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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我贞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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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车出了广州城,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坑洼的土泥时,身体跟着车辆在上下颠簸,明显听见支持轮子的弹簧发出噌噌响声。
负责开车的手下问:“小帅爷,见过陈总督了吗?”
“人没见着,但礼物收下了。”是总督府一个年老的家臣收去,并告知客人总督正在办公不宜接见。
“好大的派头,不但缺席昨晚宴请,就连小帅爷你亲自登门拜访他都不待见。按我说,他根本瞧不起咱们这种地方小武装。”
“陈九,管住你的嘴巴。总督的公务繁忙,抽不出时间也很正常。”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内心却认同了陈九的观点,主仆俩一大早就赶到总督府,离省府办公时间还早着,敢打包票陈总督一定是抱着某个女人睡大觉,小帅爷的情面不足以让他离开温暖被窝。
“小帅爷,咱们也算地方一霸,干嘛去讨好政府那些家伙?就算没他们,咱们的日子照样过得滋润。”
陈九身手很好,平常两三个人也难以近身,是个忠心好帮手,可他缺乏远见。
“你不知道国民政府的认可对咱们有多重要,如果得不到正式编制,章家军再强大也只能是一支非法武装,说不定某一天被当成匪寇给剿了。”
成为正规军也是老爹生前的愿望,身为儿子必须替他完成,好让各子弟兵找到光彩的前途。
一夜盛宴过后,大院里的垃圾与落叶混在一起。周伯身为章府大管家,却亲自与家丁一起打扫,那些暂时堆在一角的桌椅也要赶在老夫人踏出房门之前收起来,偏偏那个小柳一去还返。
他刚提起扫把,听到门外有汽车声,男主人一踏进家门就询问三姨太的情况。好一对难舍难离的新婚小夫妻!说起那位新夫人,昨晚喝了不少酒,还吐男主人一身,经过一夜的折腾,估计她还在新房中睡大觉。
昨天还是一位红尘戏子,今天就荣升为军阀家的三姨太,她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善事才能有此运气。
话说回来,小柳那丫头到底跑哪去了?回来一定好好教训她。
章君帅打算去书房,就在门廊中遇见丫鬟小柳,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就抢着说:“姑爷,你快去看看三姨太。”
“发生什么事?”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听她一说,脚步不自觉来了个大转向,急忙朝着新房走去。
门一开,里面静得吓人,宋儿果然一动不动坐在床头,双眼直直地盯着窗外。
不得不在距离大床三米的地方稍作停顿,绕开地上的碎碗和食物残渣再慢慢地靠近。
照这状况来看她真生气了。唉,临出门之前曾有过担心,哪个女人能接受丈夫在新婚第一天就抛下自己往外跑呢?
事到如今只好试着哄哄她,希望能挽回一点好感。
“宋儿,对不起。”
她的目光依然呆滞。
轻轻上前抱住那匀称的双肩,从她身上传来幽幽香味,不禁想起昨晚缠绵的情境。那时她唱得酩酊大醉,由女孩蜕变成女人的过程自然交给枕边的男人去完成。
撩开衣襟刹那,心中一股难掩的激动,毕竟已经是两名女人的丈夫,在外面也有不少风流帐,懂得怎样用最方式温柔方式对待怀中的美人儿。
结果没有任何遗憾,她的身体那么纯洁和完美。
此时的她却特别虚弱,就像大病一场,稍一用力整个人就会散架。常年炼体魄的戏子,总不至于一个晚上就虚弱到这种程度吧。
宋儿突然腾出双手,揪住丈夫的衣领说:“还我贞洁。”
“这,这种东西还能还回去吗?”头一次回答这种尴尬的问题,口吃也很正常。
“禽兽。”
她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也就在近距离之间对视,发现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情意,藏着深深的怨恨。
“你,怎么跟丈夫说话的?”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让人听着舒服的昵称。
突然,脖子被她掐住,那股力道分明.....“我要杀了你。”
事发突然加上戏子无弱女,一下子就呛了气,好在就要翻白眼之际,猛力一推,她倒在床上。
经过此一折,哪还敢坐着,迅速远离床沿五六米。
“你疯了。”喘顺了气才能骂出声来。
她哭了,蜷缩在床角抱头痛哭。
看着宋儿哭得伤心的样子,不忍再加以责骂,只好甩门离开。
她抽了哪门子的疯?这情况明显与刘老爹的说法不一致,昨晚他可是当众坚称女儿爱上小帅爷。还说宋儿偷偷收藏心上人的剪报,凑巧的是,小帅爷在上一年因为参加法国领事馆的庆典,平生第一次登上了《华南快报》。
本该情意绵绵的早晨,却变成要死要活,脖子上传来丝丝疼痛,肯定是刚才被指甲刮到了。
疯女人。
不知不觉走到母亲的住处,正想入去请早安,意外听见房里传来二夫人克丽丝的声音,“求母亲为我作主。”
“丝儿,发生了什么事?”母亲问。
二夫人哽咽着回答:“我好心为宋儿妹妹做了早饭,她非但不领情,还将它摔在地上。刚进家门就如此蛮横,日后丝儿定会被她欺负,请母亲为我主持公道。”
原来房间里破碎了的碗儿和食物是克丽丝送去的,宋儿才刚进门就急着去巴结,确实是她的作派,不巧遇到一个正在抽疯的女人,巴结不成反被赶跑。
因为嫁入章府已有三年无所出,克丽丝一直有种深深的危机感,害怕有朝一日地位不保,所用尽方法巴结各方暗中讨好家母。
还是别插手这事儿,如果母亲怪罪下来,由宋儿一个人去承受,谁叫她如此对待自己的丈夫呢。
天哪,就算轻轻扭一下脖子也痛得利害。整个早上没遇上一件称心的事,还是去陪陪宝贝女儿。
“文儿,你在哪?”
脚步还没到达西厢,就开始大声嚷嚷,女儿章文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爹,带我上哪玩呀?”
“你好现实啊,见了爹就只关心玩。”将小女儿抱起来,用力亲她的脸蛋,弄得小鬼咯咯地笑。
这时,二人身后出现一位高个女人,“父女俩别玩太疯了。”夫人名叫李应雪,娘家是四川丽江有名的书香世家。
在还小的时候,家父就把儿子送到相隔万重山的地方念书,书念得不怎样,反而拐走了先生的宝贝女儿。
“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李应雪注意到丈夫低头时露出衣襟的两道红印。
“被猫抓的。”在夫人面前千万别提起另一个女人,这是结婚多年总结的经验。
“以后少招去惹野猫子。”
感觉她是话中有话,也许伤痕太大与猫爪对不上,但她还是拿来了棉花,轻轻地给丈夫的伤口涂上红花油。
天空相隔很远也不见一片云朵,眼睛里只有蔚蓝色,所以父女俩决定一家三口去郊游。
夫人却担心起女儿的身体,章文是个早产儿,在母亲肚子呆了30周就急着出生,一度以为她不能存活,最后挺过来了,但落下心脏不好的毛病,不能进行剧烈的活动。
在父女的左右拉拽下,夫人跟着出了家门。陈九负责在前面开车,一家三口挤在后座,小汽车驶出章村,在田埂上徐徐向前,左右是青绿色的稻田,远处是矮矮的小山。
小女儿指着窗外说:“爹,这些禾苗好绿啊。”
“宝贝,这些稻田都是咱们章家的,包括前面的山头,那里有梨树,杨桃树,挂满红红果实的荔枝树,肉眼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全都是。”
“哇,我要去摘荔枝。”
章家的势力遍及三乡八里,武装人员超过一万,核心范围章家村的后山有个地库,里面藏有一大堆手榴弹,重型机关枪,还有两箱炸药包。
车速突然放得很慢,陈九扭过头来说:“小帅爷,前面就是无头谷,咱们还往里走吗?”
“去,没听见我的宝贝女儿说要去摘荔枝吗?而且那里有一片平整的青草地,是个不错的营地。”
“那地方很邪门。”
陈九之所以担心,是听了一些关于无头谷的诡事,有村民在雨夜听到山谷里传出尖叫声,就在上个月,他们又在深潭中捞起一具发涨的女尸,很多人都声称见过白衣鬼在山谷里游荡,平日除了采摘果实的农民,很少有人会深入无头谷。
“像你这种粗老爷们也会相信神鬼谣言?”
陈九耸耸肩,笑说:“我天不怕地不怕,只要小帅爷您一声,我敢下地狱。我是担心夫人和小姐会受到惊扰。”
“我听文儿的,你害怕吗?”
“不怕,我要去摘荔枝。”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她只要好吃和玩乐,才不在乎什么传言呢。
“好叻,小姐坐稳。”陈九踏下油门,小轿车拖着一股扬尘奔向山谷。
陈应雪瞧了丈夫一眼,摸着女儿的头发说:“你太纵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