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gl[刑侦]》Fumes

188、寻踪

　　Chapter 188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现在终于聊到了关键的地方。殷滢绷紧了神经，面上却神色未变，继续笑着循循诱导。

　　“让孩子……去炼药？这是你听说的，还是确有其事？”

　　一听到殷滢这副质疑的口吻，老斑子立刻瞪起眼，颇为不忿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没有，”殷滢摆了摆手，“我没说你骗我，只不过你说得这么邪乎，都让我有些害怕了。所以到底是怎么个炼法？你知道吗？”

　　殷滢的这个问题让老斑子卡壳了一瞬，他清清嗓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这我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所以说，其实你也什么都不清楚，那你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但我亲眼见到过呀！”老斑子急急忙忙打断殷滢的质疑，他似乎很想要证明自己，连嘴角都兴奋得微微颤抖着。见他这副模样，殷滢不由在心中偷笑。

　　如果想要从一个男人的嘴里套出点儿东西，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策略，只需要质疑他，小看他就够了。

　　越是愚蠢的男人，越会把自己那点儿不值钱的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对男人的这种特点了解得透彻，所以殷滢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摆出一副勉强敷衍的神情，果然，下一秒老斑子就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就在那片林子里，有一次我出去干活儿回来得晚，约摸着也就是天刚擦黑吧，我看见神医领着几个小孩儿往那处林子里走。”

　　“你是说……刚才起冲突的林子里？”

　　“是啊！”老斑子点点头，“这是我亲眼瞧见的，假不了！”

　　“从刚才开始就想问你了，那片林子不安静，这事儿你看着一点也不奇怪。除此之外，你们这个村子的人和警察关系不好，但再怎么说他们是官，你们现在在这个院子里抄着家伙和他们对峙，胆子不小啊。”

　　殷滢说着微微仰起脸，笑得意味深长。

　　“我就很好奇，你们这样的胆量是从何而来呢？”

　　这个问题是殷滢此时最好奇的，同样也是整起案件的命门。

　　小城里连续发生多起儿童失踪案，除此之外，这个地方甚至还常有枪声响起，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直到此时才被人发现，这其中恐怕不只是因为这座城市太不起眼，

　　又或者说，这座城市的沉默本身就是他人造成的。

　　然而她的提问却像是一剂速冻剂，将对方本来因为维护自尊而燃起的情绪瞬间将至冰点，老斑子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立刻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转过脸直接闷不作声。

　　老斑子突然的抗拒令殷滢有些始料未及，显然对于这家伙来说，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不足以让他把全部的秘密都吐出来。

　　这就有点麻烦了，殷滢虽然能够揣摩男人的心理，但对于社会上基本的人情世故并不是行家，但她也绝不莽撞，不然别说帮许欢喜的忙，后面说不定还会拖了她的后腿。

　　但说到底，还是得从老斑子的嘴里套出点东西才是，殷滢不再纠缠刚才那个敏感的问题，转而换了个话题。

　　“不过虽然对方是神医，小孩儿们去炼药也算是为了伟大的‘永乐神’工作。那这些炼药的孩子替神工作，神就没有什么……类似于福报之类的吗，好人有好报这种？”

　　“你以为谁都能帮神医的忙呢？有这种积功德修为的好事，还惦记什么报酬啊？”

　　“你说得有理，作为信徒来说，的确是这么想的没错。但是，那可是会普渡众生，拯救世人的永乐神啊，他连海难都会帮你们平，你们帮他做事，像他这么仁慈慷慨的神，不可能没有表示吧？”

　　“当然，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老斑子撇了撇嘴，点头道：“那当然也是有报酬的。”

　　“什么报酬，你知道吗？”

　　“今年这批孩子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个村子里前年也有一批孩子去帮了神医的忙，听神医说，这群孩子现在都已经得道成仙了，所以直到现在也没回来。不过他们的父母亲戚可都跟着沾光了，能拿到更多的神药不说，还都一个个地盖起小楼了。”

　　殷滢敏感的神经被触动，她立刻说道：“那群孩子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吗？”

　　“对啊，起初孩子爹妈也着急，但是后面都知道没回来是好事，也就都不着急了。”

　　“哦……”殷滢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那……诶，你刚说前年那批，那去年呢，去年你们这儿也有孩子被选中去炼药吗？”

　　而老斑子却摆了摆手，殷滢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他摆出一副颓丧的表情。

　　“唉，别说炼药了，这村子里呀，你瞅瞅还有几个年轻人？前年那批孩子就是我们这里最后的苗苗了，现在的年轻人甭管有没有本事，反正都出去了，在外面成了家也就不再回来了，村子里啊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群老家伙了……”

　　“那你刚才说的，你看到的去炼药的孩子……不是你们村子的？”

　　“不是，”老斑子很是肯定地回答，“村子就那么大一点儿，谁家孩子腿上有块疤我都清清楚楚，那群孩子全是我不认识的生脸。”

　　那就基本能够确定这批孩子是之前被诱拐的孩子们了，而且既然老斑子说了这孩子的用处是去帮“神医”炼药，那估计还没有生命危险。

　　但这种“安全”也只是暂时的，毕竟老斑子也说过，前年村子里被选去炼药的孩子们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到这里，殷滢又问道：“那前年那些孩子们的家人，他们都还在村子里吗？”

　　“你个外地娃娃，问得这么仔细做什么？”

　　老斑子狐疑地看着殷滢，殷滢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你真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只不过，”

　　殷滢说着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紧张对峙的两批人。

　　“老人家，我和你说句实的，像你们这样敢和警察对阵的村民，可不多见。当然，这其中的道理，你不讲，我也大体明白。除了有你不能讲不敢讲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他们是官，你们是民。而且就像你说的，你们这村子里的人是老人居多，所以一旦冲突真的爆发，这群警察就算是正当防卫，估计将来在舆论上也不会占上风。”

　　这一次，老斑子并没有插话，而是静静地听着，殷滢这时转过脸，平和的视线落在了老斑子的身上。

　　“我说过，我和外面那群人不一样，你不想说的，我不逼你。但咱们聊了这么久，我多说几句话你可以听听，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你想说啥？”

　　“警察们有许多顾虑，轻易不会和你们发生冲突是真的，就算发生冲突，也多半以防守为主。所以看起来你们是占优势的，但是凡事皆有两面，聪明人会提前想到一件事的最坏结果。老人家，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警察们最后真的反击，你们又该怎么办？”

　　“只要我们不先动手，他们也……”

　　“你说得对，只要你们不动手，他们当然不会主动惹事。但是你看看这外面的架势，你现在在这里和我讲话，外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你也做不到事事周全吧？万一有个鲁莽的惹了事，到时候真的造成什么后果了，老人家，你可别忘了，你是村干部，天塌了当然是个儿高的顶着了。”

　　老斑子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殷滢也见好就收，不再多说。

　　片刻后，只见老斑子突然站起身。

　　“姑娘，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前年那批孩子里有一家子，他们家老人还在村子里住，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们，还有既然咱俩都打算出去了，就别让外面这群人继续在院子里呆着了，都各忙各的吧。”

　　殷滢闻言毫不意外地笑了笑，随即也站起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