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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法伺候 宋儿离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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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借我点钱吧?”
“三姨太,小柳的工钱不多,你要借多少?”小柳将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女主人面前的石桌上,院子的石板被阳光照得发白,两人躲在树荫里乘凉。
“二十个大洋。”
小柳皱着眉回答:“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去找我的义父刘某人,你放心,等找到他我就有五十个大洋,会还你钱的。”
“别怪奴婢多嘴,在章家好吃好住,根本不用为钱发愁。”
“你不懂,那些都是我多年演出赚来的血汗钱,来得干净花得安心。住在章府虽然锦衣玉食,但这幢大宅院,包括外面那台轿车,全靠收刮民脂民膏换来的,叫人怎能踏实呢?”
“就算你一分不用章家的钱,也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苦了自己。”
“废话真多,你到底借还是不借?”
“可奴婢只有六个大洋,月底还要寄回乡下的老母亲。”
“算了,我自个想办法。”
如果不想被困在章府,还真要想想法子。偏偏在这时,那个章府的二夫人摇着折扇走来。
“活得挺逍遥的嘛。作为章府的当家夫人,别怪我没提醒你,照你这饭量,迟早连库房也被吃空。”她分明是来找架吵的。
“我哪有人家利害嘛!瞧这身漂亮的衣服,不但有蕾丝还穿有金线,在国外订制的吧?一定花了不知好几十个大洋。”
克丽丝叉着腰说:“你管得着。”
“哟,还生气呢?小柳你过来。”
小柳看见克丽丝那瞪大的眼睛想要退却,但三姨太不断再招手,她不敢不从,只得颤抖着靠近两位夫人。
“小柳,你闻闻,这芳香四溢的香水味,一定是从法兰西进口的吧?这些都是名牌,花销必定超过二夫人的月俸,钱从哪来相信当家的最清楚,深究下去恐怕会纠出藏在章府米缸中的大老鼠呢。”
“你血口喷人。”克丽丝收甩开手中的折扇,遮挡着嘴巴说,“哼,果然不能与下贱的戏子说话,简直有失身份。”
克丽丝正要离开,不料从旁伸来一只脚,啪的一声,将她绊倒在地。
“我跟你拼了。”她猛地爬起身,长手向着石凳的女人伸去。但对方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而且从手臂上伸传来的捏力让人直喊痛,只是轻轻一甩,她又倒在地上。
凭力气斗不过人家,克丽丝捂着肚子大叫:“我的孩子。毒妇,你竟然如此对待我肚里的孩子。”
喧哗声成功将章君帅引至大院,他和小柳将克丽丝从地上扶起。
“宋儿。”他递来一个质问的眼神。
“你别误会,我真不知道她怀了孩子。”
“怎么一回事?”
“这里的空气好闷,我回房去。”三姨太说走就走,根本不给丈夫留面子。
“小柳你也回去吧。”
听到男主人吩咐,小柳向二人各一躹躬,跑着跟上三姨太的步伐。
克丽丝看见两人离去,挽着丈夫的手臂说:“君帅,这女人欺负我,你要为我作主。”
“到底怎么一回事?”
“是她绊我,还将我往地上推。”
“我是问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
克丽丝扁着嘴巴回答:“人家是怕万一真怀上了,被她一推,准就没了。”
“胡闹。”
乘个凉都遇上这种事,章府真不是应该长久待的地方。吩咐小柳去关房门,偏偏走进来一个男人。
“宋儿。”
“我累了,要休息,请章先生出去。”
“难道咱们要一直这样相处吗?”
“如果章先生要找女人温存,请去青楼,又或者找你的克丽丝夫人,而不是来找一个戏子。”
他好一阵才回话,“好,只要日后你和克丽丝和平相处,任何事我都由着你。”
“任何事?”
他点头。
“我要离开章家,只要不见面也就没了吵架,你也不用烦恼,对大家都好。”
“宋儿。”
“干嘛大呼小叫?”耳朵差点被他震聋。
“别太过份了,咱们已经有夫妻之实,还没两天你就要往外跑,真把咱们章府当成旅店吗?你要我这个当丈夫的面子往哪儿挂?”
当晚他确实当着众人的面前花了三百个大洋娶三姨太,要是就这样离去他会脸上无光,而且还会遭人话柄,说是被戏子父女合伙骗取了钱财。
“这样好了,等我找到刘某人后,让他还你钱,咱们从此两不相欠。”算起来吃亏的是女人。
“宋儿,你知道我不在乎那点儿钱。”
“章先生,除此之外你不可能从我身上得到别的。”
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也变得焦急,“难道你就那么清高,连章府也留不住你?”
“哼,本姑娘只想当一位知识女青年,而不是什么狗屁三姨太。”心中的傲气一下子就上来。
“我有什么不好?”
“你是土匪,臭虫。”
章君帅瞪大了眼睛走过来,胳膊随即被他一手掐住,“宋儿,是你逼我的。”
他一路走到后院,完全不顾身后被拉拽的女人,小柳惊慌地跟在两人旁边。
进入一间室,祭台上摆着一盘白糖糕,叠起两层的红苹果,正中央的坛子上烧着一柱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
他一甩手,女人就跌趴在地堂上,小柳急忙上前扶,被他一声喝止。
他把手伸到阁楼上去,那里有三个灵位,缩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藤条。藤条是晒干的,他还故意屈曲了一下显摆它极好的韧性。
“你要干嘛?”
“执行家法。”
老夫人在小叶的搀扶下闯进来,还有陈九,李应雪,和那个可恶的克丽丝。
“帅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拉住儿子的手问。
章君帅转手把藤条递给了陈九,并对母亲说:“娘,这事您别管。”
他向小叶打个眼色,要她扶老夫人回房。临出门时,老夫人回头瞧了瞧趴在地上的儿媳,又叹着气离去。
“陈九,动手。”
陈九来回看了看夫妇两的眼色,手中的藤条迟疑着。章君帅转过身去面对阁楼上的列祖列宗,陈九趁这时低声对三姨太说:“夫人,只要肯低头认个错,小帅爷一定原谅你的。”
“要打便打,本姑娘要是开口求饶就不得好死。”
“夫人何必如此绝呢?”
小帅爷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催促说:“陈九,要是一鞭下去没有听到那女人的叫声,我就抽你。”
陈九握着藤条的手在发抖,军令如山,他高高举起,又发狠地抽下。
藤条抽在宋儿背上,发出啪一声清响。
李应雪别过脸去。克丽丝假意用折扇遮挡脸部,眼睛在偷看宋儿脸上的表情。
惨叫声只持续三次,在章君帅犹豫是否转身看个究竟时,陈九上前来问:“小帅爷,还要继续打吗?”
他耸耸肩回答:“打,当然打,打到她求饶为止。”
“可夫人晕过去了。”
章君帅猛地回头,宋儿好端端地跪着,再往旁边一看,反而李应雪倒在了地上。
他冲过去,在丫鬟手里接过长夫人,往背上一放,将她背了起来。
从三姨太旁边经过时,他说:“回来再收拾你。”
陈九扔掉藤条,跑出门去请大夫。
等小叶摆正床上的枕头,章君帅将背上的女人安放下来。
拨开前额上的刘海,露出清秀的容貌,给上唇的人中位置涂上一抹万金油,再为她轻按手掌上的穴位。直到她的眉头一皱,重新睁双眼。
“应雪,你觉得怎样?”
她握住丈夫的手回答:“好多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听她一说,屋里的人才安稳些。
趁着男主人出去送大夫,小叶终于能和长夫人搭上话,“夫人,刚才你突然晕倒吓坏了奴婢。”
李应雪伸出手指,轻点一下小叶的前额,“刚才我是急中生智。”
“啊,你假装晕倒?”
“那是一位倔强的女人,希望我这样做能帮到她。”
吃晚饭时,章文发现桌子上有一个位置是空着,转头就问章君帅:“爹,那位好能吃的姨娘上哪去了?”
父亲板着脸不说话,母亲摸着她的头说:“文儿,吃饭时别说话。”
老夫人打破饭桌上的沉默,“帅儿,差不多就得了,呆会给宋儿拿点吃的过去,她受了皮肉之苦不能再挨饿。”
“娘,我不去。”
“唉,这倔性子跟你爹一个模样。”
这时,小柳提着小篮子进入饭厅,给一个大兜承满饭,再把篮子盖好。
“小柳,你在做什么?”
她一愣,然后向克丽丝躹躬,“二夫人,奴婢按姑爷的吩咐给三姨太送饭,可厨房只剩一点饭,三姨太的饭量又大,只好到这里承一点。”
克丽丝回头推了推旁边的丈夫,“君帅。”
章君帅瞧瞧左右的目光,又自顾自地夹菜吃饭。
小柳走到门口,转回身说:“姑爷,我按你的吩咐从大夫那里取回金疮药,现在一起给三姨太送去。”
章君帅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向后招手,示意她离开。
可小柳没走几步又回身说:“姑爷请放心,我一定会按你吩咐好好照顾三姨太。”
“你有完没完?”
小柳不知道那里惹怒了姑爷,急忙提着篮子离开饭厅。
章君帅回过头,发现大家停下碗筷打量着他。
老夫人瞅着儿子说:“我枉作一回好人,原来我的儿子早就打算好了。”
章文觉得饭桌上的家人变得怪怪的,父亲正用筷子另一头夹菜,二娘鼓起腮帮盯着他,而娘亲虽然不说话,但她的嘴角是上翘的,像是遇到好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