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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杨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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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多雨。
朦胧的月色,一张小桌,两把小凳,秦缘和易上风碰着杯。
酒入肚,有些火辣辣。
"没下酒菜?"秦缘一口干,不过瘾。
"想吃啥,我去买。"易上风言出必行。
"点外卖吧,外面下着雨。"
"从我这走两步路就能拐到美食街。等外卖起码也要半小时。"
"行吧,注意安全。"
易上风"嗯"了声,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这是个颇为宽敞的院子。些许是没种花花草草的缘故。
一看就知道易上风不常来住。这里的空气布满灰尘的味道,她鼻子痒。
喷嚏打完一个,接着另一个,没完没了。
她头跟着疼了,不知是不是醉酒。
他去了有十几分钟,不见人影。秦缘只好一个人小酌几杯。
鹭岛房价高的吓人。易上风这样独门独栋的本地土豪少见。二层小洋房,看着有些历史。家具摆设简单,他不和父母居住。
秦缘翻出包里的豆干解馋。
门口有动静。
她警惕性上来,吃了一半的豆干掉地上。
"阿风呢?"
是个短发女人,性感又嘻哈。
"买下酒菜去了。"
秦缘如实答道。心里为那句"阿风",醋坛子打翻了。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对方。却心照不宣的一言不发。
易上风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秦缘坐着,不看他。
杨童站着,乐呵呵瞧着他。
"阿风,你怎么回来也不说。"女人自然而然地想要接过他手上的下酒菜,却被易上风摆手示意不用。
"哦,你今晚怎么有空?"
易上风的目光没离开过秦缘。小心观察她的神色。
"路过就来看看呗。你每次都这样,易伯伯和易阿姨知道你回来了吗?"
"还没告诉他们。"
"你知道易阿姨很想你吗?你就成天往外跑。"
"杨童,你来了就别闹我。想吃酒就多吃几杯。很晚了,要回去就趁早。"
易上风话冷,手上忙着打开下酒菜的盒盖子。
"阿风!"
女人叫唤他,声音有点委屈。
"给你叫辆滴滴。"
易上风已经拿出手机,定好位,滴滴师傅就在隔壁,一会儿就到。
"我今晚要住这里。"
女人使着性子,看了眼秦缘。只见她埋头忙着吃菜,好似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不行。"
他拒绝地干脆。
"为什么不行?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一起的。"
"杨童,你现在长大了,不合适。"
"你是不是还在怨我?那次比赛我错了,知道你很生气,你不理我好几天了。但我真不是故意迟到,阿风,别和我计较好吗?"
杨童跺跺脚,拿起桌上酒瓶子,一口干。
"过去就过去了。我没怪你。"
易上风不拦她,也不看她。
外面下着小雨,夏天的夜晚,有点凉意。杨童一瓶酒下去,人有些飘。
易上风的手机铃响,滴滴师傅已经到了。
"走吧。"
他赶她走。
杨童放下空空的酒瓶子,深深看了眼易上风,走的干脆利落。
良久,院子里没人说话。
听得见雨声,稀稀落落洒在寂静之中。
"好吃吗?"
易上风问道,自己不动筷子。
"还行吧。"
秦缘光吃,什么也不问。
她其实可以问。听杨童的话,易上风和她该是青梅竹马,可中途出了矛盾,两小不再无猜。
但她真没兴趣。她既然选择相信他,就不存猜忌。反正他若是想告诉她,他自己都会说。
"明天想去哪?"
"易上风,我不是来玩的。"
马回湾离这里隔了几十公里,她的思念全留在那里。
"想不想去当年出事的地方看看?"
"你是说工地?"
"不是。"
"大厦顶楼?"
"不是。傻瓜,是你爸爸被方铮约去的那块荒地。"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爸爸约方铮去的?"
"到时候解释给你听。你现在脑容量不够。"
"易上风!"
秦缘怒了,吃剩下的龙虾壳要扔向他。
易上风一接一个准。
她无可奈何。气的牙痒痒。
易上风笑着看她,给她剥着小龙虾。
"你真贱呐。"
"你也是。"易上风回嘴,手上剥虾的动作没停。细心地给她蘸了醋。
"屁。"
"缘缘,今晚的虾不怎么干净,你少吃点。"
"那你还买?"
"是你爱吃,再说了吃不死人。"
秦缘翻白眼,拿筷子戳他。
"疼不疼?"
易上风摇头,看了看表,确实很晚了,十点多了。
"呐,这是最后一个,张嘴。"易上风半哄半骗,伺候着她吃下去。
秦缘眼巴巴看着剩下半盒子的小龙虾被他和其他垃圾一起收拾倒掉。心里一阵痛。
"小龙虾比我重要?"
秦缘重重点了点头。而后一溜烟跑没影,上楼洗澡。
易上风继续收拾院子。
他高大的身影在暖光灯光下忙忙碌碌,让人倍感安心与温暖。
秦缘洗完澡到阳台把衣服洗了后发现没有衣架。四处找了一遍也不见他。
院子正对的大门从里面锁上。他应该在房子的某个地方。
她拨了电话给他。
"缘缘?"
"衣架在哪呢?"
"我太久没用了,所以给它们收起来。你来阳台。"
"我就在啊。"
"那你等一下。"
电话挂了,秦缘百无聊赖。两只手抓着湿衣服,看它们滴水到地面上。
时间就这样滴答滴答地流走。她不禁出神。
"缘缘!"
突然被他这么一叫唤,她吓得魂都没了。
只见秦缘尖叫一声,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
待她反应过来,直起身,冲易上风站的地方大骂。
"你过来的时候能发出点动静吗?突然叫一声,我很害怕。"
"我错了。"
他诚恳道歉,拿过她手里紧抓不放的湿衣服,两三下就晾晒好。
"要再有下次,我真的想打你。"
"这次就打。"易上风把短袖的袖子捋上去,露出强壮的胳膊。
秦缘气笑了,装模作样的一拳砸上去,没用力。
"不痛的啊。"
秦缘干脆掐他。胳膊都快被她拧出花来了。
"这样呢?"
她笑的明媚,头顶一半是灯光,一半是黑暗,她笑起来,灯光直接看不见了。
易上风空着的手捞过她,往身上带。
他一米九,她一米七。
吻落了下来,她额头一阵湿润酥麻。
秦缘冷不防捶了一拳在他胸上,却不躲开他的拥抱。
"就知道吃我豆腐。"
易上风这下没同她贫嘴。只把她越抱越紧。
夜雨寄情,人儿成双。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不用担心破旧的出租屋是否又会遭贼,不用担心旅店工作是否会遭到刁难,更不用担心往后的日子是否会有危险。
做了个美梦。第二天一早,笑醒。
廉租房退了,旅店工作辞了。
她重新回到鹭岛,开始新的生活。
她一直都在明处。陌生的对方在暗处,永远神秘。可她不再畏惧。
她睡在里屋,易上风睡在外屋。
小吉迟他们几天到鹭岛,这一早火急火燎地扣响他们的门。
"出事了!易队。"
易上风像是心中有数,给小吉倒了杯水,示意他冷静下来再说。
秦缘长发披散,穿着居家服,在厨房里煎着荷包蛋。
小吉来了,那就多煎一个。
香味传至客厅,小吉饿得把一杯白开水喝得咕咚咕咚。
"我开了一宿的车,上了高速才发觉不对。"
易上风递给小吉一根烟,细而长,是漂亮的女人烟。
"我不抽这娘们儿玩意,易队你口味变了?"
"我戒了。这是给你准备的。戒烟从它开始。"
"我还是算了吧。我又没相好,哈哈哈哈。"
气氛轻松起来。
恰好秦缘端着荷包蛋出来。她先给小吉盛了碗白粥,再拿个盘子装了五个大肉包。
"刘兵这龟儿子我听易队你的,故意让他溜了。"小吉一口咬着大肉包,油脂留了出来,香喷喷。
"他去找谁你们知道吗?"小吉自己吃肉包来不及,就吊众人胃口,继而道,"真的被易队你猜中了,他去找王宇!王宇这小子现在处境也不好,东躲西藏,也没个地方住。"
"慢点吃,还很多。"易上风给荷包蛋加了点酱油,大口吃了起来。
外焦里嫩,秦缘手艺不错。
"可怪就怪到,王宇居然去自首了!刘兵和他汇合后,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王宇就进局子了。"
"王宇良心发现?"秦缘冷不防插了一嘴,她一闭眼就是王姐倒在血泊之中。恨不得王宇被绳之以法。
"鬼知道呢。"小吉道。
"王宇东躲西藏这么久,不可能因为刘兵的一番话就良心悔悟。刘兵一定有瞒着我们的重要消息。他们背后的人还没出现,这事情就想草草结束?"易上风喝了半碗白粥,道。
"也不知法院怎么判。警察他们掌握的线索够不够啊?易队我们要不要再透露点给他们?"小吉看向易上风,等他拿主意。
易上风摇头。大口大口喝着温热的粥,胃里一阵舒服。
"我们这次来鹭岛,是来同过去的队友汇合的。收到我的消息,应该这几天都能凑齐。"易上风一碗粥喝完,秦缘给他又添了一碗。
"杨童呢?她不就在鹭岛。"小吉口快,不避秦缘的嫌。
易上风点头。眼色观察着秦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