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栈》谧由

7、花灯节惊魂

　　早晨,清容看着陆宁黑黑的眼圈，夹菜到她碗里，“今日不要去花灯节了，你再休息会儿去。”
　　“不行，都和佟姑娘约好要去看她唱歌，要去。”忙活了一上午的陆宁，现在真是困的不行，“那就晚些去，花灯节是傍晚后才开始，晚些我叫你。”“好吧，清容，那我再去睡会儿。”睡饱一觉的陆宁换了一身玄色男装，“你真要穿成这样出门？”“嗯，这样方便，我那几身长裙放的时间久了，再穿身上总觉得怪怪的。”清容看着陆宁没捋平的腰带，走过去伸手抚平，陆宁本能向后退了一步，看清他是在帮自己整理衣物，心里偷偷拍了自己没睡醒的大脑，怎么能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这样粗枝大叶的女子，和清容站在一起可不般配，突然摇摇头，“怎么了？”清容关切。“没什么，没什么，清容你真好，不然咱俩拜把子吧，以后不是客栈的所有盈利给你一半，还不知道你多大呢，是兄是弟？”清容听到陆宁说拜把子脸色一黑，转身不搭理她，一直到了长乐街清容的脸也没有缓和。陆宁识趣的不去招惹清容，好不容易求他陪自己出来，现在一路不搭理自己，这和自己出来看花灯有什么区别。说什么拜把子啊，当初清容来不是客栈应聘就说了，只是喜欢这里，觉得这里规矩束缚什么的都不讲究，也不要工钱，管吃住就好，来此地是缘分，缘尽了自然离开，陆宁本就是商家之女，不要工钱的劳动力，身强体壮，和自己又投脾气的人，傻子才不会用呢，当然要留下，现在想想，人家不过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人，不给工钱反而更没理由留住人家了。一路胡思乱想，回过神来，手里多了好几盏花灯，“我怎么买了这么多花灯？”“陆宁，你是来看我家姑娘的？”“小晴。”陆宁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长乐府附近，这里最是热闹，站在身边的清容一言不发，看见陆宁买了很多花灯，自己想帮忙拿着，可刚才的事情让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正好小晴跑过来，一把拽着陆宁去找佟姑娘，清容顺手拿过陆宁手里的花灯，“你去看吧，我在桥边的长廊等着。”“嗯”清容本来就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这次陪她出来已经是给了她面子，看着清容手拿五颜六色的花灯，有些好笑。
　　跟着小晴走了几步看着亭子里坐着的佟姑娘，一身绯色，颔首开始吟唱，歌声美妙，“这位佟姑娘是咱长乐府上特意请来为花灯节助兴的，人美歌更美。”亭子里的人赞许声不断，陆宁听的如痴如醉，恍惚间好似看见娘亲的模样，那时她也这样在乐坊听着别人赞许娘亲，如今物是人非。曲终，“陆宁，我要陪我家姑娘去换件常服，姑娘说等下过来找你。”“好，快去。”刚亭子里人多，陆宁没能与佟姑娘说上话，人散去后陆宁坐在亭子里等着。
　　等来的是小晴的一脸惊慌失措，“陆姑娘，我家小姐不见了！”陆宁看着小晴一脸不解，“你不是陪她换衣服去了，怎么就不见了。”
　　“我家小姐的东西都放在长乐府了，是她们府里一位丫头领着进去的，我在门口等了半天，小姐都没出来。”
　　“你怎么没有跟着你家姑娘一起进去。”
　　“她说我在门口候着就行了，我问了府里的姐姐们都说没有见过我家小姐，这可怎么办呀，她要是有什么闪失，让老爷知道了，我就别活了。”陆宁才反应过来小晴换了称呼，“小晴你先别急，我先和你在附近找找看，天这么黑，说不定她出来没看见你。”“不可能啊，我就在原地没有走动。”小晴越说越着急，渐渐哭了出来，这边还没解决，就听见河边有人喊着，“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有没有会游泳的，落水的好像是个姑娘。”清容也听见动静，此时陆宁顾不得想这么多，但心里总有不好的念头，她看到清容放下手里的花灯，挤过人群，脱了外衣跳进湖里，陆宁心悸也跑到河边，“清容！”身后小晴跟着跑过来，“天啊，小姐！”小晴看着清容救上来的人，大哭起来，“小姐你醒醒啊！”浑身湿透的两个人被好奇的过路人围住，“麻烦都散开一些，人救上来了，不要围在这儿。”清容淡定自若的样子，让陆宁仿佛一瞬间看到当年自己落水被人救起的场景，不过只是匆匆忆起，眼下佟姑娘的性命要紧，还有她不是进了长乐府怎么就掉到湖里，手忙脚乱中佟姑娘咳了几声缓过神来，“小姐，小姐你醒了，小晴该死，应该陪着你一起进去的。”醒来的佟姑娘眼里却露出哀伤，不发一言，向人群中望去，清容随着她的目光看见伫立在人群中的韩公子，再看向韩公子身边的妇人一脸的不屑，清容皱下眉头把佟姑娘抱起，韩公子见状像是要靠近却被身边的妇人拉住。“清容公子，麻烦去前面医馆，我家小姐不能受寒的。”“多谢清容公子，我能自己走的。”“佟姑娘别怕，他身体强壮，让他抱你去医馆总比搀着你过去的快，清容我们走。”清容点头，赶到医馆时，佟姑娘浑身颤抖，“小晴，你去买身衣服给你家姑娘换上。”陆宁回头看湿透的清容，“你回去换件衣服吧。”“无妨。”此时清容顾不上自己，看着呼吸渐渐急促的佟姑娘，“佟姑娘你身上还有没有药。”佟姑娘点着头，陆宁帮忙拿出来后大夫看了看佟姑娘的情况便让她服下药躺着休息，买衣服回来的小晴在屋里给佟姑娘换着。
　　屋外，“王大夫，她现在情况怎么样。”“看这姑娘的症状应该是哮病，这种病要注意不可受寒，不可太伤神。”王大夫看着湿哒哒的一行人进来就有些措手不及，此时诊断完后才放心，“哮病……哦，王大夫那需不需要再开药方。”陆宁当年在陆府读过些医书，知道这是种难好的病，“那姑娘身上带的药可是比我药房里的药好用多了，看那药瓶，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皇城有名的字号，那药价格更是不菲。让这位姑娘多休息休息就好。”陆宁这才想起，那药瓶上写着一个佟字，因为是佟姑娘的姓氏没在意，听王大夫这么一说才想起当年还在皇城的时候，佟药堂是制药最有成效的药铺。难道，陆宁细想着，“阿嚏！”清容用袖子遮着口打了个喷嚏，光顾着想佟姑娘，这会子倒把清容忘了，进屋见佟姑娘睡下就和小晴说明日再过来，让她好好照顾佟姑娘，给王大夫放下诊费，匆匆带清容回了不是客栈，自己熬了姜茶敲了清容的房门，“清容你把这姜茶喝了，穿了这么久湿衣服，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多谢，进来吧。”屋里是檀香味，陆宁拿起清容换下的湿衣服正要出门，“我自己洗就好，你放下吧。”清容一把抓住湿衣服，“不行，你好好休息，别再出门了，真得了风寒明日谁跑堂招呼客人。”清容听了苦笑，原来是这个原因，本以为她是心疼自己。陆宁心里这么想着没想到就说出来了，顿时觉得自己见利忘义了，“主要是怕你生病。”陆宁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清容松开手任由陆宁下了楼，看着那碗姜茶有些走神，坐在桌前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今日看到的种种，他只肯定一个猜测，那佟姑娘绝不是歌妓这么简单。
　　第二日陆宁本想自己去医馆看看佟姑娘，没成想佟姑娘和小晴一起来了茶楼，“佟月多谢清容公子的救命之恩。”“佟姑娘客气，今日身体可好？”“好多了，陆宁姑娘多谢你们。”佟月俯身，“佟姑娘，你应该少走动的，我正想去看你。”“我的身体无妨，就是些老毛病，今日想来见你，说说话。”再抬头佟月的眼里有些泛红，“那好啊，我也有话和你说，对了，你落水之事韩公子知道吗，有没有去看你。”刚一询问佟月就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