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寂》筌慕

10、拾

　　双臂与墙角形成的狭小空间里，白衣少年颤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残叶。
　　我成为了黑无常，早已不复人间的孱弱。而他哪怕是来到了这里，却还是胆怯得让我心疼。
　　我搂住他瑟瑟发抖的双肩，轻轻地将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指尖一点点地挑开他的衣襟。
　　墨箫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想抓住我作乱的手，徒劳却仍旧剧烈地挣扎着。
　　“不......不要......求你......”他被我禁锢在怀里，低声的呜咽尽数化作了哭泣的乞求，眸中的水汽凝成泪珠，顺着脸颊滑到我的脸上。
　　我搂他更紧，轻轻吻去那两行浅泪，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怀中人儿颤抖的身躯冰凉单薄，瘦骨嶙峋，硌人得很。
　　然而比这种硌人的钝痛更厉害的却是隐隐作痛的心，仿佛心尖上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子。
　　我再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却属于了别人。
　　墨箫......我再也不想放你离开......
　　白色的外衣在眼前破裂成无数碎片，洋洋洒洒的，像是一场人间的雪。
　　—————————————————————————
　　之后发生的事像是水到渠成，更像是一场梦，一场旖旎的梦。却也是被我描摹幻想了无数次的梦。
　　少年安安静静地睡在枕边，像婴孩般蜷缩成一团。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旁的什么，眉头皱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头发，像是在害怕着。
　　我感觉到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凝视着他的眼神不由地温柔起来。这许是我来到地府后第一次因为开心而笑。
　　我伸出手，将熟睡的少年往怀里带了带，轻吻着他浓密的黑发，光洁的额头，微颤的长睫，还有那两瓣微启的、有些红肿的唇。
　　他的头发很柔软，泼墨一般黑而顺。长睫像蝴蝶的翅一般轻轻颤动，似是无意识地向我的怀里钻过来，紧靠着，手却攥得更紧。
　　我像哄婴孩般轻抚着他的脊背，俯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别怕，我在。”
　　墨箫紧缩的双眉终于缓缓舒展，握紧的双手也松开，苍白单纯的脸上似乎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笑。
　　我第一次觉得终于拥有了些什么，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我起得实在太晚，许是担忧我这个不省心的主子又出了什么事，阿墨终究还是推门而入。
　　“大人，该......”他边收拾着满地的酒坛子边走进来，下意识地抬头时，一句未说完的话就硬生生地噎回了嗓子里。
　　“大人......”他惊恐地瞪大了一双眸子，却立马低下了头，快速地后退了好几步，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这里没事了。”我冲他挥挥手，示意他收拾好了便下去。阿墨立即拔腿飞奔，如蒙大赦。还不忘“砰”地一声关紧了门。
　　“唔——”不知是不是被关门声惊醒，一声低低的呜咽自怀中传来，墨箫蝶翅般的长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随即被震惊与畏惧代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来，只好又闭上，低下头躲开我的目光，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我再度吻上那越发红肿的唇瓣，吻过苍白瘦削的锁骨，浅笑着温声道：“因为我爱你。”
　　很爱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