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寂》筌慕

11、拾壹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过五个字的重量，墨箫的眸子却瞪得比阿墨还要大得多。
　　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上他想要说话的唇，含笑摇了摇头。
　　“不记得我没关系，你会慢慢记起来的。”我抚摸着他的头发，“你现在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
　　少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不染纤尘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影子，眉眼含笑。
　　“很疼吧？”我看着他红肿的嘴唇，心底突然生出一丝担忧和歉意，“你讨厌我吗？”
　　墨箫先是点了点头，又狠狠地摇了摇头，恨不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疼......不讨厌。”他小心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寂离大人......待我很好......”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顿觉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待你很好吗？”我撑着下巴，有意逗他。
　　少年立刻狠狠地点头，认真地开口：“大人送了我长命锁......”
　　只被一块长命锁就收买了吗？
　　我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想起了那个曾经为一盘桂花糕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的少年。
　　“你喜欢它吗？”我笑着问他，“它早就碎了，很丑。”
　　墨箫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回答“喜欢”，许是怕我不信，想拿出来给我看，却在手抬起的刹那愣了片刻，将整张脸埋进了头发里。
　　我不由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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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墨，这几日的生死簿都批了吗？”我握着还有些打滑的人骨毛笔，低着头问道。
　　却许久没有听到答复。
　　抬起头，看见阿墨正站在我的面前，眼里带着茫然，似乎是在出神。
　　我放下笔，弹了股气息到他的面前，他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啊？哦，批、批完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皱了皱眉：“拿过来给我看看。”
　　他转身飞奔而去，片刻后捧了高高一摞本子回来。
　　我皱着眉一页页翻开，虽不是十分熟悉里面的内容，但有些显而易见的错误却处处可见。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这都是你批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阴沉得厉害。
　　阿墨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才怯怯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是你教的我，生死簿关乎人界和冥界，万万不可出错。”我合上生死簿，沉着脸看着他，“也罢，这本不该是你的事，是我的错。”
　　“扑通！”阿墨突然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大人，下官知错。”他伏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请大人恕罪。”
　　我看着蜷在地上的身影，纵有再大的怒气也只能散去，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让他起身。
　　“以后多加注意，且下去吧。”我揉了揉因紧皱而发痛的眉心，无力地冲他挥了挥手。
　　阿墨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退了两三步，转身将要离开时，复又回过头来，终于道：“大人，墨大人他......”
　　“你越发逾越了。”我打断他的询问，沉沉地开口，“他是我的故人，亦是我的心爱之人。你走吧。”
　　阿墨似是愣了片刻，也似乎并没有，眼里一闪而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随即低头拱手，匆匆离开了幽冥殿。
　　我无心去思考那种情绪为何，摊开错误百出的生死簿，思索着是否还有解决的办法，却越看越恼火。
　　这个阿墨啊，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