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救国》不会做饭_

7、江湖人士（一）

　　“诶诶诶，兄弟，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醉香楼为何这么热闹”

　　“你怎连这也不知”

　　“今儿这醉香楼的苏姑娘要挂牌了。”

　　“看这仗势来的都是些富家子弟，难道这苏姑娘是天上仙女不成”

　　听者脑里忽地闪过曾惊鸿一瞥的画面，素娟都难以压制的艳丽脸庞，不禁喃喃：“仙女吗……”

　　是妖女吧。
　　怪勾人的。

　　鲛织的轻纱边缘缀着圆润的珠宝，随着少女的动作相互碰撞，叮咚作响，一袭红裙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就像是胡人最爱喝的羊奶，画着时下城里最流行的妆容，粉色晕在眼尾，细看还有闪闪的亮粉。

　　不知为何少女不耐地嘟起嘴，朱红的唇色饱满，待人采撷，台下久等的富豪子弟有些竟看得有些呆了。

　　苏昭昭看着黑压压的众人，脑里想起姐姐提供的提升修为的秘方：找个男人就好了。

　　她们教修的功法被江湖上的人看作是采花盗一伍，那些自以为正派的人士对她们如避猛兽。

　　苏昭昭对此很是愤怒：怎么瞧不起人了？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挑的，也是双方你情我愿才行的。

　　虽然也不是一定要找个男人，但这样功力提升不会很快。

　　眼看身边姐妹们修为与日俱增，还有好几个都觅得了良人，在姐姐的怂恿下，苏昭昭觉得这方法可以一试。

　　一出神，台下已经开始竞价了，叫价声此起彼伏，苏昭昭扫了台下，对上眼的青年一阵激动，高举着牌，大声报出价格：“三百两!”

　　“诶，梁辙，看来你今个是有准备的啊。”友人调笑地看着他。

　　青年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只是仰慕苏姑娘而已……没别的意思。”

　　“听闻这苏姑娘身世悲惨，被发卖至此，她怎会甘于成为红尘女子，你这样叫价可是折辱了她。”

　　“这可怎么办？”青年慌了神色，台下又有人喊了价。

　　“能怎么办？过了今晚，仙子也要沾凡尘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你也莫牵绊。咱们修剑之人不该想这些。是吧？师兄。”

　　那人看向角落被他们硬拉来的顾衡，顾衡自进门就没说一句话，端坐在一旁把玩着酒盏。

　　“顾师兄，你可别生闷气，我们刚做完任务，您就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是啊是啊，您看您也累了，要不我们点个姑娘唱个曲，就唱那什么……”

　　顾衡一个眼神飞过来，青年禁了声，也不扰他，继续看着台上。

　　“六百两!这苏姑娘是我的!”一看就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把牌子甩了出去，很是拉风，也很拉仇恨。

　　“六百五十两!您闭嘴吧！”另一个男子撸起袖子似是气上了头。

　　哦，哦，出现了，话本里男子争一女的场景。
　　苏昭昭看着觉得实在有趣，手磨着腰上盘着的长鞭，丝毫没有感到被作为货物拍卖的委屈。

　　突然她撇到一个身影，好奇地看去，那男子仿佛被隔绝开来，周遭的吵闹都无法惊扰他，他只顾盯着手里的白瓷酒盏，时而抛起接住，时而看着壁上的花纹。

　　怎么
　　这瓷器就比她好看吗？难道这是哪个墓里的老古董？

　　苏昭昭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不，不会的，这男子才是老古董。

　　有人喊出了一个高价：“一万两!”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价高者得之，这是游戏规则。

　　众人只嫉妒得瞪着那得意洋洋的胜者。

　　苏昭昭瞟了那人一眼，敛了嘴：唔，不喜欢。等下打晕就好了。

　　我看上的才得我。
　　这才是这场游戏的规则。

　　醉香楼的妈妈没喊停，而是弯腰凑到苏昭昭耳边，小心问道：“左教使，是他了吗？”

　　苏昭昭睨她一眼，妇人了然退到一旁。

　　苏昭昭起身准备下台，众人见没人宣布得主，而主角又要下台了，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迈着步子，苏昭昭又想起那男子一脸无关紧要的样子，心生不满，就像有个漏网之鱼，没有抓住心直痒。

　　她回头愤愤地瞪了那处一眼，不想，却与那男子对上了视线，她似是落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

　　似乎是因为楼里人突然都不说话了，男子才抬起了头，苏昭昭也因此看清了他的脸。

　　公子如玉，是后山的修竹，是峰顶的雪，有风拂面吹来，是春天的和煦，有暖阳的味道，但眼里却藏着锋刃，细看，是江湖的飞沙走石。

　　哦，怪不得。
　　一个江湖人士可看不起这些。
　　无聊的话，别来凑热闹。

　　苏昭昭收了眼，转身就走。
　　今天也是扫兴。

　　“一万两。”
　　像是弦乐鸣响，天上宫阙。

　　“这是我喊的价格!你要出更高的才行!!”
　　“懂不懂规矩啊你!!”
　　“公子，要么你再出高点的价格？”

　　众人叽叽喳喳如乱粥。

　　“黄金。”

　　仿佛被按了暂停，鸦雀无声。

　　“这姑娘，我买了。”

　　苏昭昭也惊得睁大了眼，看向刚刚她瞪过的人。
　　有人过来引顾衡走，顾衡放下酒盏起身，走之前没往她那看一眼，仿佛刚刚买下一个少女的不是他。

　　梁辙呆愣在座位上，看着师兄远去的背影。
　　那好像是他看中的姑娘吧？

　　“哇，”友人佩服地鼓起了掌，“你说，他是不是就等着这个时候装逼啊？”
　　“不过，说实话，还真挺帅的。”

　　房间点了烛火却仍是昏暗，下人点了香炉，幽香弥漫，不用想便知是加了催情的成分。里卧是喜房的布置，乍一看像是成婚的架势。

　　顾衡被人领着来了这处。

　　醉香楼，明面上是个烟柳之地，暗地里是个情报点，当然这与他没什么干系。
　　但这也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许那苏姑娘是遭人陷害了吧。

　　他想起刚刚在台下与她的对视，也不知道她在看谁，从她红了的眼眶看得出她的委屈。

　　那样柔软的眼神看得直教人心疼，贝齿用力咬着唇瓣，鲜艳的一抹朱红在他眼前晕染，微微颤抖的肩膀，像极了被人抓住的蝴蝶。

　　她不该在这里。

　　有人敲了敲门，然后门被人轻轻推开，又重新合上。

　　来人小心地迈着步子，屏风后她的身影被烛火勾勒成型，人还没来，扑鼻的是甜腻的香气，侵略性地盖住原来的幽香。

　　顾衡皱了眉，这香过于勾人了。

　　苏昭昭还在纳闷之中，憋着一股劲儿在那人面前坐下。
　　他们江湖之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她应该没犯什么事吧？
　　对方没开口，她不能自乱了阵脚。

　　苏昭昭抬起手探向桌上的酒壶，把酒斟上，慢慢推到男人面前，出声：“公子，喝酒。”

　　闻言，那男人才动了动，抬起头看着她。

　　“公子，我……奴家斟的酒不喝吗？”
　　畏畏缩缩躲闪着视线，像是打猎时偶遇的小鹿。
　　这苏姑娘也不知遭哪个贼人陷害了，竟沦落至此。

　　“苏姑娘，不用这样，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你的事，今晚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什么……意思？
　　苏昭昭愣在原地。
　　十万两黄金是举手之劳，那你真的出手那还得了。

　　“可是……你买下我了呀。”
　　“姑娘莫再说这些话了。你既然不愿在此，何必遭这些罪。”

　　原来这男人是误会了啊。
　　苏昭昭转了转眼，眼里闪过一丝狡猾。
　　看来这人喜欢官家小姐风格，这条漏网之鱼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苏昭昭起身似是要跪下，顾衡伸手拦住了她。

　　“公子大恩，小女子无能回报。”苏昭昭眼里蓄了泪水，眨一眨就要落下，她抬起袖子遮住脸，“不好意思，让公子见笑了。”

　　“小女子家道中落，本是投靠城中亲戚，谁曾想那亲戚动了贼心，竟将我……”剩下的话被一阵呜咽替代，让人听着心疼。

　　顾衡抿嘴，从袖中拿出张纸递到少女面前：“这是卖身契，你自由了。”

　　欸!剧情不是这样的吧？接下来不是什么以身相许的吗？
　　苏昭昭盯着纸张，愣得连泪都不流了。
　　“可这钱……”

　　“听闻苏姑娘琴曲闻名遐迩，千金难求，不知一万两能不能买姑娘一曲”

　　这都是为了吸引人吹的牛，事实上苏昭昭是一首都不会。

　　“这……当然可以了。”
　　“不过公子，今夜之后呢？我带着卖身契去哪呢？我一女子没人投靠，实在危险，保不准又会遇到亲戚那样的人，那时可遇不上公子这样的人了可怎么办”
　　说着，苏昭昭装着心切地样子抓住顾衡的袖子。
　　“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没人能拒绝的，被她这么看着，身子都要软了大半了。

　　带她走吧，她就只属于你了。
　　苏昭昭明白这么说的诱惑有多大，这次她赢定了。

　　顾衡看着她想了想，终是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看吧，鱼上钩了。

　　不过她的得意终结在一刻钟后，她看着眼前的府宅，匾上大字写着：梁府。

　　什么意思？
　　她用眼神询问。

　　“这是我师弟的府子，里面有不少乐师，今后你可以凭一技之长谋生了。”

　　“……”我谢谢你哦。

　　心里这样想着，苏昭昭敬业地维持着人设，她佯装感动：“公子，我……”

　　“师兄!”
　　得了消息的梁辙惊喜坏了，知道女神要来家里，他马上开始张罗。

　　“好兄弟!早知道你试着打算，我就不难过了。”他一把揽过顾衡的肩，然后在顾衡的注视下又松开了手。

　　“那就此别过。”他拱手要走。

　　别啊!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她急得抓住顾衡，顾衡奇怪地看着她，她似是鼓起勇气，问道：“我们还能见面吗？”

　　顾衡听了，噗嗤一笑，月光下他的身影不太真切。

　　“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