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歌传》槑焱

4、第四章 进宫（三）

　　皇宫春华殿
　　“父亲不是说皇上对夜家已经心生忌惮了吗，怎么会让她进宫呢？”杨媚儿醋意十足。他的父亲便是当朝宰相杨素。
　　“说不准就是因此才让她进宫，娘娘细想，皇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去夜家，还顺便封个妃子呢，想来也是有目的的，娘娘莫恼，纵观这后宫之中，有谁能比得过娘娘您呢，她来便来，到时候还不是全凭娘娘做主。”
　　听了宫人玲花的话，杨妃不住地得意起来，管你是哪个贱蹄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二天，良玉急着给良歌补充宫中礼仪，惹得良歌心疼，事态紧急，良玉也是顾不得身子了：“歌儿，后宫嫔妃不多，主要是春华殿的杨妃，福禄殿的张贵嫔和延禧殿的孙贵嫔，这杨妃便是当今丞相杨素的女儿，张贵嫔和孙贵嫔分别是刑部侍郎张游坚和兵部侍郎孙晖的女儿，我想你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原来兵部侍郎并不是爹爹的人。”
　　“皇上掌权之后，培植了不少自己的人，这个孙晖是突然被提拔上来的，既是皇帝彰显权利的时候，爹爹也不能阻挡，否则会落下口舌。不过你也不要惧怕，虽然不是同道中人，但他的确是个忠君爱国之人，我想孙贵嫔不会为难你，你要在意的是杨妃。中宫未立皇后，太后逝世多年，后宫大权落入杨妃之手，你要当心，入宫之后尽量低调行事，切不可鲁莽。”
　　“是，我明白，想不到皇上心思如此深沉，分寸拿捏得当，就连爹爹也不是对手。”
　　“本不想让你卷入权利旋涡，事到如今却也是别无他法，所幸军权还在爹手里，户部攥在你二哥的手里，也不怕护不住你，只是苦了你。”良玉说到动情处，不禁悲从中来。
　　良歌安慰道：“我是夜家儿女，本来就不存在所谓的安逸，大姐放心，我一定会当心的。”
　　良玉正欲再嘱托些什么，温叔急匆匆的跑进来：“两位小姐，宫里来人了。二人相视便赶了过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夜家小女良歌雍和粹纯，柔嘉淑顺，风姿雅悦，聪慧敏捷，甚得朕心，着即册封为贵妃，赐号昙，钦此！’吴生笑呵呵的说道：“贵妃娘娘，接旨吧。”
　　“谢主隆恩。”听到良歌被封为贵妃，大家着实惊讶了一番，不知道皇帝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王爷，皇上甚是想念娘娘，希望贵妃娘娘能穿上嫁衣，由咱家护送回宫，”吴生手一挥，后面的宫女把嫁衣呈了上来，还有喜轿就落在王府门口，“王爷，快些准备着吧。”
　　“公公，这，这不合礼数，还是老臣去面见圣上请求收回成命把。”
　　“皇上说了，礼部办事太不牢靠，已经罚了俸禄，今日之事全是圣上亲自操办，王爷照办即可。”吴生靠近夜云中低声说道：“咱家自幼跟在皇上身边，还从来没见过他把哪个女人放在心上，贵妃娘娘福气好，这也是府上的荣光啊。”
　　听到吴生这样说，夜云中也只好照办：“良玉，侍奉贵妃娘娘更衣，进宫。”
　　良玉看着眼前的新娘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也不知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给了你贵妃的头衔，如今你是想要低调都不行了，瞧瞧这喜服上的花样，我倒是从未见过，也算是新颖了。”良歌抬头看了看，心中一惊，那喜服上绣的正是韦驮花，刹那间，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今圣上要自己入宫，为什么给了自己这么尊贵的地位，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良玉没有察觉到良歌的异样，许是察觉到了，以为那只是出嫁前的落寞而已。
　　良玉又继续说道：“这是吴宫人，等一下她会随你一同入宫，若有为难之处尽可向她请教。”
　　良歌站起来作揖：“有劳吴宫人。”
　　“贵妃娘娘折煞奴婢了，如今娘娘位分尊贵，按制度除了皇上是不能向他人行礼的，这一点跟还请娘娘谨记。”
　　“是，多谢宫人提点。”
　　这场婚礼来的匆忙，皇上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幸好家中有这样一个妙人，可以让良歌在宫中不至于太唐突。
　　良玉扶着良歌出去，夜家恭送贵妃娘娘进宫，本事无上荣耀，可这荣耀对于夜家来说确实致命的悲伤，良歌坐上喜轿，就像平常女儿家那般出嫁，浩浩荡荡的走在大街上，只不过她到达的尽头是这辈子都无法离开的牢笼，这场婚礼看似草率，实则用心之至，皇帝的女人从来没有这般尊贵过，一如杨妃也是从学习宫廷礼仪开始，直至封了位分也没有这样张扬，良歌想到这些，心中不禁更加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良歌被人扶下轿，坐在了喜床上，吴宫人离开之前嘱咐道：“娘娘，已经到达寝殿，还请娘娘坐好，皇上不知何时会到。”说着握了握良歌的手，“奴婢围绕这皇宫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位娘娘能像您一样如此得皇上欢心，所以娘娘不必害怕。”
　　吴宫人心思缜密，自然不难看出皇帝用心之处，其他人便未必，良歌也清楚，只不过女子出嫁总是会紧张，吴宫人的话反倒是让良歌定了心，时光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良歌感觉有人来了，没错那是她的夫君。
　　楚烨推开门，看见做的端端正正的良歌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期待，他拿起旁边的秤砣，挑开了良歌的喜帕，的确是让人惊艳。良歌只抬头看了楚烨一眼便因为害羞而低下了头。
　　若是说楚烨之前的一切都是猜测，那么刚刚这一眼对视，他便确定当年的那个女孩儿就是良歌。
　　“是你吗？”楚烨有些激动，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良歌很清楚他指的是谁，只是……只是命运有些造化弄人而已。良歌不语，可是两道泪痕却是不自觉的滑了出来。
　　在楚烨眼里这就是回应：“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他把良歌涌入怀中，“你什么都不必说，我能抱着你就好。”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良歌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可是她没有勇气去承认什么，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推开了楚烨。
　　楚烨被推到一边：“怎么？”他有些震怒，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一把扯下良歌身上大红的喜服抓在手里，“难道你不喜欢这件衣服？这是朕特意为你制作的。”楚烨把衣服扔了出去，双手抓住良歌的双肩，十分用力，良歌根本挣脱不开，“朕找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还是说你根本是想抹杀这一切？”
　　看着好似发了疯的楚烨，良歌被吓到了，他低估了他的深情：“我，我不能……”
　　看着良歌支支吾吾，手足无措的样子，楚烨的怒气似乎消了点，他以为良歌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会拒绝：“你是我的妃子，谁都不能伤害你。”话罢楚烨便不管不顾的吻了上来，而良歌除了无力的承受，什么都做不了…… □□愉过后，良歌只觉得比死还难过，楚烨根本就没有顾及她，她倚在楚烨怀里半梦半醒地睡着，直到吴生在外边禀告：“皇上，快到早朝的时间了。”
　　楚烨把怀里的良歌搂的紧了紧：“真是不想离开啊。”
　　“皇上还是快些起来吧，否则妾就变成祸国秧民的红颜祸水了，妾想昨日之事皇上还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为了你，朕可不怕得罪他们，也是为了你，朕得去早朝。”楚烨在良歌的额头重重的亲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侍女们开门进来服侍，楚烨见到吴宫人一时想不起便问道：“你是？”
　　“奴婢是吴宫人，娘娘的家生奴才。”
　　“哦，先不要叫她，让她好好睡着，朕晚上在过来。”楚烨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是，奴婢明白。”
　　“吴生，告诉其他嫔妃，昙贵妃初入皇宫，需要时间适应，叫她们都晚些时候再来请安。”
　　“奴婢遵命。”皇帝高兴，吴生的差使自然就会好办，这声音里都透着兴奋。楚烨听到吴生的声音都无奈的笑了。楚烨走后不久，良歌便醒了过来，只是浑身酸疼，提不起精神。
　　梳洗完毕后，吴宫人屏退左右：“娘娘，喝下吧。”
　　“这是什么？”良歌看着吴宫人手里的碗疑惑道。
　　“避子药，娘娘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良歌自然明白，当今圣上，她的枕边是个心思深沉之人，身为帝王，他是不会一直让夜家把持朝纲的，若是后宫出现夜家血脉的子嗣，难保不会发生难以预估的事情，历朝历代，权臣顷刻倒塌的例子不在少数，纵然忠心，也难以受得了猜忌和打压，何况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想到这，良歌竟是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娘娘放心，这避子药是经过高人挑选的，断不会上海娘娘一分一毫。”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良歌看着镜中的自己，如今已经是大朔朝的贵妃，行事再不可随心所欲，她的命运与夜家的命运息息相关，不可分离，若想在后宫保护夜家不受损伤，她只好这样做了。
　　“吴宫人。”
　　“娘娘有何吩咐？”
　　良歌在镜子前缓缓地描眉：“记着，本宫所有的衣服，手巾上都要绣上韦驮花，本宫最喜欢的就是韦驮花，明白了吗？”
　　“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