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栈》谧由

28、邢焰知身世

　　转日邢焰再拉着陆宁，陆宁嚷嚷着不好玩，打发走师徒二人自己睡了回笼觉，惊醒时都快晌午了，自己坐起身来，掏出块糖含在嘴里，看着窗外发呆，感觉胸口没有这么闷了，穿好衣服上街，买了两个羊肉包子，找起那间布匹店，走到城南已经大中午了，“老板在么？”进了这间小店，柜台上随便放着几匹布，墙上的两匹布虽比柜子上的样式好却落了不少尘土，“这真是要关门的感觉。”
　　“说什么呢，我家店可开了二十年了，你要不买就别在这说晦气话，耽误我们做生意。”陆宁暗道不好，自己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抱歉，姑娘，是在下失言。在下是来买布的。”陆宁见眼前这姑娘左不过十三四岁，小脸粉嫩，头上戴着当地特色的头巾，着实可爱。“那你自己挑吧。”陆宁挨个看看，“你家布质感是不错，只不过样式少了些，而且这颜色也不亮眼。”
　　“爱买不买，还不做你生意呢，走走走。”
　　“嘿，你这小姑娘这样做生意，当心你老板辞了你。”
　　“咳咳，客官别生气，我家小女从小就这德行，咳咳咳。”说话间从柜台后走出一位年纪约莫而立的男子，一副病态，“爹爹，您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又要做不成生意了。”那姑娘垂着头不敢言语。陆宁不好多问男子病情，只听他说不上几句就咳嗽几声泛起心软，“老板，你这布怎么卖。”陆宁拍着眼前的青布，“您手里这料子不比锦缎差，所以价格会贵些，您要几尺。”“就这一匹吧。”男子见陆宁出手阔气，面露喜色，陆宁给了银子自己搬着这匹布回了住所，墨景怀回来见屋里没人，心生疑惑，听着有人大力推门，见陆宁满头大汗，手里抱着青布，“你这是干嘛，买这么多布，还是这乌漆嘛黑的颜色，要做夜行衣么？”邢焰围着陆宁转了一圈道。
　　陆宁没好气的把布扔到桌上，自己斟茶喝起来，“早知道不可怜他买这一大匹回来，你是不知道我差点就把这布扔半道上。”墨景怀问了经过，陆宁开始表演起来，逗得墨景怀和邢焰哈哈大笑，“你们二人，真是可恶，不理你们了。”陆宁回了房间，累的折身躺下，“可恶，清容可不会这样笑我。”陆宁下意识的说出口，不禁感叹，怎么又想起他，而后看着房顶想，真是他的话，定会接过自己手里的布匹，还要问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和人家姑娘吵架，墨景怀就不同了，他顽皮起来，真是和翩翩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像邢焰，不过人确实是好的，不无趣。“怎么拿他俩做比较。”陆宁转身，抱着被子渐渐睡去，梦里自己坐在不是客栈的长塌上喝着酒，清容在一边看着书，竹林间的晨雾在阳光下缭绕，只听有人无礼的大叫，“喂，你还吃不吃晚饭了。”陆宁睁开睡眼，邢焰正用嫌弃的目光瞥着床上的陆宁，“吃饭，当然要吃！”睡意惺忪的坐在桌前，饭后才醒盹。
　　“再过几日就走啦？”陆宁坐在院子里，墨景怀告诉她自己在固原的朋友不多，这几日便能见完。“你要是再去那铺子，务必叫上我。”“好啦好啦，墨大哥放心吧。”陆宁每次这样答应，可都是趁着他二人出去自己才行动，前前后后去了三次，“天色已晚，休息吧。”墨景怀起身回房，陆宁也回了房间，睡了下午觉，也没多困，想着收拾收拾行李，看着桌上这几日买的布就头疼，“陆宁你个猪脑子，平常的聪明到哪里去了，这要是带着它赶路，马儿还不累惨了。”陆宁头大的戳戳布匹，正想着处理方法，就听邢焰大喊大叫，陆宁早就听惯他那样叫喊，不过都是对自己这样，头一次听邢焰这样和墨景怀喊叫，寻声出去了，走到墨景怀房门，邢焰冲了出来和陆宁撞个正着，“怎么了这是？”陆宁见邢焰面色通红，嘴里都要喷火，眼角有些泪花，“闪开！”邢焰说着一把推开陆宁，“哎呦，你这小子，又怎么了？”邢焰没回头的出了大门，“墨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把那件事告诉了他。”墨景怀坐在床边神情冷淡。
　　“什么？”陆宁猜想定是墨景怀告知邢焰身世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提到这事了？”
　　“他来房间为我收拾行李，问了我什么时候回皇城一趟，他想家了。”陆宁知道墨景怀当初说过，会告诉邢焰真相，没想到今日便成了这样，看着桌上还为来得及装好的包袱，“这大晚上的他能去哪，我去寻他。”说着自己就跑出门去。
　　“翕然，你不用去，让他自己想想，他都快十六了，自然要自己面对，他要想继续跟着我自然会回来。”
　　“墨大哥，这个时候你还这样，我看邢焰倒是真随了你了，你俩都这样自持，没一个说软话的，他要是心想你不来寻他就是不要他的意思的话，你怎么办。”墨景怀听闻忽然顿悟，“那我同你一起去。”
　　“赶紧走吧。”二人来到街上，路上行人不多，每个店都还没打烊，二人找了许久，不见邢焰，“这样找太慢，墨大哥咱俩分头行动，谁要是找到邢焰就在前面高台上站着，这样就能看见了。”
　　“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天色太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无妨，我着的男装，快去吧。”不由墨景怀再说，陆宁独自找去了，走到一偏僻地方，见四处都没声音，心里发憷。嗝楞一声响吓的陆宁往后一缩，而后撞着胆子看发出声响的地方，好似有东西，仔细一看，见有人圈坐在地上，这才放心走过去。“还是头一次见你哭鼻子。”陆宁蹲下身，啜泣的人正是邢焰。“走开！”邢焰没好气的道。
　　“我要是走了，可就没人管你了。”“谁要你管，从今往后谁也不用管我。”
　　“也是，野小子一个，明天我就带着墨大哥走，咱就此分道扬镳。”“谁怕谁！”邢焰大吼，“不对，你知道了？”邢焰这才明白陆宁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好啊，都走，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公子，不过是个被赌徒买了的野小子。”邢焰猛地站起身又要跑，陆宁生拉硬拽，敌不过他力气大就让他挣脱，陆宁见状上前一扑，两人倒在地上。
　　“臭小子你闹够没有，你先生这样瞒你是为了你好。”
　　“那他为何又告诉我，如今我怎样自处！”陆宁心知邢焰一时接受不了，当初他多骄傲的以为父亲是个高大的人。
　　“是，他是有错，可如今告诉你是因为你先生相信自己的徒弟有能力辨别是非，会处理自身应受的磨砺。”陆宁见身下的邢焰不再动弹，拉他坐起来。
　　“我是赌徒的孩子，我怎么能以这样的身份留在墨先生身边学习受教。不能再回去了。”原来邢焰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影响墨景怀，陆宁明白邢焰自始至终没生气，只是怕墨景怀不要他。邢焰大哭起来，陆宁见他又同孩子般哭闹，自己抱住他，“邢焰，你虽有时贪玩爱闹，可你聪慧过人，从未给墨先生惹过麻烦，他刚刚要是说了让你自己抉择的话，那就是他真的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你，你应当明白，他是真心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做他的徒弟。”
　　“可我……”“不许再胡想，你就说你要不要回去吧。”
　　“我当然想，这几年先生虽然对我严苛，但那都是为了让我熟记文书武略。”“你既然知道，就和我回去吧。”陆宁怕邢焰又改了主意，拉着邢焰去高台子上等墨景怀，墨景怀见高台处站着两人，心想定是陆宁找到邢焰了，自己忙跑过来，陆宁只见月下狂奔的英俊公子，不觉又生出恶趣味，这要是让别家姑娘看见了，还不以为墨景怀丢了什么心爱的东西，非得跟着一块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