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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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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怀听了心跳有些加快。“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当然不一样啊,我和你说话从不拘谨,可如果我们的关系变了,那……”“那会怎样,难道就与我生分了?”墨景怀轻眨双眼,光彩如常。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就是墨大哥,我从没有非分之想,你本就生的美艳,虽不是祸国殃民的长相吧,但也是倾城之貌了,大把的好姑娘等着呢,不能让我这根竹竿祸害了。”
“那我要是就喜欢你这根竹竿呢?还有,哪有形容男子用美艳的!”墨景怀假装生气。
“没有恶意,你知道的,我就是觉得咱俩别弄的想什么故事情节一样,鲜花和绿叶的搭配,太离谱。”
“那你可知道,现实比故事情节更离奇曲折,鲜花配牛粪的都有。”陆宁听了也觉得说自己是绿叶抬举自己了,牛粪真的更贴切些。“翕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墨景怀见陆宁一副赞同的表情,哭笑不得。“你跟我来。”说着拉着陆宁去了后门,把后门的锁打开,推开门的一瞬间,满眼的翠绿,那些嫩绿的枝干,翻新的泥土,明明是新种的竹子。“我以前在不是客栈里见过一大片竹林,你很是喜欢,如今我把街后的土地租了下来,虽然没有你在蜀地的竹林大,但也足足有两亩。”
“墨大哥,这些都是你种的。”“嗯,你可喜欢。”陆宁知道墨景怀的用心,她肯定了猜想,以前墨景怀对自己好从来没觉得有负担,如今的好便是负担了,他需要回应,他会期望更多,而这些是陆宁给不了的。“喜欢,不过你自己种了这么多,要不少日子才能完成吧。想必瞒了我很久。”“你喜欢就好。”“墨大哥,你不用这么做的,我给不了你什么。”“自然不求你给我什么,就是邢焰还缺个师娘。”墨景怀顺口一说。
“墨大哥!”陆宁不知怎么回答他,墨景怀拉过陆宁的手,“现在你不用再担忧自己,也不用为清容的事困扰,这两年间我们时刻在一起,你别着急回应我,我等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回答我。”
陆宁迟迟没有回答墨景怀,墨景怀也有耐心,没有逼着陆宁,陆宁自己坐在后院门墩旁,看着不高的竹子发呆,思虑很久,终于做了决定,她约了墨景怀与邢焰在院中设宴,其实就是几道下酒菜和一壶女儿红,“今日可有什么事要宣布,表情这般严肃。”墨景怀接过酒杯,“这是谢宴,邢焰你也喝一杯。”陆宁给邢焰也倒了酒,邢焰看了眼墨景怀,墨景怀点头默许,才接过酒杯。“谢宴,那要谢什么?”邢焰问道。
“我要谢你们二人这两年的照顾,谢墨大哥的治愈之恩。”
“一杯酒的谢意嘛,太小气了些。”墨景怀打趣道。
“当然不是,我刚把自己一半积蓄取出来,打算当贺礼。”“贺礼,谁的贺礼啊?”邢焰问。“以后你先生娶师娘的贺礼啊,我决定了,明日我便离开,等日后你家先生娶妻生子,这份贺礼就当是提前预备了。”陆宁一口气说完怕墨景怀打断自己,可墨景怀一言不发,但手里的酒杯被生生捏碎,吓了邢焰一跳,“先生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你刚才说你要离开?”
“是啊,以后你娶妻生子了,还带着我这姑娘,难免让人非议,再说了以后邢焰也会成家立业啊,迟早都要走的。”
“你可考虑的周到”墨景怀有些生气,自己忍了多日没有问她,等来的是这样的话语。“你是我大哥,当然要为你考虑。”“陆宁!”墨景怀怒气加重。陆宁见状一脸沉重,“墨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也说明白自己的心意,省得你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白白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那既然你把我当大哥就不要走,继续留在这里,我们还同往日一样,没有变化。”“墨大哥,咱们不要自欺欺人的好,现在事情挑明了,我们根本不会用之前的眼光去看待对方的。”
“那你自己要去哪里?”邢焰插话,“你一个姑娘,难道你要去找清容公子吗?”“当然不会,所有的一切我都放下了,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些改变,去看看这世间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世间,不再为了谁去担心,去顾虑,邢焰,你家先生是好,但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我的大哥,不会再有别的称谓。”
墨景怀紧皱的眉头一松,“罢了,你若真想好了,就那样做吧,不过你要是有那么一刻想到我们,就回江南,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别忘了你永远是我的翕然,我是你的墨大哥。”墨景怀本就打算赌一把,他知道陆宁的个性,陆宁知道墨景怀的个性,两人自然不会纠结扭捏,像两块竹板,敲击起来声音清脆利落。“先生……”邢焰本想阻止,可自己也没有什么挽留陆宁的理由,只是下定决心,就算以后自己成家立业,也不会抛下墨景怀不管。
墨景怀知道,陆宁此刻道别并不像当初在不是客栈时那样隐瞒实意,她是所有的事情都释然了,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她原本就是这么明朗奇特的女子,因为陆宁在临走前没有带走药方和糖块,就连清容的药糖,都遗留在她的房间了。
墨景怀站在陆宁的房间里,这是她曾激动万分要买下来的宅子,欢声笑语如过往云烟,只有院子后的那片竹林,日益丰硕。“菁儿,虽然她走了,可她让我有了安定的理由,我不再想四处奔波,我有了自己的家,这样你该放心了吧。”被救赎的陆宁,却不是墨景怀最终的归宿,不过是人生路上偶遇的贵人,为彼此指点了迷津,走过了一段心酸的路程,奔波的人停下脚步,初醒的人行走天涯。只有邢焰这个小子藏不住对陆宁的思念,她既是玩伴又像姐姐,邢焰努力让自己变强,待羽翼丰满,相见之日不是不可能。
春去秋来,览千山万水,看千帆阅尽,陆宁如获新生,在异乡为异客,陆宁不像以往那样与陌生人交谈,就算遇见投缘之人也不会深交,蜻蜓点水的方式作别所有人,永远把倾诉之心寄托于山水,她第一次觉得那些仇恨与羁绊都是自己的执念,冷静下来想了想,当初自己捡回来一条命,真的是皇上的特赦,不然就算清容再怎么暗中保护,自己也是命归西天。而这次,她不再需要庇护,只觉一身轻松,但最近让她忧愁的便是,身上的钱快花光了,各地的布匹提成暂时也接不到手,如此一来,怕是要食不果腹,那还有什么体力游山玩水,陆宁掏出荷包里所剩无几的铜板还有一张银票,唉声叹气,“早知今日,我就不该给墨大哥留那么多钱,他倒好,居然就这么接着了。”陆宁此刻后悔着,看着街上卖馒头和卖包子的,犹豫半天走向卖馒头的小摊,买了馒头心酸的看看卖包子的小摊冒着香喷喷的热气,擦肩而过的小孩撞了下自己,陆宁赶忙扶住那小子,觉得他冒失,那小子一声不吭的跑走了,“马路这么宽,还不看道。”陆宁抱怨一句,反过来一想,“坏了!”陆宁一摸腰间,自己的荷包不见了,她只好顺着那孩子跑的方向追去,可惜人已经不见踪影,“得了,明日连馒头的吃不成了。”陆宁叹着气,祸不单行,路过的老翁眼拙,撞上了陆宁,陆宁手一松,馒头落到泥地上,陆宁委屈的蹲在地上,像是掉了身上的一块肉,“这回连馒头都吃不着了!”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我赔你一个。”陆宁独行自然是穿男装,本想让那老翁给自己买一个馒头,结果抬头一看,这老翁年岁太高,两眼眯起来,胡须耷拉着仿佛挂了尘土,穿的衣服粗糙间有几个补丁,正在身上的布口袋里掏东西,陆宁心想原来是个乞丐,陆宁当然就不好意思找他赔了,只见老翁从布口袋里掏出几文钱要去买馒头,“算了算了,您讨来的钱太不容易,我自认倒霉吧。”陆宁想自己这年纪轻轻,等下随便找个小店帮帮忙,混口饭吃就好了,不过晚上在哪里住可就愁了,那老翁见陆宁说着话,大笑两声,“哈,小伙子,我看上去像个乞丐吗?”“难道您不是嘛?”都穿成这样子了难道不是嘛,陆宁心道。
“额,老朽确实穿的有些窘迫,不过不是乞丐。”“不是乞丐啊……”陆宁不好意思的挠头,肚子咕咕直叫,那老翁买了馒头给陆宁,陆宁接过馒头像是占了便宜一样,心里有些别扭,就算他不是乞丐日子也不好过。无奈自己实在太饿只好接过馒头吃起来,把自己刚刚被偷的事告诉老翁,“你要是没钱住店,先到我家住着。”陆宁本想拒绝,可心想自己身无分文,包袱里就几件衣服和杂物,老翁家里就算再破旧,总比风餐露宿好,于是跟着老翁回了住处,站在门前陆宁傻眼,“您住这里?”“是啊,进来吧。”
眼前牌匾写着金府二字的宅院比自己在江南住的还要大,真是人不可貌相,推开门的瞬间陆宁又是惊讶,偌大的住宅一个仆人都没有,而且进了院子像是久年失修的感觉。“老伯,这里就您自己住吗?”“以前这里是有不少人,因家中变故……说来话长,不过你可以随便挑一间住下,我这房间倒是多的很,小伙子我和你说……”话语间一个稚嫩的声音插话,“金爷爷您回来啦。”陆宁见跑过来的人正是刚才在街上偷自己荷包的男孩,“是你,小偷,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