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栈》谧由

36、祸心

　　陆宁又是一阵忧伤，“金伯伯您是过来人，您知道看着心爱的人离去是多么痛苦的事对吧，我不愿尝试。”
　　“我还道你是个有胆识的，没想到怕这些？”
　　“不是怕，我问您，如果您病的不轻，知道自己随时都要命不久矣，您愿意心爱的人看见嘛？”
　　“你可是有隐疾？”金老伯心道这孩子原来有这么重的心事。“只是打个比方，我自小命硬，身体好着呢，曾经也想过与心爱的人厮守，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有相好的了，怎么就不如愿了？”“他……要和别人成亲了。”“啊！”金老伯心疼的看着陆宁，多可怜的小伙子，思慕的姑娘娶不到了，自己赶忙安慰，“那可能是有什么误会的地方？不过人家已经成亲，你也别太难过，以后继续找就是了。”“是啊，我挺开心的，有人能陪着他，我找不找无所谓了，只求安稳过一生就好。”
　　“你还年轻，到我这岁数就明白了，还是有个伴儿好啊。”“您还说我，自己不也不娶妻了，守着这大院子，不闲冷清。”金老伯惭愧一笑，“其实不卖这宅子不仅是因为这是祖宅，它还有我和两位夫人的回忆，老朽的爹娘甚至爷爷辈的人都在这里住过，这段回忆在，就值得守着这里过一辈子，怎么说我也该庆幸，曾经花前月下，发愿长相厮守过！”
　　陆宁听完猛的一激灵，对啊，就算清容成亲了，但不是客栈还在啊，自己虽没心情再来个桃花运什么的，还是能把不是客栈买回来，守着回忆过上一辈子的，这起码自己有个着落，还是个熟悉的着落，什么触景生情，总比无处安放这颗心要好千倍万倍，陆宁化不开的魂儿经墨景怀和金老伯一敲打，悟出不少道理，难掩喜悦，恨不得立马辞行回蜀地，开心的抱了下金老伯，“姜还是老的辣，您这话我记下了，多谢多谢，哈哈哈。”金老伯被她一顿搂抱懵住，也不知自己说的话到底有什么价值，只不过是闲聊，但还是对陆宁露出宠溺的表情，觉得他有时比金朗大不了几岁一般，却优秀的比他见过的男孩子中都要伶俐几分。
　　“哟，老头身子骨硬朗啊，吃得消这搂搂抱抱嘛！”刺耳的闯入声吓了三人一惊，见清来者陆宁压着火气道：“姓秦的，金府的债务已经还清，你这样私闯民宅，真是目无法度。”
　　“大爷我就是法度！你这小酒喝着小白脸抱着，挺惬意啊。”秦大少走到他们跟前，金朗见状生气的站起来，“你这混蛋，我们金府不欠你什么了，你知趣的快走，别胡搅蛮缠，现在衙门换了新主，你别想耍无赖！”秦大少连看都不看金朗，招手让身后的大汉抓住金朗，像逮个小鸡仔一样。
　　“放开他！”陆宁大喊。“别急，咱来说说别的债……”秦大少挤挤肥脸露出痴笑。“老朽的债都还了，哪还有什么债？”“大爷我这手还疼呢，那一鞭子得赔多少钱啊？”“你放屁，那是新任知县打的关我们什么事？”陆宁借着酒劲骂了他一句，秦大少没有生气，更是笑脸相迎陆宁的唾骂，“这小子挺冲啊，大爷我可是千金之躯，受伤自然要赔呀。”“呸！你以为你是皇上，千金之躯，是说你那身肥肉嘛？”身后的大汉仆从听了竟然没忍住噗嗤一笑，秦大少这下恼火了，“你小子有种，那你陪大爷我乐呵乐呵，我就不计较了，不知道你这到了床上是不是叫的也这么带劲！”陆宁听了污秽不堪的字眼，气的脸红脖子粗，做好了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就算死也不让这猥琐男沾一点便宜，陆宁抄起酒杯还有菜盘子一顿狂砸，金老伯有气无力的抄起板凳一下一下的抡着，明显的弱势。
　　历史重演，陆宁最后还是被两个仆从禁锢住身子，陆宁眼角逼出泪光，见秦大少色心一起，陆宁做好了准备，心道咬掉他脸上多少肉算多少，只恨自己没有好好与清容学防身术，老天爷啊，下辈子一定要让我重新遇见清容，再做对长久夫妻。
　　金老伯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冲向秦大少，可他根本不把金老伯当回事，猛的一推，金老伯就倒在地上，他马上爬到秦大少脚边一把抓住秦大少的腿，“你欺人太甚，我就算拼上老命也不让你胡作非为，你这种小人再猖狂，我就和你拼了！”说完一口老牙咬住秦大少的腿肚子，姓秦的大叫，用另一只脚本能的踹金老伯，几下力道迅猛，只听见一声脆响，陆宁张大眼睛，他这几脚分明是不给金老伯留活路，金老伯怕是骨折了。
　　金老伯还没有松口，陆宁和金朗都喊叫着，秦大少眼睛通红，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身边的仆从有些看不下去了，平日里跟在主子身边，看着他胡作非为，他们也狐假虎威，不过眼见要出人命，也开始发声，“少爷，别踹了，这老家伙别咽气了！”刚说完，金老伯就呕血着头一撇发出呜咽声，秦大少这才收脚，发现大事不妙，金老伯还在流血，他自己清醒过来后拔腿就跑，仆从见状也跟着跑走了，只留下陆宁还有金朗围着金老伯。
　　陆宁颤抖着手，不敢去扶金老伯，不知道他有多少处骨裂，能不能轻易翻动，金朗更是泣不成声，“金伯伯……”陆宁不知所措，金老伯拼命张嘴，嘴里都是血泡，随呼吸流出，“陆宁，书房的暗盒，你……金朗……求你照顾……暗盒里有，有……”话说的断断续续，最后嘴里都是血沫，眼睛还没闭上，呼吸就这么停止了，陆宁经历过生死离别，但再一次目睹，心里还是像针扎一般，耳边是金朗的嘶吼声，“金爷爷！”金朗跪在金老伯身边，金老伯就这么趴在地上，没有瞑目。
　　陆宁的目光又是寒心又是愤恨，她站起身狂奔进书房，金伯伯告诉她书房里的东西，肯定比命还重要，她含着泪翻遍了书房，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找到了暗盒，打开后陆宁见到一封信，是金老伯亲笔，陆宁强忍着哀伤看了内容，“原来您早就提金朗做好打算，金伯伯。”陆宁看着暗盒里的几幅名画，这是金老伯留给金朗的，信上嘱托，以后自己不在的话就把金府卖了，让金朗去乡下找亲戚，把这几幅真迹作为日后的家产，好让金朗有能力娶妻生子，陆宁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这是金老伯舍不得变卖的原因吧，他偷偷藏起来，就是怕自己等不到金朗长大成人，虽没有血液关系，却视如己出，陆宁甚至觉得，金老伯连自己都会上心几分，“对不起！”陆宁责备着自己，这次的事，陆宁虽能理智分析，但毕竟也与自身有关系，她现在就一个想法，杀人偿命！
　　陆宁看着还跪在金老伯身边的金朗，自己也跪在旁边，轻轻为金老伯合上双眼，把那遗嘱和画给了金朗，金朗看了更是哭得一塌糊涂，陆宁抱着金朗，金朗把头贴在陆宁腿上，整个身子跪趴着把泪全浸在陆宁的衣衫上，“我定让他血债血偿！”陆宁的声音在金朗头上响起。
　　陆宁与金朗把金老伯的尸身抬到衙门正门口，用白布遮盖，二人身穿孝服，金老伯一生无儿无女，所以陆宁与金朗自然要给金老伯料理后事，陆宁苍白的脸，一夜像是清瘦许多，她走到衙门门口击鼓申冤，“大清早就敢击鼓……”衙役睡眼惺忪，见来者一身孝，路边还有个小的，还有具尸体，立马没了牢骚，赶紧上报文知县。
　　开庭半天才见秦大少大摇大摆的进了公堂，文知县惊堂木一拍，秦大少才有点正经。“秦大志，有人告你草菅人命，兹事体大，你如实交代！”文知县早晨见陆宁上报，心里一颤，听了陆宁介绍自己的姓名更是把自己揣测的心事思了一遍又一遍，得出结论后不敢声张的重新审案子，陆宁说金老伯被秦大志打死了，要个交代。人命关天，经过验尸官的检验，的确是别人殴打致死，这才叫来秦大志，可这无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可知罪。”文知县呵斥道。“冤枉啊大人，草民怎么敢杀人呢，草民是顽劣些，可人命关天，断不敢这么做啊。”陆宁冷眼看着他，“混蛋，明明是你私闯，带着你手下的无赖们来了金府，我亲眼见你一脚一脚的踹了金伯伯，金朗也在场，你还想抵赖。”秦大志一点也没慌神，立马换了更哀愁的模样，“大人，草民并不是闯进去的，草民是去道歉的，因为以前的冒犯，我才去的，哪知这就起了误会。”“满嘴胡话，大人请您明察！”陆宁被他那副嘴脸气的想立马撕了他。“那金老伯身上确实是有伤痕，骨头也断了几处，你招不招！”文知县自然知道，这肯定是这无赖所为。
　　“大人，冤枉，难道就听这小子的一面之词说人是我打死的吗，我身边的人也在场，我并没有这么做。”“放屁！”陆宁控制不住骂了秦大志，文知县拍了惊堂木，“陆宁，你说秦大志打死金老伯，可有其他人证？”陆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当时只有自己和金朗，剩下的都是秦大志的人，怎么作证，“大人，没有其他人作证，不过大人可以问一问对面的街坊，昨日就秦大志去过金府，他自己也承认去了，并没有其他访客了。”
　　秦大志暗暗弯了下嘴角，“大人，您也听了，并没有第三方看见我是施暴者。”文知县犯难，自知是秦大志狡猾，却也抓不着确凿证据。“大人，他当时带了三个仆从，您可以招来，严刑拷问一番，定会有说实情的。”金朗按奈不住开了口。“大胆，难道要本官屈打成招吗？”

作者有话说

　　秦猥琐，绝壁是个小人，狗仗人势的那种，漠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