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栈》谧由

27、再出发无故人 来大理多日

　　来大理多日，一行三人租了小宅院住下，一路上墨景怀都在观察陆宁，生怕她的怪病真发作，陆宁只是告诉他把自己打晕灌些糖水再吃些药方上的药就行，可墨景怀一想到清容要日日揣着这种忧虑和不安，就提他们二人惋惜，可能就是这样的原因，才让陆宁不得不离开清容。这日陆宁被邢焰带出去玩了半日才回来，眼见陆宁心情不错，“进来喝口水，怎么真和男孩子一样，手里拿的是什么，脏兮兮的。”
　　“我去林子里挖的野菜，等下做来吃。”
　　“野菜？”墨景怀嘴角一扬。
　　“嗯，我见这大理的女子皮肤比蜀地女子的还要好，就问了一嘴，结果她们说是吃了这种野菜，所以想来试一试。”
　　“哼，先生，我可是劝过她的，说咱们不会吃这些，男子汉可用不着白嫩，那不成小白脸了。”
　　“你这小鬼，谁让你吃。”陆宁一时兴起自己把炒好的野菜独吞了，下午就叫着肚子痛，拉得腿都站不直，邢焰见了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邢焰你去找个大夫来给陆姑娘看看吧。”邢焰自认倒霉的跑腿去找大夫，等大夫到了听了陆宁的这么一说失笑道，“姑娘是听谁说的，这野菜吃了对皮肤好。”
　　“就附近的村民，我就问她们皮肤怎么这么好，她们就把这菜拿过来给我看了。”
　　“这野菜是对皮肤好，可不是食用的，是捣碎了敷在脸上的。”“噗，哈哈哈哈”邢焰听了笑的眼泪都飚出来。
　　墨景怀提醒邢焰的举止，自己忙问大夫，“那现在要不要开些药给她。”
　　“这野菜性寒，拉出去就好了，自己喝些粥，热汤什么的就没问题了。”打发邢焰送走大夫后，陆宁的脸色还是难看的很，“你当真听村民说是炒来吃？”陆宁见墨景怀询问自己不好意思道：“这里人说话的口音太重，我见她们热情，还把这菜给我时摸着自己的脸，谁知道那是敷脸的意思，我还以为是指吃了……反正现在没事了，喝些粥就好了，墨先生我又麻烦你了，抱歉啊。”陆宁说的心虚，连道歉都虚。“好了，身体没事就好，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墨先生了，叫我景怀就行。”“那怎么行，你可是教书先生，这尊称还是要叫的。”
　　“我是邢焰的教书先生，难不成还是你的教书先生，你要当我学徒？”
　　“咳，这到没有，那你也别陆姑娘陆姑娘的叫我了。”
　　“那叫你……宁儿？”陆宁听墨景怀这样叫，想到清容还有自己的娘亲，只有他们这样叫自己。墨景怀见陆宁神情暗淡，想起清容曾这么唤过，改口道：“那叫你陆宁？”
　　“也行”“可我总觉得直呼姓名不礼貌，你可有表字？”
　　“没有表字，要不墨先生，景怀给我取一个吧。”墨景怀见陆宁突然改口，自己反倒不自在些，“我还真没有给别人取过别称。”
　　“是嘛，景怀的话，应该难不倒吧。”
　　“容我想想……”墨景怀思索半刻，“翕然如何？”“翕然？”
　　“嗯，这两个字。”墨景怀拿着陆宁摊开的手，在上面写着。
　　“七国伏辜，天下翕然，极好，就这个吧，那景怀……”陆宁嘴里拌蒜。“我本觉得我自己的名字很顺口，怎么你叫就这么拗口。”墨景怀笑着。
　　“就是说嘛，不然我叫你墨大哥吧，反正你也比我大，叫墨大哥。”
　　“好，那翕然以后再带些野菜回来，可一定问清楚能不能吃。”二人打趣着，邢焰回来后听二人换了称呼，自己倒是天天喊陆宁喂喂的习惯了不愿这般叫她，晚间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了。
　　每晚出现在梦中的面容让陆宁难安，推开窗呆呆的望向月亮柔声道：“只求各自安好，我也要重新学着控制情绪才是。”陆宁就这样和墨景怀还有邢焰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没有犯病，但陆宁还是和墨景怀说了要独自上路游玩的决定，被墨景怀立刻拒绝了，“你本就是心绪不定，如今你我都是闲散人士，这一路多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何苦非要自己独行。如今你管我叫大哥，更没有让你一个弱女子独自上路的理由。”几次被墨景怀劝住，陆宁只好作罢。
　　一年光景，邢焰的身高高出陆宁一大截，虽然陆宁在女子中身高出挑，但和身边的二人比起来那就差远了，看着还像个嫩小生。走在路上都以为陆宁是个小弟，陪着两位大哥。陆宁一身翠绿的衣衫，小黑靴子踩得轻盈，路过的女子看着一行三人的装束，脸蛋绯红，颔首而过，“墨大哥，你以后还是别和我穿一样颜色的衣服了。”陆宁皱皱眉，摸着自己翠绿的衣衫，“为何？”
　　“你以前都是穿白色，今日非要穿艾绿，我本来觉得自己穿绿色极好看，可在你面前反倒逊色了，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得了吧，那哪是衣服颜色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好不好。”邢焰插话。“邢焰你越发无礼了，我可比你大，按理你该叫我声姐姐，平日不叫就罢了，出门在外的还这样欺负人，当心你先生罚你！”
　　“哼，你天天穿成这样，要叫也该叫你哥。”
　　“你，你小子别跑。”打趣间三人走进一家饭馆，叫了几个菜，“可还行？”墨景怀看着陆宁吃着羊肉，“还行吧，这一路吃的东西虽不少，可这固原的羊肉比之前在大理吃的确实香嫩些。”墨景怀见状一笑，自己也夹起一片，厅里来往的商客络绎不绝，宁夏本就在丝绸之路上，是东西货物往来之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热闹，陆宁一边吃着肉一边东张西望，一间小小饭馆就忙的不亦乐乎，陆宁用筷子指一指，“你看那大汉定是买烟草的，还有那边的姑娘应该是买卖玉器的，还有走过去的大爷……”墨景怀听陆宁滔滔不绝，“这些你懂的确实比我多。”
　　“嘿，在大理待的时间光陪你们见什么贤士，见不着几个商户，顶多看到买茶的和织布的，如今终于有我能出彩的地方，不觉多说几句。”在大理见到的那些人多半都是老翁，捋着胡子说教，陆宁总不耐烦，可邢焰倒是听得认真，也难怪墨景怀愿意带着他。顽皮一个样，读书一个样。
　　“萧兄近来在哪里发财啊。”厅里大汉问着另一人，“嗨，最近四处收棉花，改做布匹生意了。”陆宁一听这个倒是打起精神来，那大汉接着道：“哦，咱这布匹行最近倒是想方设法的折腾新样式，就是不景气，好端端的怎么改这行当了。”
　　“周大哥，你还不知道吧，这皇城自上次闹了那一处儿，好多布匹行都忙疯了，四处找遗留的布匹。”陆宁自然知道他们说的那次事件，“略有耳闻，不是说有布匹也钻研不出那染色的配方？”
　　“是这么说，人们还是有不死心找的，不只是为了皇宫的重赏，你想啊，能染出世间无二的布匹，子子孙孙不都得济。”
　　“对是对，听萧兄的话，你是不是找见什么染色孤本？”“也差不多，就前些日子我家兄去大理谈生意，在街上见一小商贩买的布匹颜色着实艳丽，就买了几匹，回来让我瞧见了，我当时就想到此事，不过也奇怪乡村小路的小作坊里竟然能染出这样上成的布匹，所以我正打算前去询问，运气好的话没准真是人们一直找的那染色配方。”那男子最后压低声音讲，陆宁嚼着羊肉喝了口羊汤得意的一笑，这件事她不仅知道，还是她自己参与的。
　　在大理见大多商铺都是卖特色服饰的，还有银器，可制衣的布匹颜色虽多种多样但上色逊色很多，她拿出自己随身带的那张纸，当初清容给自己后，自己还没真正处理，想了几日觉得天高皇帝远的，她就抄写了好几份，挑了几家不起眼的小作坊，让他们试着染布，结果真的上色牢固艳丽，至于为什么没选大户，是因为大的布匹行不会轻易相信陆宁没恶意，再加上自家的生意已经很好，不会理睬，不过要是真给了大户，没准会引得皇城那位贵人注意，不如给些小作坊，小作坊本就遭受冲击，渐渐失去市场，自己权当赞助了，其实主要原因还是看陆宁当下的心情，见面善的就直接给了，也不要钱，说是自己在别的地方学来的，很快就离开，这一路陆宁少说也给了几十户小作坊了，山间田野的老婆婆感兴趣的话她都给。
　　“小二，过来一下。”陆宁饭饱后，那两个议论的男子早就结账走人了，“客官吃好了？”“嗯，劳烦问一下，这固原可有布匹行啊？”“小公子是要买布做衣服。”店小二努力说着官腔，语气好玩的紧。
　　“差不多吧，你可知道这里有几家？”
　　“我们这里卖布的没多少，就两户，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北，卖成衣的多，您也可以逛逛，附近就有。”“就两户？”“嗯……城南还有一户，不过他家店面小，样子少，只有固原本地的人买些，其他两大户都有各地货物来往，样子多。”
　　“谢啦，墨大哥，我们走。”陆宁拽着邢焰起身。
　　“小二结账”墨景怀给了银子，跟上陆宁，心想这丫头又开始了，“我还真不知道你这处处留善之举，是要为自己积德，还是造福百姓。”
　　“反正放我这里也无用”陆宁拍拍自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捂住嘴巴。
　　“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好。”墨景怀担心那些另有图谋的人会对她不利。“墨大哥放心吧，你都嘱咐好多次了，我都记心里呢，那些有配方的人只记得翕然公子，怎知我是女儿身，还有我的身份。”
　　“那也要当心，这次你可要记住临走前给，咱才来固原几日，有几个朋友见完，你再折腾。”
　　“哦，要见朋友，我要跟着！”难得见墨景怀不拜访长者，她要看看墨景怀交的朋友是不是也这样风流倜傥。
　　“一言为定”墨景怀坏笑，去了一日就傻眼的陆宁听到墨景怀戏弄，“这是我的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