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寂》筌慕

43、番外2、成亲

　　次日便有小鬼来禀告，和宁死了。
　　冷水淹没过她的口鼻，将她浑身的伤口皮肉浸泡得发白溃烂，想来死状应是颇为凄惨。
　　死在水牢里魂魄是入不了轮回的，而是会根据罪过的大小直接送进地狱。受过皮肉上的折磨，魂魄还要继续承受痛苦，这大约是地府最为狠戾的刑罚了。
　　“和宁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墨箫淡淡开口，却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用木梳将我已经干枯似乱麻的头发仔细梳理整齐，手指轻柔地在发丝间穿过，温柔小心得仿佛不是在对待一把乱发，而是在打理什么稀世珍宝。
　　他将每一个打结的部位细心地梳理开，将散乱的头发拢起，从我的颈间披下，盖在肩头，整齐地披散在床铺上。
　　我坐在床边，双腿便耷拉下去，前后左右地晃着，任凭他将大把的功夫花在我的头发上。
　　“阿箫你这么会梳头发，是不是给很多女孩子梳过？”我坏笑着调侃他。
　　墨箫不理我，只专注地将我的头发梳好，然后起身走到我面前将一条丝带状的东西蒙到我的眼上。
　　深陷的两只空洞的眼窝总是有些骇人的，因此我便让他找了条丝带蒙上。只是今日这条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不似以往光滑柔软，反而有些粗糙，像是绣上了花纹。
　　我有些疑惑却并未问什么。许是往日那条旧了。
　　“今日有些隆重的事，那条丝带总是不够华丽庄重的，还是换一条好些。”墨箫将丝带收拢至我脑后，轻轻系上一个结，不问自答。
　　天界和冥界都已经平静了许久，还有什么隆重的事？
　　难不成......冥帝娶亲？判官投胎？还是整天唠唠叨叨催生死簿的阴差终于告老了？
　　我天马行空地想着，墨箫已经抬起我的胳膊，将外袍的袖子套了上去，又将扣子一颗颗系好，抚平下摆，最后似乎还系上了腰带。
　　我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凹凸不平的触感想来是丝线绣成的纹路，遍布襟口胸前。腰带系成繁复的结，亦有凹凸不平之处，应该也是花纹遍布。
　　正想着，晃动的双腿突然被轻轻按住，双脚被套上长靴，靴底厚而沉重，却很柔软。想必又是花纹繁琐。
　　我将双脚踏在地上跺了两下，刚想起身，却被一把按了下去。没来得及抗议，便觉得头顶一沉，不知道墨箫把什么东西按了上去，还细细地用几缕发丝缠绕绑好。
　　头重脚轻，我终于忍无可忍。
　　“墨箫，你是在打扮新娘子吗？”
　　我伸手想要将头顶的东西扯下，刚一抬手却被他握住。
　　“别动，很快便好了，你且忍耐一会。”墨箫将我的手攥在手心，扶我站起，“走吧，误了时辰不好。”
　　我心中叫苦，却只得僵着脖子一步一挪地拖着步子走出了幽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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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走多远，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柔软。不知到了何处，耳边不再寂静，而是越来越喧嚣，隐约有叫好声不断响起，似是在喝彩。
　　墨箫凑到我耳边，轻声开口：“今日是地府最为隆重的日子。”
　　我听着耳边众鬼的叫好声，心中一惊。难不成真是冥帝要成婚了？
　　却听他又凑近了些，声音低沉，满含欣喜和向往：“阿离......我们成亲吧......”
　　我微愣，他已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扯入怀里，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头发，轻轻向前压了压。
　　温热的唇覆上我的唇，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叫好声骤然响得惊天动地，传遍四野。
　　然而在这一片祝福声中却夹杂了一阵突兀的哭声，显得格外清楚。
　　“呜呜呜呜呜......黑无常大人怎么成亲了呢......唔啊啊啊啊......”
　　我有些无奈，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断腿那张哭成一团的脸。
　　“哭个屁！大喜的日子，再哭我把你另一条腿也给你打断咯！”随即跟着独眼虚张声势的恐吓。
　　吊死鬼呜呜啦啦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估计又是在忙着塞舌头。
　　断腿无视独眼的威胁，依旧哭天抢地地号着，凄厉得仿佛痴心汉被人抢了媳妇。
　　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不记得那日一共迷迷糊糊地行了多少礼节，遵了多少风俗，只记得终于结束回到幽冥殿时，整个脖颈酸痛麻木得要断掉，眼眶也被那丝带磨得又痛又痒。
　　成亲体验极差。
　　我躺在床上挺尸，墨箫细心地替我摘了头冠，脱了靴子和外袍，然后便俯身双臂撑在我的耳边，细密的吻落在我的脸上。
　　“宝贝儿，今日太累了，早些歇息吧。”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偏了偏头，“睡了睡了。”
　　接着便有只手抚上了我的脸，墨箫轻笑一声：“阿离躺着便好。”
　　随即那只手便滑到了我的脖颈，解开盘扣钻了进去，还在顺着向下摸索。
　　我心中警铃大作，霎时清醒，想要挣扎，无奈被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哎、别！等等......唔！”
　　话未完全出口，便被堵回喉中。
　　幽冥殿中再无旁人。窗外低低的虫鸣，轻柔温和，缱绻旖旎。

作者有话说

　　放假更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