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寂》筌慕

39、叁拾玖

　　一队阴兵匆匆赶来，齐齐跪拜行礼：“大人，找到了。”
　　“在哪儿？”
　　“后门有一处密道，顺着下去，属下发现了一座秘密宫殿。和宁便在那里。”为首的一个阴兵抬起头来，回答得极为详细。
　　我攥了攥拳，强压下心中的剧痛和怒火，才道：“带我过去。”
　　“是。”阴兵迅速起身，快步向后门走去。
　　穿过一条狭窄而昏暗的甬道，尽头处自有一番天地。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雕梁画栋，极尽豪奢。
　　金碧辉煌的宫殿，水气弥漫的温泉。除去水面上漂浮的几具尸体，实在是绝色之境。
　　正殿之中，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子，面容清秀，却早已生气全无。
　　和宁瘫坐地上，披头散发，洁白的寝衣被鲜血染得殷红。
　　我走到她面前，俯瞰着她的脸——那张脸与当年并无二致，无一丝衰老的迹象。
　　满地的刀剑，我随手捡起一把，将刀刃架于她的颈侧，她却满不在乎地笑笑：“想不到冥界的废物也会有这么一天。你是为了那个小子吧？你看看他多不识相，若是当年答应我，又何必落得这么个下场？你看看这宫殿，真是富丽堂皇，他怎么就不肯来与我们一同享受呢？”
　　我们，自然是指那几个早已死透的男子了。
　　令人作呕。
　　“和宁公主，付给《阴阳录》的代价不小吧？”我踩了踩脚下的地板，地面温热，整座宫殿也较别处更热，殿外还有数座温泉，答案不言而喻，“你堂堂仙族，却落了个与寒气相伴终生的下场，不得不靠这些凡物支撑，也真是可怜呐。”
　　“《阴阳录》在何处？”我将刀刃一横，顿时鲜血直流。
　　她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就在这殿中。你若不怕这代价，尽管拿去。”
　　我挥了挥手，一众阴兵立刻会意，在殿中翻找片刻，很快将一本破旧的书捧到我面前。
　　书籍破败，散落成一堆泛黄的纸张，模模糊糊地印着晦涩难懂的文字，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神秘。
　　我粗略地翻着看了一遍，便把书重新交到阴兵的手里，重新提起刀，蹲下身看着何宁。
　　这对父女，同样的高高在上，同样的蛮横无理，同样的狼狈凄惨。
　　她的颈侧缓缓地淌着鲜血，面上却未呈现多少痛苦的神色，还有力气不屑地看着我。
　　“公主，方才他们几个伺候得您可还满意？”我将刀刃移开她的脖颈，刀尖在她的皮肤上游走，“不如让我给您些更尽兴的，如何？”
　　“你要干什么？”她的眸中终于流露出一抹恐惧，吃力地想要后退。
　　我一伸手扯住她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扯回到我面前，手中长刀一侧，削去她手臂上一大块皮肉。
　　“公主可曾听说过凌迟之刑？”我将刀刃上的血在她的衣服上擦干净，“没听说过也不要紧，试试就知道了。”
　　刀刃很锋利，所到之处片片皮肉横飞，鲜血飞溅。
　　和宁起初还能尖利地惨叫，后来终于疼到没了力气，喊叫声也越来越弱，最后只能用抽搐来企图缓解疼痛。
　　“公主，您可别这就受不了了。”我一边说，手上的刀刃却未停止，“当年您可是送了墨箫整整七十二道天雷，这种痛苦，应该远不及当时的万分之一吧？不过您且放心，等我割尽了皮肉，便剩下骨头了。我会将您的骨头一块块砸成粉末，将您的眼睛从中间割裂，将您的鼻子削掉，再将您的嘴用针线缝好——不必担心，仙族是没那么轻易死的。等这些都受过了，我再将您的魂魄硬生生地剥离出来，关进地狱，从第一层开始向下，层层受尽折磨。公主或许不知道，冥界有无数折磨魂魄的刑罚，保证比现在尽兴百倍，比魂飞魄散的滋味儿更好。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不知是疼痛难忍还是惊吓过度，和宁终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我扔了长刀，瞥了她一眼：“带上她回冥界。可别弄死了。”
　　“是。”一个阴兵伸手凝结了两团黑雾，将她托在半空。
　　我抬步走出门外，掌心的黑雾点燃了幽蓝色的火焰，将整座宫殿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