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救国》不会做饭_

8、没想到你也是不良？！

　　“喂，小子！”碰撞声响起，有人不怀好意，“这么急着去哪里？”
　　“嗯，大哥问你呢？！”推搡，呜咽声吞到腹里。
　　“我……没有钱，放过我吧。”

　　典型的校园欺凌，小混混压榨普通的学生。
　　她迈向那条路的脚硬生生停住，在半空转了个弯。
　　麻烦呢……
　　她晃了晃脑袋，手指绕着书包带，然后改变了方向。
　　脑子里软绵绵地像是烤箱里慢慢膨胀的面包，思考的速度也像面包发起的速度一样缓慢，兜兜转转突然想起来自前辈入学前的殷殷教诲:在校生活第一条，不要多管闲事。
　　别惹了一身腥。
　　她抬起手腕，低头看了眼表。

　　“喂，同学，适可而止吧。”
　　那角落围着的三四个头发染色的杀马特齐齐看向她，目光滚动在她脸上随意大量一圈，便收了回去。
　　“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那个耳朵上打了一个两个三个孔的狗腿小弟看似好心地劝她，“新来的不懂规矩啊。”
　　啊——她知道和他们这些老油条说再多也没用，怎么可能你说停就停呢，他们面子不要啊。但是记忆里这些场景都是这么说的，场面话还是要的，走流程嘛，她懂。
　　接下来是什么台词来着？
　　她有些记不得姐姐收藏的少女漫画里英雄救美的桥段了。
　　算了，反正最后目的都是一样的，直接跳到关键一步好了。
　　“要迟到了。”她这样说着，边走进边脱下书包，在一个纸箱上放好，她好心地给他们提议，“所以这边是建议你们一起上呢。”
　　那几个杀马特被搞得莫名其妙，看这三好学生模样的乖乖女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们，表情认真，仿佛刚刚不是在挑衅，而是在问他们家庭作业写了没有那么日常。
　　领头大哥觉得被妹子挑衅有点搁不住面子，他一脚把那努力把自己缩小，最好原地蒸发的小同学踹到一边，给了旁边的小弟一个眼神，自己抽出一根烟，在一旁看着。
　　那个狗腿小弟得令后，抓住这个表现机会，努力笑得像小说里的邪魅总裁，那嘴角的抽搐频率像是得了癫痫。
　　“嘭——”
　　下一秒，那个状似癫痫的小可怜被撂倒在地上，双腿抽搐。
　　领头大哥正往嘴里递烟的手一抖，烟头落地。
　　场面寂静，像是突然按下静音，然后接连不断的吸气声清晰可闻。
　　剩下的几个杀马特互相瞅着。
　　你刚刚看见了吗？那是女生的力气吗？
　　眼睛没瞎的现在想装瞎子行不？
　　毕竟都是见过场面的人，他们被一女生挑衅了，这搁哪都会被道上人笑死的。
　　刚刚也只不过是被惊吓到，毕竟一开始就没放心上，现在他们有些认真了。

　　“还有三分钟。”她看了眼手表，催促道，“第一天不可以迟到，真的，你们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领头大哥用脚撵着地上没抽一口的烟:“废什么话，你们怕一娘们啊！”
　　眼睛一瞪，小弟们自觉地冲上去。
　　“啊！！”
　　然后重物倒地。
　　领头大哥看了眼自己队伍里挂彩的兵，好虎一娘们。
　　“今天放过你！”
　　走前还瞪了她一眼，像是想秋后算账样子。

　　啊——这算是给自己惹了一身腥吧。
　　她背起书包，整理了一下仪表。
　　把手递给地上躺着的那人。
　　“没事了。”
　　“啪——”手被拍了一下，那人抬起脸，眼睛通红，眼泪鼻涕混着泥土一块，“多管闲事！”
　　撂下这句，他双手抱着书包，急急跑开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眨眨眼。
　　这是什么发展？
　　没见过诶。
　　她转头去看那人跑走的方向，目光一怔。
　　有人逆光站在路口。

　　他在看她。
　　然后他徐徐向她走来。
　　同校的蓝白校服，衬衫斯文地扣到最上方的扣子，鼻梁上架着眼镜，略圆的眼睛眼尾下垂，看她的时候很容易让她误会他在撒娇。
　　犬系的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面前，手指白皙修长，手心朝上。
　　他弯腰看着蹲在地上的她。
　　“你没事吧，同学。”

　　他大概以为她受到校园暴力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她瞥了身旁的他一眼。
　　解释起来好麻烦。
　　对方大概也不会相信她一手（天）无（生）缚（神）鸡（力）之力的女孩子能撂倒那些小混混吧。

　　“你也是高一的新生吗？”他问道，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校徽，“颜色一样的。”
　　她低头看了看，大致明白学校是年级不同，校徽颜色不同。
　　“嗯，是吧。”
　　“那可能会在同一班呢。”
　　“嗯，可能吧。”
　　据她所知，这个学校，每个年级有十八个班，这得多巧分一块啊。
　　“哝，他突然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人群骚动，围着一个公告栏，“我们要去看一下吗？”
　　人有点多欸。
　　她说不出口，不想拒绝地太明显，“我提早已经知道了，所以就不看了吧。”
　　“那好吧。”他把手插回兜里。
　　“那……回见？”
　　“嗯，再见。”他礼貌地笑笑。

　　呼——
　　他是自来熟吗？
　　还是她太拘谨了？

　　不过，刚刚打架和遇上一个好心人的事就像阵风，草草吹过就完事了，她并不在意。
　　错开拥挤的人群，她打量着这个新校园。
　　春天来得也巧，像是合了小姑娘的心意，穿着百褶裙乖乖巧巧，露出的一截白嫩的小腿被黑袜子裹着，想来春天也是个爱美的吧。
　　阳光透过垂柳撒在头顶，说不上暖和，但确实舒坦，她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像是只偷闲的小野猫。
　　湖水反射着阳光潋滟，有风拂过，波光粼粼地晃动。
　　他靠着墙，镜片反光让人瞧不见他的神色。
　　他看了她背影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奇怪的女孩子。

　　待人少了一些，已经接近铃响，她看了公告栏后，往教室走去。
　　现在进教室没什么好位置了吧？

　　果然，推开教室后门，教室大部分位置上都坐了人。
　　教室里先是一阵喧闹声，然后三两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过去。
　　她随意地打量了一圈。
　　没有老同学。

　　这——太好了！
　　她内心鼓了鼓掌，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然后她淡定地拉开一个座位坐下。
　　目光触及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背后仿佛有眼睛，他缓缓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啊——是那个眼镜哥。
　　真的在同一班呢。
　　镜片后面的圆眼弯了弯，笑得很有教养，他对她点点头。
　　又见面了。
　　待她回以微笑后，他转了回去。
　　看着前方的后脑勺，她脑里悠悠转转:以后就是同学了。

　　他们班的班主任中年左右，戴着无框副眼镜，还是喜欢眯着眼睛看人，像是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似的，眼神犀利，让人动也不敢动，瘦高的身体很是柔弱，有股书卷气，不过，他头顶稀疏的毛发和趋于秃顶的趋势直白地告诉大家，他是学理的。
　　做班主任大抵都是能bb的人，她托腮看着讲台前的眯眯眼，觉得他是单口相声张口就来，很想让他了解一下德云社。
　　“我们进了一个班，以后就是一个大家庭，不分你我……”
　　“嘭——”
　　后门被打开，有人姗姗来迟。
　　凌乱不失美感的黑发有些张狂，深邃的眼睛，高耸的鼻梁，微抬的下巴，像是得到造物主的偏爱，他的五官无不精致。
　　显然他大概是校草的人设——听听女生们小声短促的惊呼声就可以猜到他以后的受关注程度。
　　不过，视线往下——脖子上挂着黑色的耳机，越衬得他白皙的脖子白得透明，像是常年不见光的吸血鬼那样，她可以隐约看到他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有种病态的美感，还有露出的锁骨明显的凸起。
　　敞开的校服衬衫，显然对方随意地扣上关键的几颗，上面部分就像是被主人遗忘了，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他左手抓着书包带，右手插兜，进门后，肆意地打量周遭，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
　　目光所及之处，同学们下意识躲开。
　　不好惹的人。

　　“这位迟到的同学请坐下，位子就在你旁边，不用再看了。”眯眯眼对这个不良口出狂言。
　　他往讲台上瞟了一眼。
　　啊啊啊不良丝毫不畏惧地盯回去。
　　同学们无声尖叫看着不良开学第一天的表演。
　　眯眯眼发出死亡凝视。
　　然后——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校霸兼校草的可疑人选，乖巧地拉开座位，坐下。
　　同学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眯眯眼像是憋了一个大招却发不出来，带着点郁闷和遗憾宣布:“哎，同学们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微侧脸恰好看到不良——不良看到她，慢慢笑开，露出上排的那颗尖牙。
　　她倏地转回头。
　　啊，又是那只猫。
　　那只野猫。
　　啧，麻烦大了。

　　不良盯着窗边那人的侧脸，笑容不减，连翘起的头发都反应着主人心情愉悦。
　　他闭上一只眼，把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圈成圈，然后对着她的方向圈住她的身影。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