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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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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那身青衣绸缎,在夜幕中显得更加神秘,“文知县何不下马一问究竟,或者是要绑我回去?”陆宁把手伸出来,等文知县做决定。文知县下马,半天才吭声,“秦大志没死,但是痴了。”这句话好像是怕陆宁背上杀人的罪名告知她事情没到不能转换的地步,又好像安慰了自己,陆宁没有犯大过错。
“我知道……”陆宁话一出,文知县才明白,陆宁没有痛下杀手的意思。“我要让他痴傻的不知道爹娘,不知道自己是谁,天天喝泔水都觉得美味。”当初王大夫说的药确实有,只是陆宁没有服用,但知道药方,她去药房买来足足五人的剂量,做成药丸,她怎么能不知道吃下去的后果。
“文知县既然没有要抓我回去的意思,那就告辞。”“等等,人虽然没死,但毕竟被毒害,你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哦?那你可有人证?”“我……”文知县顿了顿不好把自己派人跟踪她的事说出来,可又明白她早就知晓,不然不会在这里等他。“文知县,你是通透人,金伯伯的死你那样判我无话可说,你也不必歉疚,世间不是所有事都能绳之以法的,就算法度管制了所有人,也管不住罪恶的内心,与权势颇大的恶人。”
“那你也不可做此事来报复。”“报复?说起来文知县也有参与不是嘛?”文知县要反驳,说自己并不是徇私舞弊之人,秦大志的恶行更没有默许过,可陆宁却说:“我的意思是你也参与了我毒害秦大志的事,你一早派人跟踪我,却不曾阻止我,算是默许。我做完了,你没有急着抓我也是默许。文知县,你说世间的法度真的能管住所有歹念嘛?”文知县哑口无言,同多年前轩王府面对陆宁质问自己旱情解决方法的时候一样,他回答不出来。
“仕途漫长,还望文知县多多领会法度的奥义,在下不才,明白文知县是个深知章法的人,如有冒犯,多包涵。”陆宁不敢多言,毕竟文知县没有真的刁难她,她要给自己留个后路。文知县看着远架的马车,心里涤荡,久久不能平息,对着空旷的城外几声狂笑,驾着马奔回城内,“好一个陆宁儿……”
襄阳城内没了一个嚣张的秦公子,多了一个腿脚残疾留着口水的秦大傻子,人们都说是他造孽太多遭天谴,又说他得了花柳病,总之秦家败家子真的不能再祸害人了。
陆宁把药瓶顺路丢了,自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奔波,再加上伤神,决定去江南的路上多停顿几日,金朗自从金老伯死后就少言寡语了,陆宁也不安慰他,有些事情时间久了便会明白。又过了两日,陆宁重游江南,身上没有换下男装,她嘱咐了金朗些话,目送着金朗去了墨景怀的别院,开门的是邢焰。
“这小子,俊俏许多”,陆宁把马车贱卖了,留下一匹马做代步工具,自己看着金朗走进别院,她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不出面,自己架着马,背着包袱越行越远,身后一阵马蹄声,那句熟悉的轻唤让陆宁停下脚步。“好啊,到了家门口也不知道进来。”陆宁灿然一笑,“墨大哥”。
眼前的墨景怀如同往日一样,那样耀眼,一袭白衣胜雪,眸子闪光,墨景怀见邢焰带了个孩童进了院子,身后背着大包袱手里拿信,当时一阵懵,那小孩不说话,把手里的信递给墨景怀,墨景怀还没读单看字迹就知道是陆宁写的,读完更是往男孩身后瞅,“她呢?”“她走了……”金朗知道眼前这个俊美公子说的是陆宁,墨景怀不再多言,让邢焰安顿金朗,自己骑马追了出去,看着前方的身影,这才一阵开朗。“你倒是厉害,每次都是写信求我,这是第二次了,自己在外面惹了麻烦,带着个小麻烦托付给我,我是不是欠你的。”陆宁有些过意不去,挠挠头傻笑:“墨大哥,这孩子挺聪明的,他自己有家底不用你多费钱,不过还希望你费神教教他知识,将来好有个安顿。”
墨景怀知道她又会这样说,“这我都知道,我想听你说的不是这个。”陆宁臊着脸知道又麻烦他,让他照看一个大活人,不过自己确实不是个当先生的料,有一个至交学识渊博,所以她不假思索的推给了墨景怀,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厚脸皮了,听了墨景怀没有责怪的意思更是觉得自己无耻,于是自己逾越的抱住墨景怀,“墨大哥,谢谢你。”墨景怀被陆宁这么一抱想说的话想问的事都止住了。“这么着急走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嗯,我……想回趟蜀地。”墨景怀僵直身子,心里有千言万语也不再说了,他知道眼前的陆宁已经脱胎换骨。
“我回去看一看,有空我会再回来的。”“翕然,一路当心!”“好,提我向邢焰问好。”拥抱过后的两人各自骑上马,又一次分离。
陆宁马不停蹄的赶向蜀地,那个她魂牵梦绕的地方,虽然无人等候,但她心旷神怡,多年未见的长乐街,她的心已经来不及体会奔波的劳累,只有满眼的回忆,那个热闹的长乐街,灯火通明,她下了马,踱着步子看来往叫卖的商贩,日子久了有些新面孔出现在摊位上,可是还是有不少老商户认出陆宁,赶忙嘘寒问暖,问她怎么不做生意了,去了哪里神游,她笑意不减一个个回了话。
“你走了可真是累坏了清容公子啊,一个人守着不是客栈,你这老板当的真是可以。”陆宁的心猛的跳着,“您说什么?不是客栈已经卖了呀,清容……”陆宁只道不可能,难道自己错入了什么仙境,这里的人都爱说自己想听到的话,“何时卖了?不是就歇业了好久,我今日刚刚去买的茶,你看!”那商户拿出纸袋,不是客栈的字样像团火烧的陆宁眼睛睁不开,她拼命拉着马向长乐街尽头走去,那个她闭着眼都能轻车熟路的不是客栈。
陆宁大气不敢喘,分明没有没落的痕迹,不是客栈门前的路修得整整齐齐,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但是平坦的就算下雨也不会摔跤,眼泪先一步流出,陆宁想起当年的情景,她记得当时说好要与清容一起修路的,说等天气晴朗不冷了。陆宁还是不敢相信,用着一丝丝的气力去推开大门,院子里种的是时令的瓜果,土地里的大白菜仿佛对她招手,厅里亮着烛火,微弱的光下她看见一个身影,正收拾着桌上的茶具,泪水模糊了视线,陆宁用力揉掉眼眶里的泪水再次看去。大厅里的人木然回头,楞了楞身子,像是不敢相信般,伫立在原地,两人仿佛定格在夜幕中,只有微风四起。
大厅里的人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院中,看真切这不是幻觉,大力的抱住陆宁,这是清容第一次真实的拥抱陆宁,虽然梦境里抱了亲了无数遍,但真的触碰到的那一刻,他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一遍遍直戳心窝。陆宁闻到久违的檀香气,忘记说话,也是用力的抱着面前的人,恨不得自己是他骨血里的一部分。二人抱的紧紧的,分开相望各自喜极而泣,“你不是在江南?”“你不是成亲了?”二人同时发声,又同时震惊,再次同时发声,“你怎么知道我成亲?”“你怎么知道我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