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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青空(修) ...

  •   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走光了。
      秦缘收拾干净桌上的纸杯和烟蒂,脑中不断回想着老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我记得你,秦缘。当年的事我报道过。"
      大门口,她目送老肖一行人离去。
      又是台风天气。除却来往人群车辆,空气凝固住一般静谧。
      "老肖等一下。"这句话她吞进肚子里,转而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易上风。
      "怎么了?"易上风挑眉。
      "刘蒙这条线索是老肖提供给你的。"秦缘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对。"
      "老肖还有说什么吗?"秦缘的眼睛直直看着易上风。
      "没有。"
      一语罢了,秦缘上楼。
      春夏秋冬,又是一年过去了。人生能折腾得了几个四季轮回?秦缘捂住心口,这里不疼,倒很闷,什么话也不想说。
      她直觉,单靠刘蒙这条线查向刘兵,揪出刘兵和王宇的关系,是远远不够的。
      站在窗户边,风吹进来,夏日时分,她浑身发冷。身子挪到墙壁根处,贴紧,双手捂住双耳,装作什么也听不到。
      易上风给她披了件风衣,不言语,陪她静默。
      他的一双眼,和着她的一双眼,摇摇摆摆,像两颗芦苇。生长在湿漉漉的水洼里,连根拔起,眼前便是雾蒙蒙。可怜这夏日的风,吹不散重重叠叠。
      就在秦缘眼眶打湿时,她见他开口。
      “老肖是我兄弟。”
      易上风脱去上衣,指着从脖颈蔓延至胸口处的那道长伤疤,拿眼睛牢牢看住她。
      “我这两年来,黑白两道得罪不少人。”
      秦缘的手摸了上去,肌肤温热,伤疤凹凸不平。眼泪掉落,不知为何。她感觉他还在疼。
      “老肖比我好不到哪去。注意到他的左手了吗?基本是废了。可老肖是公众人物,要靠形象吃饭的。”
      秦缘的手顿住,从他的伤疤处滑落,眼神回避。
      “缘缘,看着我的眼睛,”他声音暗哑,可目光坚定,“我不会骗你,同样,老肖也不会。能查到的我们都会告诉你,不能查到的我们还在努力。所以,别灰心好吗?”
      别灰心?秦缘心累。她有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的直觉。
      “那,王宇自首后不是被保释出来了吗?无罪释放,呵,易上风,好人都该死吗?坏人就不能被制裁了吗?”
      秦缘没有把话吼出来的力气。此刻,她双眼就像迷雾森林,一字一句,像雪地里断断续续的脚印。
      一脚深一脚浅,她几乎无力站立。
      “王姐啊,”她声音嘶哑,“易上风,我心里不好受。”
      她扑倒进他的怀里。他赤、裸着的胸膛,有力的心跳,让秦缘被坚定与勇气包围。
      易上风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听她哭着说话。
      “我就不该回鹭岛的。这事没有结果的,永远都没有结果。”
      “我们回去吧?”她抬头看他,泪眼朦胧。原来,秦缘脆弱起来的样子,是破罐子破摔。
      “不查了,根本无从查起。两千万又怎样,重要吗?爸妈都不在了。我经常在想,下一次,是不是就该到我了呢?”
      “还有阿花,怎么就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我害怕会出事啊。易上风,你明白我吗?”
      秦缘泪流不止,双眼充血。
      易上风拿手轻轻捂着她的眼。
      “傻瓜。”
      她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事情总要一件一件解决。王宇无罪释放是因为证据不够,但公道自在人心,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无论天灾还是人祸,你放心。”
      秦缘看到易上风的双眼微微眯起,里面像有一股狠劲,拉扯着秦缘紧绷的心。她突然真的失去力气,双腿就要跪下去时,易上风抱起她。
      两双眼的视线汇聚在一起。
      “缘缘,我们可以把阿花一起接来鹭岛。”
      “可以吗?”她眼里有难以置信,有惊喜,有感激。
      “现在就可以。”这一下,秦缘彻底忘记哭泣。
      她激动,向来说一不二的她开始翻找起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陌生座机号码,另一个是方旻。
      她再度看向易上风。
      “方旻给我打电话了。”哭过后的声音沙沙的。
      易上风此时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竟有种大男孩的纯真。阳光开朗,积极向上,就像高中班上的数学课代表兼体育委员。
      秦缘感觉到一种时空的错愕感,她和他好像更早就认识似的。
      “哦,对了!”
      秦缘又在行李里翻来覆去,找出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盒子来。
      她灵活的解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幅画来。
      全家图的景象,展现在易上风眼前。
      “沙溪的画?”易上风虽不懂艺术,但落款人的名字他是大有耳闻。
      “再看看。有什么发现吗?”
      “你们一家子。”
      “挺厉害的啊。眼神这么六。”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瓜。”
      “说谁傻呢。”秦缘只记得掐易上风的手臂。方才的难过一并忘了。她这人就是这么心大。
      “缘缘,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画是方旻送给你的。”易上风不用猜,以秦缘的能力,根本得不到这幅画。当下她不会在方旻给她来电时,突然给他看这么宝贵的东西,所以二者之间必定有联系。而联系就是,方旻把价值连城的画送给她了。他未说出口的话,还有方旻到底有何目的。
      “是啊。阿风,我一直都在纠结。我不知道方旻他到底什么意思。但我感觉他不坏。”
      “傻瓜,坏人会告诉你他是坏人吗?你还记得方绍失踪吗?人还没找到。是不是方旻做的还有待查证,但方旻不会什么也不做。”
      “你挺了解方旻的?”秦缘反问。她着实不信儒雅沉着的方总是一个同手足残杀的人。
      “在县城的时候,我不是有次突然回鹭岛吗?你知道我回来处理什么事?”易上风打算把所有都告诉他,因为他的女人不是外人。
      秦缘摇头。小吉也没和她说过。
      “方旻走私了一批枪支,我们劫持下来了。我那次就是回来处理这件事的。”
      “包括在县城,被人追车跟踪。要不是查出是王宇,我几乎肯定是方旻了。”
      秦缘不发一言。她脑海中万石旅店的印象挥之不去。是啊,从头到尾,她都知道方旻不是好人。可她不信他是坏人。明明和他接触时,他一举一动那样真挚。
      可眼下的问题是,易上风为什么要劫持方旻的枪支。
      易上风读懂她眼神的质问。
      “那批货,本来就是我和他公平竞争。投标的时候我赢了,方旻不服。暗算了押货的泰哥,把货劫了去。所以我这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易上风对她耐心极好,什么都和她讲。
      “那你为什么要□□?”秦缘穷追不舍里有易上风乐意看到的担忧。
      “缘缘,想听真话?”
      “你这不是废话嘛?”秦缘反手就是掐他。
      “不疼,一点都不疼,你把我掐疼了我就告诉你。”易上风露出笑容,眼睛里装得下星辰大海。
      “小样。”秦缘直接张嘴咬下去。
      “我去,来真的。”易上风倒吸一口凉气。他几乎不怀疑秦缘把她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高兴,见秦缘不复先前的坏心情。觉得少块肉值得。当下望下去,便瞧见她得瑟的模样,像一只在老虎头上作福作威的小老鼠。
      他无暇顾及自己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臂,在秦缘的脑门上抚摸两下,觉得爱不释手。
      “快和我说。”她拍掉他的手。
      “青空帮听说过吗?”
      秦缘摇头。脑门忽地一闪,立马点头。
      “青龙帮听说过欸,是一样的吗?”
      “差的有些多。不过都是你们眼里的□□。”
      “哇靠,这么酷的吗?”
      “小吉都和我说了,你一直想知道我们车上挂的符?”
      秦缘猛地点头。
      “上面都是梵文。每个人的都不太一样。但每个人的名字和青空帮都写在上面。像这样的符一共就八只。小吉,小泉,老肖,老猪,泰哥,阿飞,阿乐,我。还有你,我们为你做第九只。”
      秦缘语噎,说不出话来。
      “你是我们青空帮的人了。”
      “我还没答应呢。”
      “你是我的人就得听我的。”
      “我要是拒绝呢?”秦缘挑衅地看向易上风。
      只见她的世界天旋地转。易上风一把捞起还在他手臂之间的她,扛在肩上,往房间最深处走去。
      “易上风你有毛病啊!放我下来!”
      “我要是说不呢。”他居然学她的语气。简直该咬。
      “王八蛋,快放我下来,我,我恐高啊。”她原本就一米七,只不过处于易上风肩上差不多一米九的高度,恐高骗得了谁呢。只不过她怕易上风对她胡来。
      易上风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形状浑圆翘挺,他顺手一捏,紧致有弹性。
      “臭流氓,我要咬死你。”秦缘暴走,拿拳头捶他。
      这力气对于易上风,简直就像在挠痒痒。
      忽然,老式诺基亚响了。系统自带铃声,虽然土气但莫名很和谐。
      “哈哈哈,快放我下来,我要接电话。”
      “没门。”易上风捞起她的诺基亚,见上面来电人“方旻”两个字很是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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