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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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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好,这次算你们帮我的。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求你们别管了。"
秦缘给自己的退让最多到这里。
"好说好说,秦姐你快跟我来。"小吉道。
秦缘不知他听进去她的话没。
易上风的烟酒店离旅店近,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
刘兵被好几根绳索捆着,嘴里还塞着一团布。秦缘眼尖,认出那是块易上风惯用的擦手布。
她进了门,也不和易上风打招呼,长腿往刘兵跪着的角落里迈。
"唔……"刘兵岁数不算小,被这样五花大绑又说不出话来,着实丢人。
"这小子能耐啊,昨晚上偷袭易队。"小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棍子,掂量在手上,没准不光是拿来吓唬刘兵的。
刘兵的双眼露出惧怕,嘴里呜咽得更急了。
"人我就带走了。"秦缘道。
只见她提着其中一根绳索,逼刘兵站起来。刘兵不高,秦缘勉强能控制得住他。
"就这么走了?"易上风道。
声音不大,却有分量。
秦缘心里想了千百遍的声音,如今在耳畔。她忍住回头,不冷不淡的抛出一句"谢谢"。
刘兵哪里肯跟秦缘走,此刻赖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秦缘怎么拉也没用。
她面前的这男人就像一头犟牛。
"秦缘,回来。"
易上风唤她,开头重,结尾慢。像是有万般情意绕指柔。
她装作没听到,自顾自的要拉刘兵走。
"刘兵好几天没吃饭了,昨晚上袭击易队的时候差点给易队一脚踹晕。秦姐你这样拉他,他会没命的。"
小吉抓住秦缘拉着的那根绳,拿眼睛看她。
秦缘脸上啥也看不出。
"那好啊,你们问出什么了吗?"秦缘松了手道。
至始至终,她不曾把目光转向他。
易上风心里不免失落。
"还没有问。这小子嘴挺牢。"小吉把刘兵又拉回角落。
刘兵的力气是真耗完了,鼻孔往外喘着粗气,急躁的同时,带着点微微无力。
小吉干脆给他拿掉嘴里的布,生怕他断气了。
"去你娘的。"
想不到刘兵开口第一句就是有气无力的脏话。
"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小吉上前给他又堵住了嘴。
果真天底下双胞胎的习性相差大的不在少数。刘蒙就是知识分子的形象,虽然过去的身份是狗仔,但给人的感觉有涵养。尽管他沦落到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落里维持生计,但和刘兵相比,更有人的样子。
这刘兵不是人,更不是秦缘方才误以为的犟牛,而是一只见人就咬的疯狗。
她从小吉的手里拿过那根棍子,一棍子打在刘兵眼前的地面上。
水泥地上裂了花,不大不小。
可没人心疼。易上风的眼皮没动过,懒懒看着。
"我问你,你跟踪我干啥?"秦缘的话里像埋着炸药,只要刘兵说假话,她就要爆炸。
小吉配合着她,取出刘兵嘴里的布。
"臭娘们。"
得了,刘兵骂上瘾了,秦缘也不放过。
秦缘当下就火了,一个字不吐,就把棍子往刘兵身上招呼。
她下了狠力。
一屋子只有刘兵的哀声载道。
小吉摸摸自个儿的鼻子,发觉秦缘这姑娘心真狠。拿眼睛瞧易上风,见他面色平静,双手插兜,一副这是我女人,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德性。
行,真行,小吉服气。
"说不说?"
秦缘抓棍子的手掌心都红了。下得力有多重,棍子在她手心摩擦的力道就有多蛮横。
易上风看在眼里,一把夺过,嘴里道,"女孩子拿什么棍子。"
秦缘错愕,但力气不及他。只好咬牙看住他。
"真傻。"
这一句,他凑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音量说。
方才他可是默许她揍刘兵的,怎么说变就变?秦缘不知他是在心疼她。却又不敢多想,毕竟自己要远离他。
室内高温,没有空调。日头大,一扇窗开也不是;空气闷,一扇窗关也不是。
易上风把棍子放回原位,坐在刘兵对面,看着他,就笑了。
"刘兵,刘蒙都知道了。"易上风道。
刘兵把头扭向一边,回避易上风的话。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易上风的话不疾不徐。
"一个消失两年的人,再次出现,你自己觉得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天罗地网,用一句话穿起来,把刘兵牢牢围困。
谁也不出声,听易上风讲完。
焦躁不安的刘兵异常安静,他身上出了不少汗,衣服湿哒哒的紧贴着身上,在炎炎夏日,不舒服。
"就算我们放过你,也会有人要你的命。"
易上风开了风扇,调了转头。有规律的风从秦缘的方向吹向易上风这边,中间隔着不远的距离。
他心里苦笑。
风呼呼地吹着,刘蒙身上凉嗖嗖。
"金秘书,"易上风顿了顿,点一根烟,吸了一口,看了一眼秦缘,又熄灭,"死的可冤。"
刘兵脸色大变。红黄青白四色轮番转换,到最后一脸菜色。
"要不我们先说点轻松的。"易上风收起笑容。
他这人就是这样,一字一句把你诱进陷阱里。
"你一直想找我?还想杀我?"
"对啊,我就看你不爽。"刘蒙说的话让人不得不重新估计他的底气。
"来啊,我就在你面前。"易上风磨了磨牙。
"那你先把我松开。"
"刘兵啊,你真当这里的人都是猪脑子?"易上风拍了拍刘兵的脸,从一个大箱子里翻出一个黑匣子。
秦缘认得那玩意儿,是上回他们一起去找刘蒙时,易上风装在车上的追踪器。
"爷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高科技。"
易上风的两只手摆弄着黑匣子。只见四四方方的其中一面发出一道光,黑匣子从两边打开,伸出一个圆形的物体。
小吉知道黑匣子是啥,注意力就放在刘兵身上。而秦缘的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不转了,把这个圆形物体看呆了。
"易上风,它在转?"
谁也没想到,阔别许久后,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因为黑匣子。
易上风点了点头,手上动作没停。
"它是投影仪?"
秦缘吃惊,只见刘兵身后的一片阴暗给这个圆形物体照亮了。许多图片和文字在白墙上快速扫过。
易上风摇摇头,手停下,墙上画面定格住。
那是金秘书的模样,商界女诸葛,且容貌上等。
"认得出吗?"易上风冲刘蒙道。
也不等他认账,圆形物体切换到一段视频。
可以看出,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辆面包车开进了别墅区的娱乐中心。只不过,那里还是一片狼藉的工地。
面包车里下来一个人,身形莫辩。但人的肩上扛着一个大袋子。大袋子一动不动,这样的夜晚看来有些诡异。
后来,是画面中的这个人,找到一根大柱子旁放下了麻袋。他从旁边搬来人字梯,爬了上去,探头探脑地往下看柱子的内部。
原来里面是空的。
废了好大一番劲,他把袋子从柱子顶端扔了进去。可袋子却动了。里面装着活物,突然醒了,在拼命挣扎。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
易上风拿眼睛看秦缘,叫她似懂非懂。再看刘兵,面如死灰,一副当场被人抓包的死相。
可总有人死猪不怕开水烫。
刘兵破口大骂,道,"小兔崽子,这能证明什么?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急,还有一段。"
易上风的手按下一个键,画面继续。
黑白镜头,无声场景。那人从推车里倒下去一罐又一罐的水泥。柱子很高,袋子里的活物出不来。当下从头到脚,被水泥掩埋,咽气的功夫不过眨眼。
原来,他把袋子藏在水泥柱子里了。
秦缘什么都明了。怪不得。上回和易上风去找刘蒙,刘蒙不知道刘兵杀金秘书的细节;可易上风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上回没说,是因为没到时候。
眼下,有什么比当着凶手的面给他看藏尸的画面更触目惊心的吗?
恐怕不会有了。
"这人不是我,是刘蒙,是我哥哥!"
刘兵全身在捆紧的绳下挣扎。粗糙的绳索一寸一寸磨着他的皮肉,上面泛出血。可他好似不会痛。
"我知道不是你。因为你在这里。"
易上风指了指面包车的副驾驶上,有个晦暗不明的身影。
黑漆漆一片,吓人。
"可你注意到了吗?金秘书这时候还没死。"
易上风继而开口,冷声冷调。
"刘兵,把人活埋,你是这么告诉刘蒙的?"
"没有!不是我要这么做的!都是有人指使!"刘兵慌了,他还不想死。
之所以刘兵可以逃之夭夭,是因为当年警方没有证据。可易上风这个黑匣子里的录像,刘兵不会知道怎么来,也不用知道。
"是谁?"易上风问他。
一屋子更静了,秦缘屏住呼吸,她仿佛能感知到爸爸妈妈还有王姐的存在,他们在和她说,快要沉冤得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