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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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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恢复平静,文知县下马,随后身边的一个随从也跟着走到金老伯身边,一言不发帮忙收拾摊位,扶起金老伯,陆宁脚软的挪不开步子,心想上辈子是积德了还是造孽了,摊上这倒霉事却有惊无险。“这位小兄弟,没事吧。”陆宁闻声和文知县对视,目光有些呆滞,“没事……”陆宁还没缓过神来,忘记道谢,眼前的文知县盯着陆宁一阵走神,不过片刻被金老伯的道谢声带回肃立,“不谢,这秦家我来襄阳前就早有耳闻了,如今一见果然……在下为父母官,自然是要力争公平正义之事,您和这位小兄弟赶紧回家吧,免得再有什么事端。”陆宁缓过神来感觉腿有些吃劲了,准备带金老伯走,忙和文知县道谢,“等一下,敢问这位兄弟是哪里人,听这口音不想本地人……”“回大人,在下一闲散人士,路径此地,见不平之事才出手相救的。”陆宁说着脸上臊着,哪里是相救啊,整个一添麻烦还连带自毁的。
“哦,小兄弟胆识过人,文某佩服,但以后还是量力而行。”“嗯,告辞。”陆宁搀着金老伯离开了,文知县站在原地深思,身边随从询问:“大人可有什么事。”“没事,想起很多年前见到的一位故人,不过……”不过性别不同,后半句文知县没有说出。“大人,要不要小的去探探那小兄弟的底细。”“不用,回衙门吧。”
金府里唉声叹气的金老伯被陆宁一顿说教,“怎么好好的欠债了呢,还是这么个债主。”陆宁本不打算问的,可见金朗听陆宁说了今日的事情那一脸害怕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恐怕跟金府没落有直接关系,但金老伯还是没有要告诉陆宁的意思,反而劝陆宁离开襄阳,陆宁自然不会听,“走什么走,没准我还没出襄阳就被那姓秦的抓去了。”“都是老朽的错,连累你这无辜的人。”说着竟哭起来,老泪纵横的样子着实把陆宁吓一跳,这一天里就受惊吓两回,辛亏自己的怪病好了,不然还不当场把疯给多有人看。
“事已至此,您就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好有个对策。”金朗自始至终不言语,看他的表情当然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都怪老朽一时逞能,才落的今天的地步。”金老伯缓了口气告知陆宁原委,“我们金家祖上三辈都是勤勤恳恳的老实人,我自小爱山水名画,见到不平的事也爱管管,但我福薄命硬,娶了两房夫人都难产而死,以后我便无心再娶,一心钻研书法绘画,那日我听闻有尚好的仕女图真品,便匆匆去寻,结果路遇这秦家少爷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竟无人管,襄阳人都知道他色胆包天,天天恨不得住进青楼里,男女只要对他心气儿的都不放过,我当场呵斥了他,拉他在衙门对质,后来才知道那知县与秦家私交甚好,居然定了我个倚老卖老,弄虚作假的罪名,随后那秦家公子处处与我刁难,我每次都忍气吞声了,可不知是谁告诉他,我家名画千卷,最近又得真品,那秦家公子便上门讨要,我自然愤怒不给他。”说道气急处,金朗接话,“那混蛋就偷偷的把自己身上的佩玉落在金府里,谎称金府上下手脚不干净,带着衙门里的人一通搜查,借机会把金府打打砸砸,搜出来的玉佩碎成两半,秦家公子自己闹到衙门,说要赔偿,结果那玉真的是个珍品,整个襄阳也没有第二块,要不少银两,那混蛋就是变着方法的索要金爷爷的名画,金爷爷气不过在衙门里动手打了这混蛋,他也没躲,更借着挨打的名义要索赔,金爷爷知道上了这混蛋的当,把家里的仆人都辞退了,能卖的也都卖了,这才还上了大部分,还有些没有还上,他就打金府宅子的主意。”陆宁听着都窝火,欺人太甚,还逍遥法外,怪不得在街上那秦公子这么蛮横也没人敢管,原来是背后有官府撑腰。
“最近不是换了知县,他还敢放肆?”陆宁道。
“唉,这都是旧账,就算新知县想管,他也没有管的必要。”金朗小小年纪竟然说得像个大人的语气,满是无奈。
“还差多少钱?”陆宁见一老一少一脸愁眉不展,自己心里这团火更是烧得旺起来,不是要钱嘛,姑奶奶可不怵你!
“还差一百两……”金朗嘟囔。陆宁一听心想好办,明天就让信客送信到各地,要些布匹提成,把这钱还上,可转头一想,这一百两就算金老伯抄书写字到死也还不上,可见这姓秦的混蛋手段狠毒,“你们别忧心了,我有办法,金府也保得住。”
“陆宁啊,你能有什么办法,还是快去别处吧,实在不行我就把这金府卖了,剩下的钱够我们爷俩过一阵子了。”
“金老伯,人善被人欺,你卖了金府以后住哪?钱花完了怎么办,金朗还小,此事交给我吧,一百两还是拿得出的。”金朗听了又是高兴又是狐疑,一个走南闯北的人,真有这么多钱。金老伯听了忙问,“陆宁,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嗨,我能做什么,只不过天南海北的兄弟多些,自己入股了点小买卖,您别担心,好好休息。”金老伯花着眼想看清陆宁的神情,更像看清陆宁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真是老天开眼,让自己有个安稳日子,死后能明目。
不出几日陆宁果然拿着一百两银票,站在秦府门口,把金家的欠条撕了个粉碎,银票本想直接砸在姓秦的脸上,无奈自己确实没这找倒霉的勇气,匆匆离开了秦府,只留秦大少爷一脸不可置信,而后摸摸自己手里的银票,一脸怒气踹了下身边的仆从,“妈的,跟大爷杠上了,看我不把你收拾了,糟老头子艳福不浅啊,四五六,跟爷走一趟吧。”
无债一身轻的三人,坐在屋里吃饭,难得有肉吃,金朗美滋滋的坐在桌前,陆宁和金老伯闲聊,这是金老伯第一次觉得好人有好报,“陆宁啊,你算是老朽的贵人了,老朽无以为报,这杯酒敬你。”
“不敢当,您老身子骨硬朗就行,别等我走了您又挨欺负。”
“不会不会,如今没有欠款,我们自然会相安无事了。”陆宁心想但愿如此吧,自己喝了口酒,胸膛火辣辣的,“我有东西给你,算是还你这一百两纹银了。”金老伯忙道。
“什么东西,是您的字画嘛,虽好可值不来多少钱呢。”陆宁打趣道。“哈哈,老朽有自知之明。”金老伯佝偻着身子从屋里找来一坛酒给陆宁,陆宁这酒量是越来越好,见酒坛泥土在身,定是陈酿了,眼神放光,“这是老朽院中的女儿红,是我出生时父亲亲自埋的,今天归你了。”陆宁听着口水直流,暂时忘了痛失一百两的心情,二人小心翼翼的把酒倒在碗里,闻着酒香四溢,心里美的要到另一地界儿。“好酒啊,行吧,这确实抵我那银钱了。”金老伯压抑多年,今日终于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金老伯,你可想过以后怎么办,您挣的钱有限,金朗还小。”“唉,我是过一天说一天了,至于金朗……”“金爷爷放心,我再大点就去附近饭店做工,以后我养您。”“你这小身板……”陆宁斜眼一瞅,心道不自量力。
“我有一个主意,这附近可有什么寺庙没有?”陆宁吃了口烧鸡。“啊,难道你让我出家当和尚?”金朗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陆宁没搭话接着说,“金伯伯的字卖那些钱可惜了,不如去附近寺庙抄写经文,卖给信徒,或者给痴男信女写点祈愿的福字也行。”
“人家寺庙都有大师主持,要我这糟老头有什么用。”“此言差矣,您啊到时候画个观音像或者菩萨像,虔诚的赠送给寺庙,再道苦楚,出家人都慈悲定会想办法,到时候您商量下自己写字抄经文他们开光,香火钱有了,您温饱也解决了,寺庙环境也好,金朗可以踏实学习。一举多得,互帮互利。”金老伯三代都是老实人,听陆宁这么一说更是露出几分不可小觑的模样,这陆宁不是俗人,自己吃的盐怕是要输给陆宁走的路了。
“陆宁啊,你真是闲散人士嘛,你和老朽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离家出走的哪家商户的大少爷?”陆宁噗嗤一笑,嘴里的酒顺着鼻腔流出,金朗看个满眼,躲的远远的,“咳咳,我这样子像哪家的公子啊,别抬举我了,说道离家出走,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出来的。”
“那你家在何处?”陆宁一听又是这个问题,她不知敷衍了多人敷衍多少遍,“家……只是个不归人罢了。”说完目光暗淡下来,金老伯没有察觉,“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归了,赶紧找个妻子,成家立业,你就可以踏实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