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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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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后,陆宁换了一身粗布衣衫蹲在院里忙活菜种,依旧是绿色,远远望去想棵成精的白菜,清容倒是悠闲的在屋里擦擦桌子摆摆茶盏,不是客栈真的不是客栈,只是一间茶社,当初陆宁儿流放至此,清醒过来时,深知自己穷光蛋一个,这间茶社机缘巧合落到陆宁儿手里,清容的出现也是意料之外,陆宁儿觉得他与自己投脾气,就留他当了员工,说是员工却从未给过工钱,还处处都要清容管着,自己把名字的最后一字去了,两人从未详细说过自己的身份,至于茶社为何不好好叫做茶社,只因那时得到茶社就想改个新名字,可此地茶社众多,这间茶社地处偏僻,过了繁华的地段,茶社后面就上了山了,荒无人烟,一片竹林。整顿期间竟三五个人敲门询问是不是客栈,于是陆宁儿叫了不是客栈这个名字,有些人觉得名字奇怪纷纷进来观看询问,成了很好的噱头,陆家本就是经商的,陆宁儿也是耳濡目染,茶社也不好好卖茶,自己折腾些瓜果蔬菜,遇见好玩的客人自己会留客人吃饭,养活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平常有什么点子就告诉清容,清容完全能按照她的想法做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也是陆宁儿让他留下的原因。
可能是下过雨的缘故吧,路本就不好走,今日客人怕是又不多,陆宁心想,“请问有人在吗。”陆宁抬头只见一约莫十二三的丫头搀着一位姑娘进了院子,“客栈可还有房,我们要一间上房。”“这里是茶楼,好茶有的是,上房可没有。”“不是客栈为何写客栈二字。”那名丫头看着陆宁质问道,“你家老板在吗?”“我就是啊。”“你?”小丫头看看刚从菜园走出的陆宁,一身店小二打扮,再往屋里张望,看见坐在桌前品茶的清容,不理会陆宁,搀着那位姑娘进了屋,“老板这里不是客栈吗?”清容起身,“这里是茶楼。”“那能否让我家姑娘休息片刻,我家姑娘身体不适,可否找间屋子。”陆宁走进屋子,才注意到面前的姑娘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小丫头,你去的应该是药房,你家姑娘看起来病的严重。”“不必,我这是老毛病,休息片刻就好,既然是茶社那我们喝杯茶吧。”说着坐在桌前,脸色依旧苍白,“清容沏杯茉莉茶。”陆宁见这位姑娘掏出的手绢绣着茉莉花,下意识让清容泡了茉莉,“多谢姑娘”“姑娘,她是女的?”陆宁此时确实是男子的束发样式,衣服更别提,身高虽不高但发育过慢的胸部让她像极了还未变声的大男孩,“姑娘好眼力,敢问姑娘贵姓?”“在下姓佟”“佟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找清容就好了。”陆宁拍拍刚端来茶的清容,那小丫头还是一脸的惊讶,原来这家店的老板是这个女扮男装的人,自己识趣的退到佟姑娘身后,看着桌上多出的一杯水,佟姑娘看向清容,“吃药最好还是温水,茶水给那位小姑娘喝吧。”陆宁看着清容,心想清容啊清容,你这样心细,怕是这位佟姑娘要多瞧上你两眼了。“多谢”佟姑娘真的从衣袖里掏出药丸喝水服下。清容见此人举止端庄,衣服却简单,腰间的玉坠子又是上品,若有所思。陆宁见这次来的是个美人,还是个聪明的美人,便想多攀谈几句,“佟姑娘来长乐街玩的?明日是花灯节,可是为这来的。”“不,来寻人的。”
“哦,那可曾寻到。”佟姑娘听她追问答道,“嗯”。
“哦,那……”“你这人话真多,我家姑娘刚舒服些”,身后的小丫头见姑娘不好意思拒绝回答。“佟姑娘别误会,我这茶楼来往的人中像你这样声音好听人又漂亮的还是头一次见,不觉多说些,莫怪,清容你说是不是。”“什么?”清容回过神来,“我是说佟姑娘生的美艳对不对?”三个女子齐齐看向清容,清容面不改色,“的确如此”。佟姑娘面色泛红,看不出刚刚的病态了,陆宁心中一丝不悦闪过,也不知为何,清容只是实话实说。“那是,我家姑娘当然美,不然韩公子能把我家姑娘邀请到长乐府。”清容听这丫头应声问,“长乐府家的韩二公子?”“正是!”“小晴……”佟姑娘好似不悦。陆宁听了好奇,“听闻长乐府上的韩二公子博学多才,人又英俊,这长乐街上不少商铺都归他家管,谈不上家世显赫,但也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大户,看来佟姑娘交了一位好友。”陆宁打趣道。
“哪里,我只是一名歌妓,受长乐府邀请为花灯节助兴的,怎么有那荣幸做韩公子的朋友。”陆宁听了又是高兴又是生气,高兴的是遇见和娘亲身份相似的女子很是亲切,生气的是佟姑娘觉得自己身份低于常人,“佟姑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人呢要是自己都觉得按等级交朋友就无趣了,佟姑娘举止言谈我陆宁看在眼里,谁要是得佟姑娘青睐,那才是荣幸。”佟姑娘看着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陆宁,爽朗的性格,自己不过与她见面没有一个时辰就觉得亲切,不知不觉聊到日暮才起身离去,原来韩公子是同他人去乐坊听歌才结识佟姑娘的,听佟姑娘说起韩公子时有些钦佩的语气,眼神也更加柔和,“清容,我觉得这佟姑娘性格很好,像个大户人家的姑娘,而且啊,这郎才女貌的,你说对不对?”陆宁见清容这一下午招呼其他客人,不靠近她俩,“胡乱揣测”,清容每次回答都是言简意赅,而陆宁又明白他回答的意思,“歌妓怎么了,没有做伤风败俗的事,我看他俩挺般配。”陆宁见客人都走光了,坐在院子里,清容拿起蜜饯放到桌子上,陆宁顺手吃着,手指沾了蜜饯就顺势放进嘴里吮两下,清容见怪不怪的拿起书看了起来,“你这人真无趣,我和你说了这么一大串话你就回答我四个字。看在蜜饯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了。”清容瞥了一眼几乎快空了的碟子,摇头道,“那韩母为人严厉,从不让韩二公子进出风月之地,韩公子从小就听韩母教诲,我想韩公子一定是背着韩母结识佟姑娘的。你说男才女貌我是不反对,可这真要在一起却难。”陆宁听清容这么一说立马明白,就算佟姑娘再好,真要是韩母以后知道了,只会说佟姑娘作风不好,暗自和自己家的儿子有来往,要是韩公子自己告诉韩母还好,要是韩母自己发现两人见面可真就对佟姑娘没有一点好印象了。“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清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先是长乐府,然后是韩公子的母亲,你到底是什么人。”陆宁假装怀疑,清容从容的翻着书页,“来往的茶客经常会谈论长乐街的事,略知一二。”
“哦,我来这长乐街比你早些日子,不是客栈里来往的茶客就那几个人,刚走的周叔和王大夫都没怎么聊天的,你整日也是递茶就走的人,何时就略知一二了。”清容放下书看着陆宁,本就一脸严肃的清容此刻在烛光中显得有些冷漠,陆宁不自在起来,“我就随口一问的,不必回答,知道的事情多些也好,总比我强,自己的日子都能过得浑浑噩噩,生是丢了一年的记忆,怎么活过来的都不知道。”陆宁目光涣散,清容放下书,半天问道,“所以那一年,你……”“算了,不提了,我现在活得清醒就可以了,至少知道自己是谁。”陆宁自然不愿多说下去,那让自己痛苦不堪的往事,清容目光闪烁,“夜深了,早点休息吧。”起身往屋里走去,“清容明天陪我去看花灯节吧,顺便看看佟姑娘。不许说不去,上次的花灯节就没能看成。”
“我同你去便是了,以后有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清容没有回头,陆宁看着清容的背影,手托着下巴,“今天这是怎么了,要是往日就算同意陪我去顶多说一个字。”陆宁打个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清容躺下回想起刚才陆宁的神情,自己皱了皱眉头,“陆宁儿”清容闭上眼睛,回忆里是陆宁儿睁大双眼紧抓自己不放的瞬间,是泪流满面却笑容不减的瞬间,是咬着靠近自己胳膊不松口的瞬间,一切的巧合都是自己种下的因果,夜里,两人各自辗转反侧,陆宁一夜在想佟姑娘的事,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