋友里有个没怎么喝酒的，开车载他们离开了，李刻等车开走之后，拿出烟盒，想着今天最后一根。他将点燃的烟夹在指尖吸了一口，然后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MATRIX。
　　……
　　景之渊坐在出租车里，拿出手机，搜索栏里躺着一行字。
　　“gay吧不准未成年进入吗？”
　　他把手机拿近了些，看着弹出的答案。
　　“一般酒吧都是未成年不得进入的，不过现在哪个酒吧管这么严，保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稍微自然一点谁管你……”
　　他放下手机，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点蛋糕残留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