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寂》筌慕

37、叁拾柒

　　至此，回忆结束。
　　河面上倒映着我的影子，眼眶通红，双目茫然，浑身颤抖不住。
　　阿墨在河面上挥了挥手，忘川河水恢复到往日的浑浊，渡娘小鬼重新回到河里。
　　“大人苦等墨大人数千年，后帝君终于不忍，趁您不备，将您送入轮回，却不想在人间您又与墨大人相遇相熟。那块长命锁待在您身边太久，也有了些灵智，竟也跟随您一起到了人间，到了那算命先生手中，终究还是回到了您身边。”他看着我，苦笑了一下，“或许一切都是命定的吧。”
　　“所以这一世，是我与墨箫最后的日子吗？”我的声音颤抖得支离破碎。
　　我知道他会来，所以我等。
　　等了数千年，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次喝下孟婆汤，在我眼前步入轮回；无数次与我擦肩而过，却连头也不曾回。
　　“他明明说过，来世换他护着我......可他现在在哪儿呢......”我蹲在地上，两手抱头，无助地蜷缩成一团，“他骗我......”
　　一只手落到我的头顶，顺着我的头发缓缓地抚摸着。
　　我抬起头，看到冥帝正站在我面前，俯身看着我。
　　“他没有骗你，”冥帝的手落在我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只是他的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不作言语，只将头埋得更深。
　　“混沌初开之时，冥界曾有一宝书，名唤《阴阳录》。此物法力无边，与之定下契约，便可实现宿主愿望，堪称无所不能。”阿墨不知何时离了河边，我听到他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
　　冥帝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贪欲自古便存在着，因而有一段时间，冥界因《阴阳录》战乱不断。胜者利用《阴阳录》实现自己的欲望，同时付出难以想象的沉重代价。冥界因此大乱。”
　　“后来冥界先祖与那时的天帝协商过后，将这邪物放在了天界，希望能以仙族的能力将其邪气压制。从此《阴阳录》被封印在九重凌霄，一直到今日。”
　　仿佛落水之人突然看见仅有的一丝救命稻草，便拼命想要抓住。
　　我猛地抬起了头。
　　天界吗......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的。
　　“我要去天界。”
　　我站起身，看着冥帝，坚定不移道。
　　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被他阻止的理由，我不由得攥紧了拳。
　　既然这是唯一的选择，那么就算硬闯，我也是要去天界走一遭的。
　　却见冥帝缓缓地点了点头。
　　“天界自是要去的，不过不是你。”他似是轻笑了一下，“天界气焰嚣张欺人太甚，冥界忍气吞声了数千年，也该做个了断了。”
　　我微愣，眼前浮现出那时鲜血淋漓的一战。
　　似是看出我的惊愕，冥帝轻轻地按了按我的肩，宽慰道：“天界已不是当初的天界，冥界也已不是那时的冥界了。”
　　我不知道在我行尸走肉般等待墨箫的这几千年里冥界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怔怔地点了点头。
　　“师父，为什么要这般护着我？”数千年前的问题终于在一次被我问出口。
　　冥帝仍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微微勾了勾嘴角：“以后再告诉你罢。而且此行，并不都是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