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跟踪 ...
-
对付易上风，秦缘的办法是不听不看，不理不睬。
他看着她的后背，费神的挠了挠自个儿光秃秃的脑门。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他身手好，二层楼的高度跟练了武林绝学似的，一跃下什么事也没有，像一只豹。不过他静静窝在一处时又像一只大猫。秦缘躲在被窝里忍不住笑，这男人有点缺心眼啊。
奇怪，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如此舒坦安心的感受久违了。
第二天一早，阿花被福利院的人接走了。秦缘给她捎了几本书，她觉得女孩子就该多读书。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想必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她希望阿花长大能成为有主见的新时代女性。
走得时候，阿花一步三回头，却一声不吭。秦缘看得出来，阿花怕老师。倒是王姐听见动静，从床上翻下来。照往日，日上三竿了她还在补美容觉。秦缘也正是这回第一次见到王姐眼中所谓的真爱。
那男人其貌不扬，站在王姐身后。穿西装戴领带，看着清楚白净。按理，王姐这类女人总喜欢找老实人接盘。开间服装店，和人讲着价卖着衣服。这剩下的余生不长不短，凑合着就过了。
可秦缘直觉，那男人不简单。未必王姐就能真正得到幸福。但碍于情理，有些话她不能直说。若他俩真成事，她就是破坏他人感情；若不能成，也多多少少因她的三言两语断送了姻缘。
“小秦啊，这是你王哥。”
王姐还穿着睡衣，伸手撩了撩头发，有些风骚。
秦缘冲男人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那男人手搂着王姐的腰，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秦缘的脸上。上下扫了好几回，也不撇开眼。秦缘不爽了，啪嗒关起门。
“亲爱的，别和小秦见识，她就这尿性。”王姐满脸娇容靠近男人的胸膛。
那男人心底打什么主意没人知道。
秦缘收拾妥当，上班下班，一天恍然着过去了。
暮春三月，柳絮飘遥。水面皱开一圈一圈波纹，不是有人在扔石子，而是鱼儿时不时露出小嘴儿，朝空中吐着隐形的泡泡。秦缘找了片干净的草坪坐下，就着夕阳西下，看金色慢慢镀上了四周的景物。
晚风拂过，像只柔若无骨的手，拨动着一把无形的琴。听，蝉鸣不待于夏，躲在春天的尾巴，躲在茂密的枝叶，躲在秦缘的耳畔。再听，贴近晚春，秦缘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这是一个闻着风便能做梦的时节。
秦缘打开诺基亚，易上风给她存了号码。她突然想给他打电话，可说什么好呢？
在干嘛？吃过了？还好吗？这样的问话是不是太没话找话了？她摇摇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忽地，手机震动了。
尾数7766，他居然打来了。秦缘下意识看四周，怀疑易上风在暗中观察她。
“喂？”
“这么慢才接。”
“你以为我很闲？”
“在哪？”
秦缘叫不出这片大草地的名字，只好说了大致的方位。
“哦。”
他就一个哦，他问在哪难道不是也要过来的意思？秦缘无语。
两人在电话两端沉默，秦缘听见了他那边的晚风吹，吹开了谁的心扉呢？
“秦缘。”
“嗯？”
“我要走了。”
“去哪？”秦缘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她问他要去哪不代表她会跟着他去。所以她怎么能要求他问在哪时他就得过来。
“鹭岛。”
秦缘的出生地，秦缘过去的家。可以说是幸福破碎的地方，也是个危险的地方。
“哦。”她越来越像他了。
“你的手腕还痛吗？”他打着趣。声音低沉，竟觉着有些好听。
秦缘看着那道深深的疤，笑了。隔着电话，他听出了那份释然。那就好，他大可放一百个心。
“这个手机号暂时不用了。”
“好。”
“出了事找小吉。我交代过了。”
“好。”
秦缘没问为什么不用这张卡了，也不问他去鹭岛是做什么。易上风又是这种性格的人，只要秦缘问他就会说；她不问他就不说。
“那我挂了。”易上风点了根烟，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
“那，”秦缘不舍这短暂的一两分钟，“那你还会回来吗？”
“傻，”他含着烟笑了，“这边我的店我能不要吗？”
秦缘羞得无地自容。就单纯的想和他多说几句，可眼下不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夜深了。路灯遥远地一个接一个，她踩着自己的影子，看它变长变短。来了兴致，秦缘的脚步快了起来，左弯右拐，和影子捉迷藏。你瞧，她就这点童真童趣。
走进黑漆漆的巷子，月光照不进来，安静的有些吓人。鬼怪故事像无孔不入的灰尘，铺满她一身似的，秦缘害怕。其实，她怕黑。不买窗帘，让遥远的火车灯照进屋来，和她作伴。可这条巷子，光秃秃，啥也没有。她慌得加紧脚步。
多希望他在。他要什么时候回来呀？
秦缘抱紧自己的手臂，有些后背发凉。她感觉有人跟踪她，但不确定。
她故意走得慢了些，从包里掏出那根电棒。防人之心不可无，电棒在手爬过谁。对方要是识相的，就会察觉到她已经发现他了。
不过，可能是小吉吗？易上风有说过小吉会保护她。可小吉会这么变态到跟踪她吗？秦缘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后背，每一动静都放大。
月亮躲进云层里，最后一点光亮从小巷里淡出去。
秦缘转身，一道黑影闪离拐角。她见状，撒开腿就跑。
长发飘在脑后，速度越快，阻力越大。她头一回想剪头发。三千烦恼丝，一斩断情根。呵，她有情根可以斩断吗？不过心是乱了。千头万绪理不清。
总算回到屋子里来。她浑身瘫软，背靠着门，身子一点一点的掉下来。大口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她胡乱扯过纸巾，摸了摸脸上、背上的汗。
“嘟---”
手机响了，在不开灯的屋子里。
秦缘浑身抖了抖。她怕，怕有人追上来了，隔着一道门给她打电话。
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未知。该不该接？绝对不会是易上风。秦缘权衡了下，假如真是方才跟踪她的人，既然都有办法得到她的手机号了，那么她还要处于被动而不敢反击吗？想明白后，她接过电话。
“喂？”对方顿了顿，“秦姐？”
小吉的声音，秦缘缓缓输出一口气。两眼死盯着窗外，她预感，今晚要出事了。
“怎么了？”现在不早了，小吉不该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秦姐你没事吧？”
“刚才是你跟踪我？”秦缘有些生气，这样胡乱跟踪有趣吗？
“不是，不是我跟踪你。我就在你楼下，你刚刚跑太快了没看见我。我这不是听了易队长的话，要照顾你嘛？所以才守在你楼下的。”小吉在电话里头急忙解释。
秦缘信了，她也直觉，那人不是小吉。
“那你有看清跟踪我的人吗？”秦缘压低声音，屏住呼吸，生怕错过小吉的话。
“没有。秦姐，会不会是天太黑了？你看错了？呵，那条小巷我一个大男人走都瘆得慌。”
秦缘不信，她真的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千真万确。
“哦。”秦缘的汗在晚春时节还流不止，她真的被吓到了。等等，小吉刚刚喊易上风叫易队长？
“等等，小吉你之前也是赛艇运动员吗？”
“是啊，怎么了？我们很久之前还见过呢。你不记得了秦姐？那次赛艇盛事啊。哇靠，你不会只记得易队长了吧？果然女人就是喜欢帅哥。像我这样不帅不高的可怎么办哟。”小吉在电话里头抱怨，也不知道大男人的话能有那么多。
秦缘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掉了下来，小吉还挺幽默。
“那，小吉，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真的谢谢你，辛苦了。”
秦缘刚挂了电话要洗漱睡觉，以为又是虚惊一场时，房门被扣响了。
“谁？”精神再一次高度集中。
无人应答。秦缘不放心，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再不会有动静后刚转身，门又被扣响了。
这一惊一乍的，她堪堪受不了。
“奶奶的，谁啊？”
她真的半点温柔都不给敲门的人。倘若是跟踪她的变态，她真的会拳脚相加，不怪她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小秦？”陌生男人的声音，秦缘不认识。
真是变态？
秦缘准备好电棍，在开门的一瞬间，直直打向那男人，久久都不拿开。
打了个哈欠的时间，那男人重重向后倒，撞击水泥地板的声音闷闷地，让人好不心安。
开了灯，把男人的脸看了个清楚。这不就是王姐那所谓的真爱吗？大半夜敲她单身女子的房门，他想干嘛秦缘心里顿时了然。搞不好，那男人也以为秦缘和王姐是同行。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德性，秦缘快给吐了。
她跨过那男人，反手扣响王姐的屋。
等里头传来王姐那尖声尖气的声音来，秦缘头也不回的回屋，把门扣得贼响。现在，秦缘一点祝福都不想给他们了。只希望王姐趁早醒悟，渣男哪都有，渣成这样没有一丁点技术含量的，真没劲。
不过，在巷子里跟踪他的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