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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癫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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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0
一阵泛着泥土与铁锈混杂的腥味的风掠过,紧接着便是一道寒光,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老斑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柄锄头朝着女孩姣好的脸砸了下去,他想那张脸下一秒就该会像是瓷盘一样碎得四分五裂吧,他张大了嘴,尖叫声来不及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代替它的则是玻璃杯坠落在地的声音。
下一秒如约而至,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则是,并没有血肉模糊的场面,殷滢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抓住了锄头,已经钝化的铁片依旧有划破皮肤的威力,血珠一滴一滴从殷滢的手心坠落,而她那张苍白的脸则毫无波澜。
手握锄头的人也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击居然会被挡下,所以他也愣住了,但是他的目标又极为明确,那就是要这个触碰了他母亲遗像的人的命,所以他咬着牙,再次使劲把锄头往下压,已经割破殷滢手心的锄头又往皮肉里陷了几分,但她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痛一样,依旧与对方的力气作着抵抗。
“就只是看着吗?”
突然,她转过脸,看向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邹大雷。
她的语气很轻松,仿佛眼下这个可能要了她命的局势与她无关,而直到这时屋子里的另外两个男人才如梦初醒一般连忙上前,将那个家伙拉开,锄头被迫抛掉,殷滢站起身,血液缓缓地顺着她的手心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河流,而她却并不在意,把刚才拿在另一只手上的遗像放下,殷滢不动声色地把流血的手背到身后。
“你儿子?”
她冷眼看着那个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勉强压制住的如同野兽一般的人,那个家伙此时还在含糊地嘶吼着些什么,殷滢听不明白,但她很清楚,这一家人绝对有问题。
她回过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上面的四个人她已经见过了四个,只剩下唯一一个,站在另一个少年身边的少年。
看来症结就在这里了。
“他这么发疯,除了摁住他,你就没有别的措施吗?”
邹大雷闻言身体一震,殷滢看着他不同寻常的反应眯了眯眼睛,并没有说话,而邹大雷也很快就又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极为困难地半是压制半是哄骗着试图制服自己的儿子。
这样不行,殷滢抿紧了嘴唇,大步迈向那头“野兽”。
“无论是自己的亲人又或是豢养的野兽,一旦他有攻击他人的行为,就要狠狠制止才行,你这样毫无威慑力的压制,是在鼓励他。”
她撂下这句话之后就迅速举起手,紧接着朝着还在地上不断挣扎的男人的脖子就是狠狠一记手刀,她的动作快狠准,而地上的人也瞬间就不再挣扎,失去了知觉。
“你对我儿子——”
邹大雷见儿子昏死在地,就连忙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向殷滢讨说法,然而他话音未落,殷滢就先把自己刚才受伤的手心挡在了脸前。
看着她手心上深可见骨的伤痕,邹大雷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本就佝偻的身体如同蕨类植物一般蜷缩得更厉害,整个人完全没了底气。
“现在伤的是我的手,如果刚才我的反应慢了一点,你的儿子现在就是杀人犯了,这么说来,你该谢我才对。”
“姑、姑娘,你,你刚才那一下子厉害啊……也真是太危险了……”
老斑子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把他抬走吧,我等你们回来再聊。”
殷滢说罢又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只留下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他们还是把倒在地上的男人抬进了里屋。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两人重新回到客厅,邹大雷又重新倒了两杯水。
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时,邹大雷还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殷滢的手,半晌,他嗫嚅道:“你要不要去卫生所瞧瞧大夫……”
“已经不再流血了就不碍事。”殷滢淡淡道,一旁的老斑子连忙神秘兮兮地凑到邹大雷身边说道:“我和你说,这姑娘啊她也不是一般人,你不知道,她第一次来这儿,就知道我屋里供奉着……”
没等老斑子把话说完,邹大雷就一改刚才怯懦的模样,极为暴躁地打断他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要是再提那什么狗屁神明,就别来我家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这是对永乐神的大不敬!”
“我敬他个狗屁,你要再提那个东西就给我滚——”
邹大雷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和他儿子刚才的表现一样近乎于咆哮。
这倒是让殷滢很意外,她本以为这个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会像老斑子一样对那个什么永乐神毕恭毕敬十分信奉,但现在看来,这个邹大雷不仅不信,甚至还很憎恶永乐神。
但殷滢就又不理解了,根据老斑子的说法,这个邹大雷现在能有这套自建楼都是托了当初神医选了他家人去给永乐神炼药的福,那他又为什么恨他呢?
想到这里,殷滢又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幅全家福。
不大的版面被四个人占得满满当当,照片里两个儿子的模样都看起来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而坐在椅子上的一男一女看起来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中年人,除了通过看照片上人物的模样之外,从这张照片苍白得近乎于黑白的色调也能看得出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大概很久远,四个人似乎都不常拍照,面对镜头十分拘谨,一张本来看起来应该温馨十足的全家福却拍得格外死板。
殷滢定定地盯着那张照片,她凝视着照片中那个女人的双眼,半晌,轻声说道:
“主任,你能稍微回避一小会儿吗?”
本来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瞬间哑了火,老斑子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说道:“我?”
“嗯。”
殷滢点了点头,她把放在全家福上的视线抽离,转而落在还因为愤怒而身体微颤的邹大雷身上。
“我有些话想单独问他,也顺便,和他讲讲那位‘永乐神’,化解一下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