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王宇(修) ...
-
"是谁?"
一屋子的人皆屏住呼吸,等刘兵开口。
不想他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神色坚决,不似两秒前的慌张。
刘兵这人把变脸的绝活使得出神入化。
"堵上。"
易上风话音刚落,小吉便眼明手快。
刘兵的一张脸,晒得黝黑,抹布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上半张脸除了三道抬头纹,便是一双淬了毒的眼睛。
他眉毛稀疏,不是个有福气之人。
风扇把窗帘吹的摇摇摆摆,日头跟着恍恍惚惚。光线,一下高,一下低,强装大爷的刘兵,冷汗不停。
易上风坐进靠背椅,不着急,左手摆弄着打火机,长腿架在一旁的矮櫈上。
他烟瘾犯了。
可抽不得。
不就抽烟,她说戒,他就戒。
又不是什么宝贝。
秦缘没有他这份耐心,走到刘兵面前,看住他。
"那剩下的一千九百五十万呢?你总该知道吧?"
刘兵自然是认得她,只不过当下,刘兵翻脸谁也不认。
"你只要点头,摇头,别整的像个死人。"
秦缘今日要从刘兵这里得到答案。
时间过去两年了,有些人曾经犯过的罪行,如若无人问起,恐怕真的要一辈子都没有结果。
秦缘能瞧见刘兵眼里的嘲弄。火气窜上来,抡起凳子就要砸向刘兵。
小吉不敢拦。发火中的母老虎,会吃人。
离她有些远的易上风动作快,一把夺下凳子。
"这癞皮狗一只,你犯得着和他计较?"
易上风的话下了狠劲,直接把秦缘往怀里带。
秦缘不依,力气全拿来挣扎,也不管刘兵了。
秦缘不留指甲,但抓起人来,也是一道红一道白。可易上风哪里在乎?这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听话。"
他和她零距离。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一双眼看着另一双眼。
忘了松开,忘了挣扎。
是风吹来了间隙,她恍然低头。
他双眼不曾移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就对我这么不信任?"
易上风决意要把话说开。秦缘这些天怪里怪气,他心里不舒坦。
"没有。"
她连带着摇头,就是不看他,眼睛都快要把地板戳穿。
小吉极会看情形,见此,拉着刘兵往外边店里走,把里屋留给他们两人。
"你对我有意见?讨厌我了?"
他还在问。秦缘继续摇头。
"秦缘,我算是明白了。"易上风直勾勾地望着她的发顶,上面一个小圈圈,有些毛茸茸。
"你这人就是傻,还直。"
"我?"秦缘气得回看他。
易上风又重重抱紧她,怕她下一秒暴走。
"你心里的事不告诉我,我猜不到的。所以,有什么事就说,答应我好吗?秦缘。"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不见他。却可以感知到他话里的认真诚恳。
试问一个女孩子能拒绝得了长得帅,又认真待你的男孩子吗?况且你还喜欢他。
秦缘想试试。
她这个角度睁眼,只能望见他的脖颈,上面是细小的毛发,以及每一根血管的颜色,她的看得清清楚楚。
他抱着她,气氛凝固。
秦缘一口咬了下去。
她真会闹。
可易上风一言不出,更不放开她。
"不痛?"
"不痛。"
秦缘笑了,往咬痕处亲了上去。易上风只觉脖颈一阵酥痒。
"哇靠,玩你老子?"
易上风话是这么说,可手却温柔的挠着秦缘的脑袋。想象中的软绵绵。
"诶,说认真的,"秦缘道,"以后你要是骗我被我发现,我们就真结束了。"
"行。"易上风答应的干脆,松开距离,望着她。
"看啥?"秦缘颇有些不解风情。
"看你。"谁让你好看。易上风心里笑。
其实,易上风和秦缘某些方面极为相似。通常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
这些天,他等。他知道自己差秦缘一个释怀,她过不去的只是她自己心里的一关。
无非是生啊死啊,她怕她连累到他。
你说,秦缘这姑娘得有多傻。
自顾不全了,还要考虑他。
"等等!"秦缘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两只大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
"我们现在算什么?"
"你是我女人,你问我?"易上风笑,露出白牙齿,模样怪好看的。
"切。"
"秦缘,你想不想知道这些天,我都在想些什么吗?"他勾起她的发尾,干枯粗糙,但他爱不释手,一圈一圈往上绕着手指。
"想我。"秦缘想都没想直接说。
"聪明,想的都是你。"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呀。"
"我怕你真的远离我。"
"你想知道为什么?"
"我心里明白,但听你说。"
"易上风啊,我不想你因为我被卷进很多事里来。"秦缘话一顿,看进他的眼睛里去,"因为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看我爸妈,你看王姐。"
秦缘的话未说完,被易上风拿大掌堵住。
"说什么傻话。你这能叫危险吗?像前些天我们遇到的跟踪,他们带着枪,玩命来的。可这样的事对我而言,真不稀奇。"
"所以。"她等他继续。
"所以,你没有我才危险。"
易上风笑,痞坏中带着阳光,让人移不开眼。
"那……跟踪我们的的人知道是什么来头了吗?"秦缘羞涩,拼命转移话题。
"哈哈,说来也真是缘分。不打不相识的缘分,"易上风的笑突然透着股狠劲,"杀王姐的男人你还记得什么样子吗?"
"是他?"秦缘吃惊。
"嗯,"易上风带她坐进椅子里,"他叫王宇。"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白净的人,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了,上风你知道吗?这个王宇有次半夜来敲我的门。"
易上风的重点先在她叫唤的那句"上风",再到了"敲我的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声"上风"。
"阿风。"易上风突然开口。
"嗯?"秦缘不明所以。
"我是说你可以这么叫我。"
"别了吧,我不习惯。"秦缘心底叫唤了几遍,真是别扭。有种故作亲昵的恶趣味。
"好吧,"易上风搂着她,"王宇这小子让我逮到不往死里整就不是我,半夜敲你的门?"
秦缘也很无奈,"他误会什么吧。当然我没让他进来。"
"缘啊,"他倒是习惯亲昵,称谓改的快,"王宇他失踪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工作上出了问题,拿钱洗钱被抓包,然后又杀了人。他要么被抓到判个无期徒刑都算轻的,要么就被人暗地里做掉。"
"可他为什么好端端地来跟踪我们?"秦缘想想不对劲,改为,"跟踪你们?"
确实,她秦缘和王宇这个男人追溯到祖宗十八代都不可能有关系。
"我调查过他,是方氏企业里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顶头上司叫方邵,可更巧的是,方邵和他一起失踪了。"
"这我知道。可方邵怎么会失踪?"
秦缘想想近日的不太平。方邵太贪心,想坑爹结果把自己坑失踪了。
"查不出来是谁干的。估计方家知道的人也只有方旻了吧?"易上风给她顺了顺长发,如此往复,不厌倦。
"方旻?什么情况?难道方旻是策划者?"秦缘一脸不相信。
"你同这个叫做方旻的男人很熟哦?"易上风道,话里话外是股老坛酸菜味。
"没有没有,他是万石旅店的大股东。"秦缘解释道。
"这样。"易上风心里打着谱,关系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他脑海中浮现。
如果方邵真的是被方旻绑架,退到方邵举报方铮这一立场看,方邵这除了心眼掉进钱眼子以外,肯定有人推一把力。不然,步步为营的方邵,加上处心积虑的谢蘋,怎么会走这铤而走险的一步?
他们是断定方铮肯定是杀害秦培生的凶手,一定是拿到了证据。不然不会这么做。
那么证据是什么?
又是谁给他们证据的呢?
一直以来,处变不惊的方旻是不是正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回到另一个角度,王宇和方邵一同失踪。
可时间顺序和作案逻辑不对,王宇跟踪他们的时候,是在杀了王姐之后。
他杀了王姐,然后藏起来,跟踪易上风他们?
可他在现场没有留有犯罪痕迹。唯一可疑的还是易上风在王姐日记本上的指纹。
矛头又指向了易上风自己。
再想想之前秦缘的遭遇。爸妈相继被杀,唯独她一人活了下来。妈妈被杀的时候,会不会凶手真正要杀的人是她?但她侥幸逃过?
更何况,王宇同王姐是相好。不为钱财,王宇犯得着杀自己的女人?
易上风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王姐是被误杀?
凶手是谁这个命题,或许都猜错了。是王姐临终前的一番话误导众人了吗?她只说让秦缘别怪王宇。
但没说她是被王宇杀的。
不过换句话说,在那个场景下,任谁听了王姐的话,都会当做她是还爱着他,所以存心要包庇他。
可万一真如易上风心中所想,王姐不是被王宇杀的。
因为王姐只说别怪王宇,并且王姐被杀前,和王宇一直算是恩爱。所以那么会不会王姐的死只能说和王宇有关系?
那么,真相是?
王姐因为秦缘被误杀?
这个猜测,易上风自己都吓了一跳。
易上风的思绪不断,见手指和秦缘的头发打结住了,一团乱麻。
"干脆我帮你剪了。"
"别,我指望它救命。"
易上风堵塞的心情豁然开朗,觉得秦缘真逗,一头又长又躁的头发能救命?
"别笑,我和你认真的。有时候我恨不得我长得奇丑无比。多亏了这头发。"
多少个淫贼见了她的头发后欲望扑灭?丑是很丑,但实用。
易上风体谅她的难处。
虽说女孩子的美貌重要,可美貌到了她自己无法承受的范围呢?
以秦缘的相貌,做礼仪,做模特,赚的比现在保洁翻一百倍。
可她不能暴露在聚光灯下。适合她的,眼下是带着口罩,谁也认不出她的工作。
"缘缘,"他轻声叫道,"辞去工作吧。"
她不解,没了工作,没了这点钱,她吃喝怎么办?阿花又怎么办?
"我养得起你。"易上风今天好认真,十句里离不开的浓情厚意。
"你觉得我会同意?"
秦缘的语气越来越像他,不答反问,让人心里一阵猜测。猜测完了自我否定。
"行,钱是很重要,谈钱也伤感情,但给自己女人花钱天经地义。"
"易上风,要是和你在一起会改变我,那我们还是别在一起。我自己一个人凑合过挺好。"
"说什么傻话。"
他一把抱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