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度忧 ...
-
“这是怎么了?”清容见状让陆宁带佟月两人去了庭院坐下,那里茶客是不会进的,待坐好,小晴忍不住说了起来,“都是那个韩公子,我家小姐哪里配不上她,这次落水的事不找他算账都是轻的了,这次出来本就瞒着老爷和少爷们了,真是越想越替小姐生气。”
“好了小晴,都怪我信错了人。”陆宁见佟姑娘缓过来不哭了才发问,“佟姑娘,有些事如果你愿意说,我绝不外传,不要太过伤心,这对你的病情不利。”“陆姑娘,你知道我这病?”“以前我读过几本医术,只知道你这病不能太忧心。”
“是啊,以前在家就是因为这样,我娘才答应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才有机会去乐坊听曲学曲。”
“所以你是在乐坊碰见了韩公子,你其实不是歌妓,你是佟药堂的三小姐佟七月对不对。”清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院子里,陆宁听清容的口气应该早就猜到一般。“清容公子说对了,我家小姐就是佟药堂千金,这次出来本是和大少爷一起来长乐街的。”“那怎么没见佟公子。”陆宁询问,小晴不说话看着自家小姐,“是我求大哥带我出来的,他这两日在忙着谈生意,我就偷偷跑出来了。”陆宁心想从皇城到这蜀地路程不算太远,但路途崎岖,这佟小姐身体本就不好,能让自家兄长同意随行肯定费了不少口舌。“落水的事可让你大哥知道。”陆宁看着佟七月,见她摇头,“我让家里操心的够多了,如今也没脸面见兄长。”清容见状叫了小晴到身边,不知说了什么就看小晴出了院子,“对了,昨日我给清容熬了姜茶,今日你也喝些,清容麻烦你了。”“好”清容离开后陆宁拉过佟七月的手问道,“你喜欢韩公子对么。”佟七月点头,“我俩两情相悦,已私定终身。”
“什么,这件事你大哥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俩见过几面,私定终身的事是昨日在长乐府才有的,不过现在也不作数了。”佟七月神情忧伤,但没有流泪,“现在也不值得我为他流泪。”佟七月看向陆宁,“陆姑娘你知道么,我说我只是个歌妓不配与他结交为友,他也是满脸气愤说什么交朋友还要分三六九等,还与我说了好多知心话,我从没想过有一个这样大气不俗的男子,我原本也无心骗他自己的身份,当然我也无心骗你的。”
陆宁点头,“我知道,你不必自责。”话语间陆宁得知,佟七月真的是在乐坊认识的韩公子,那日韩公子与友人去了皇城,碰巧遇见她,佟七月本就喜欢乐曲,有时也会趁乐坊客人不多和歌妓们唱上几句,正巧韩公子听到,在皇城那几日都去找佟七月,佟七月这样的身份本就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所以顺口编了说自己是这里的歌妓,没成想韩公子半点也没觉得这女子低人一等,反而更加喜欢她,一来二去佟七月就想真有男子不看重家世的,那自己遇见知己了,这一点陆宁和佟七月很像,她们都是不看世俗眼光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佟七月愿意将自己的事告诉陆宁的原因,“我曾想若果有一日,与我两情相悦的是个乞丐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我从来不看重那些,我爹娘也不会多阻拦的。”
“那是他们心疼你。”陆宁又问道,“你这次落水又是怎么回事,小晴说你是进了长乐府就没有出来,怎么又……”“呵,是我犯痴,看不清现状,昨晚我进了长乐府是想见韩公子的,可他却怕让他父母看见,带我从侧门溜出来,我俩在湖边说了好多话,他说他会和家里说同意我俩的婚事。我说如果你父母不答应,他说他就与我私奔不要这韩家公子的身份。我当时感慨万分,就想告诉他不必这样为难,我的身份是可以配得上你的身份的。哪成想他母亲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原来他母亲早就发现我俩偷偷见面,当时站出来对我辱骂,说我不知检点,带坏了他儿子,他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指着韩公子问道,私奔的事是不是我想出来的。”说道此处佟七月激动的握着陆宁的手,“那分明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面对他母亲质问时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甚至有些害怕。我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他居然慌乱的往边上站。”“他一句话也没说?”陆宁听了也生气起来。
“没有,当时我才知道,说的那些话比不上他母亲几句呵斥,我一个失神落进湖里,他呢,他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也不怪他,怪只怪我信了他的话,自作自受罢了。”
清容此时端来姜茶放到桌上,“佟姑娘把它喝了,不知道这落水转天再喝姜茶还管不管用,不过也能暖暖身子。”陆宁说着把姜茶送到佟七月面前,佟七月伸手接过,“多谢陆姑娘,我从小就体弱多病,家里是开药铺的,平常吃的药比饭还多,如今我多想自己不是佟家的孩子,这样他们就不用为我操心了。以前有个僧人路过我家,那时我还小,他上门讨水时看见我,说我命好,一生锦衣玉食,但成年过不得一个情字,需要人度化,度化后方可百岁无忧,我娘追问这情坎怎么过,何时来,僧人说天机不可泄露,让我别太追求情爱,自然就可过这坎儿,看来我是遇见这坎儿,可惜过不去了,这天底下不会有真正纯粹的情,真正相濡以沫的爱。”陆宁看着手捧茶杯呆滞的佟七月,忽然把自己的食指伸进茶杯中,沾了滴茶水戳向佟七月的眉间,“何人能度,何人都能度,如此便度化了!”陆宁的手指微微用力继续抵着佟七月的眉间,佟七月看着陆宁有些担忧又开心的笑脸,眼泪又唰得如雨落下,“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本以为他是与众不同的,不在乎那些俗事,不苟同那些谬论,呜……”不顾形象的抱着陆宁大哭起来,陆宁静静地抚摸着佟七月的背,“你还有你的大哥二哥啊,你还有你的父母啊,他们那么疼爱你,由着你来这蜀地,别让他们再担忧,你的身体要紧,再哭一哭就莫要较真儿了,你可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女子。”“对不起”佟七月哭得更加大声,像个犯错的孩子,“好啦,你有爹娘宠着,要知足,看我没人疼没人要的野丫头还这么厚颜无耻的活呢,你不更得好好活着。以后碰上视你如宝的人,还能在我面前炫耀一番。”清容看着面前调侃自己去缓解佟七月情绪的陆宁有些心痛。
“陆姑娘,为何我见你就觉得亲近,像是旧识。”“那就当是旧识,这样漂亮的人,我确实想成为旧识。”三言两语间,佟七月心里舒服好多,刚要继续说什么,只见清容身旁过去一个黑影,速度快到下一秒那人就抓住了陆宁的手腕,“你小子是那姓韩的,我告诉你,我家小妹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你再这样纠缠下去休怪我不客气。”佟七月还没反应过来是她兄长,清容就用同样快的速度掰开佟公子的手,一掌拍在他胸前,顺势把陆宁拦进自己怀里,“佟公子认错人了。”清容对刚才发生的事满脸不悦,“大少爷,你怎么不等我。”小晴喘着粗气看来是跑得很急却还是没追上佟大少爷,佟七月擦擦眼泪道出原委,小晴喘匀气后告诉他,“大少爷就是这位清容公子让我赶紧寻你过来的。”佟七月告诉他那穿男装的其实是女子就更加诧异,不过也不好多问,“一时心急,多有得罪。小妹这两日趁我事务繁忙偷跑出来,真是给二位添麻烦了。”清容不答话,陆宁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临走时,佟七月说自己心里轻松不少,以后兄长来蜀地就跟着过来看陆宁,陆宁和她道别时问起在花灯节唱的那些曲子是和乐坊里的哪位歌妓学的,“皇城里有一个乐坊,装饰的很是雅致,那里有个叫杜鹃的姐姐,她教我的。”“可是无殇乐坊的杜鹃?”“是啊,你知道?”陆宁听了伸手握住佟七月的手,心跳有些加快,怪不得她会唱那些曲子,唱曲的方式又像自己的娘亲,原来是娘亲以前的徒弟,杜鹃姐姐。“只知道皇城有名的乐坊叫无殇。佟姑娘你保重身体,有空就来找我,我这里的茶随便你喝,夜里可以留宿。”“你不是说没有空房间,也从不留宿的,毕竟你这里是个茶楼不是客栈。”“是没有,不过可以让你睡清容的房间,让他睡在大厅。”
“咳!陆姑娘真有趣,我家小妹看来是要巴不得我以后经常来蜀地了。”陆宁才想起来此时所有的人都在,包括清容,自己也不敢转头看清容的脸,只能呵呵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