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刘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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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秦缘看天上的飞机穿梭云层。一不小心，飞机被棉花糖般的云朵黏住了怎么办？脖子抬得久了，酸了，就忘了这个烦恼。
年少，书读的少，路走的短，什么都以为是永远。
秦缘趴在桌上，醉醺醺。大排档通宵达旦，划拳醉酒大有人在。
“我手机响了？”秦缘大着舌头。
“秦姐，我帮你接。”小吉看她喝了好几瓶，自个儿却一滴未沾。眼下，这一小桌，清醒的只剩他。
秦缘抬眼看小吉，发现小吉有两个。她晃晃脑袋，再一看，小吉又变成一个了。她觉得有趣好玩，看着小吉像是变戏法的江湖人士。
“谁？”是易上风吗？她碍于脸皮，没问出口。她看酒瓶都空了，招呼老板娘再来一打。
小吉任由她。易队长交代过了，秦缘这丫头脾气很执拗，凡事不伤天害理都别干涉。
“是方总。”方总是谁，小吉没问。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哦。”秦缘的脑回路暂时未拐弯。方总深更半夜打给她电话这种需要好好揣摩的事，她头晕乎乎，放弃了。
一杯刚下肚，另一杯又满上。小吉不是没见过会喝酒的女人。但像秦缘这样，因为打赌而喝上瘾的，着实头一次见。
秦缘喝酒，全都怪小吉一时嘴贱，千不该万不该和秦缘扯上嘴皮子。傍晚小吉去载秦缘。车上有个平安符，和易上风车上的几乎一样。秦缘忍不住问了。
“你猜啊。”小吉不是打马虎，而是不能说。
“我猜对了，你怎么说？”秦缘知道小吉油头。从第一次见他，被他和易上风里应外合忽悠的事还没同他计较呢。
“城中村有酒喝，你猜对了，我请你喝？”
“我喝？我猜对了你喝。”秦缘强势，小吉不答应不行。
眼下，机会来了。秦缘这次要让小吉喝趴下。之前还劝她做模特，她心里呵呵。
“我说小吉啊，你和易上风该不是什么佛教教徒吧？”
“秦姐，你别问，我什么也不会说。你就猜一个，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
“切。”秦缘看向后视镜的自己，大眼高鼻。夏风吹着她的长发，她不假思索道，“是你们禾鹭艇酷的信仰吧。”
秦缘记忆里，易上风和他的队友感情特好，团结友爱，齐力断金。
“秦姐，难为你还记得我们队的名字。不过可惜，真不是你猜的这样。”
秦缘不信，她扭过身子要凑近看时，却被小吉取下塞进口袋里的。神经兮兮。
“小气。”秦缘这回勉强看清一点。上面的小字，她确定不是汉字。其他的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小吉尴尬又不失风度的笑，意思是秦姐你就等着喝吧。果不其然，喝酒的地是好地，闹哄哄的，一阵又一阵烧烤味，熏得秦缘有了胃口。
刚开始，还挺斯文得小酌几口。后来不知怎地变了味，秦缘越喝越猛。酒精上头，回忆涌来，怎么抵挡？她心里苦。怨气堆积在心底一处，倒下去的酒，不堪重负，溢出来的是痛。
她认赌服输。就这点，秦缘称得上女中豪杰。
时候不早了，小吉再不出言制止就不好了。哪知秦缘一把推开他，一把长卷发乱蓬蓬，加之眼睛用力对焦的模样，活脱脱的漂亮女醉鬼一个。
“秦姐，下次不会喝就别喝了。”小吉也是担心她喝到去医院洗胃可怎么好。怎么和易队长交代？
“放屁。”骂人一声，差点摔倒。
小吉想扶不敢扶。
“别管我，你回去。”
“你认路吗？”小吉的话引来秦缘一下爆头。
“我傻啊？这几步路还走不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小吉挠着脑袋，痛不堪言。
“小吉，都说了你回去，”秦缘不走了，蹲在路边野草丛里，“你烦不烦呐。”
小吉以为她要吐，更不敢走。待在她几米远，假装离开的模样。
秦缘见自己狼狈，扶了扶额，看不看四周都无所谓了。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脚一步一个坑，一踩一个准，总是被小石子绊一下。
走累了，就蹲下来，停个几分钟。离闹市远了些，破破烂烂的居民楼，微微闪着灯。她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扶着斑驳的墙，一点一点爬起来。
脚底打滑，手掌在墙上滑落。皮破了，有些痛。秦缘看着血，一滴一滴冒出来。顺着手掌心望向手腕。新伤旧伤，一眼望到底。这一瞬，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眼巴巴地望着，双眼模糊。她自己也不知是醉了还是傻了。划破的伤口痛得更厉害，她看着泪滴浸透进去。就像往伤口上撒盐一般，咸辣，刺痛。
“啊！”她哭出声来，在无名的街角。
人有时候的心理防线不堪一击。就好比，你轻轻问某个人一句，“你过得好吗？”只见眼泪流下，对方什么话也不说。可光那一双眼啊，就包含太多太多了。你能在眼里看见这些年来的风霜。
所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是最好的不打扰。
小吉在远处看着她抖动剧烈的双肩，给远在鹭岛的易上风发了个短信。
一则短信里的几行字，简单汇报下秦缘的情况。报喜不报忧？易上风知道实情怕是会发火吧？所以小吉什么都说了。发送键刚按下，小吉观望秦缘的方向，见她不知何时站起来又往前走去。
路灯拉长她的影子，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脆弱。可一步一步走得更稳，身形踉跄却还要勉强维持不跌下。
小吉快步跟上。短信来了，易上风说了六个字，“务必照看好她。”不是照顾，而是照看。何为照看？静静关照，足矣。
确实，秦缘太过坚强，接受别人的施舍，于她而言，太难太难了。
这条路又长又黑，她的面前像是随时会出现悬崖，救命稻草抓不住的啊。眼泪纵横，她咬紧双唇，逼自己不出声。
不知不觉，绕到一条熟悉的街道。易上风的烟酒店出现在秦缘的面前。她在这儿立上许久。
掏出诺基亚，她按下熟悉的号码。冷冰冰的女声告诉她这个号码已经暂停服务了。她就这样，保持一个手握诺基亚在耳边的姿势。双眼望啊望，逐渐模糊后，有一刹那的清晰，那是掉下一颗热泪的间隙。
“易上风我还欠你钱。”她知道电话那头没人听，但还是执拗的说着。
“你不要忘记啊。”哽咽，说不清。
“你不要不回来啊。”这一句，几乎咆哮而出。
诺基亚握不住，掉了。她泪眼朦胧，低头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拾起。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小吉寸步不离，编辑好消息又发了过去。这回易上风没有那么快回。
同是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易上风站在露台吸烟。手机屏幕照亮他的眉眼，一字一句的看进心里去。
“告诉她，我明天就回来。”打好字又删除。明天就回？他鹭岛这边的事怎么办？男人总是更理性。可男人也纠结。眼下，烟雾缭绕，他不看手机，看向远方。
远方是一片繁华，欣欣向荣的景象，令人神往。可心乱如麻，他食之无味。
一个妙龄短发女人拉开露台的门，斜倚在边上，拿涂满眼影画上眼线的眼睛，瞧他，勾他，“外面风大，进来啊。”“啊”字，拖长，颇有绕梁三日的旖旎。
易上风捻灭烟火，冷声道，“我让你进来了吗？”
“阿风。”短发女人靠近，想触碰他。易上风厌恶的躲开。
他不对女人发脾气，惹不起还躲不过吗？看都不看短发女人，回房间去。
短发女人想拉不敢拉，此刻敛下眼皮，双拳紧握，暗暗生着气。
今夜风着实大。鹭岛地处沿海，又是一年初夏，第一场台风差不多要来了吧？易上风翻出手机，想了想，“告诉她，我很快就回来了。”发了出去。
秦缘啊，易上风确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这边的情况一拖再拖，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回到南方小县城。所以，你要等。满怀希望地，安静地，等待。哪怕树叶绿了又黄，他还没来。
小吉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目送秦缘上楼，看着二楼的灯亮起来。给秦缘留有足够的空间。她回到房间后，是要大哭一场的对吧？
小吉正欲离去时，那条漆黑幽长的小巷里，传来了动静。不是耗子，就是人了。小吉把衣服拉练拉到顶，借着头顶尚亮的月光，慢慢追过去。
不等他走进小巷，一男人走了出来。
面黄肌瘦，身形瘦小。风尘仆仆，吃尽磨难。
是刘蒙？小吉暗自判断。
“易上风呢？”男人开口，声音不像刘蒙。小吉是见过刘蒙多次的。在易上风和秦缘去找刘蒙之前，他和易上风便追寻了好几回。刘蒙的样子，声音，小吉不会弄错。
“刘兵。”不是刘蒙，但像刘蒙的人，只有刘兵了。
刘兵笑了，恶狠狠的拔出一管刀具，月光下，透着寒意，“易上风呢？”
“你他妈没长眼啊？易队找你，你现在自己上门来了？”小吉磨拳擦脚，随时可以和刘兵玩命。
“易上风找我？哈哈哈。”刘兵笑得狰狞，面目全非。
“跟踪秦缘的是你这小子吧。”
“要不是她太狡猾，我早就弄死她了。”刘兵拿着刀的手黑瘦，身子向小吉走来。
“弄死她你就不会有眼见到易队了。”小吉看准时机，一脚踢飞刘兵的刀。正要按住刘兵时，二楼传来秦缘的尖叫。
小吉一脚踹向刘兵的肚子，带着警告，“算你走运。”说罢，立马冲向秦缘的方向。
刘兵偷跑功夫一流，撑着身体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刘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