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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我 ...


  •   我被他这般肉麻的说辞激地浑身一抖,嘴角不自觉抽动两下,险些蹦出句脏话来。眉眼带笑这词儿用在赵殊身上怪变扭的,姑且说他是收敛起白日的锋芒罢,总归这人躺着的时候是温和了不少。
      我把抽回来的手臂塞回被窝,与他道:“寻常寒咒都是以极寒之物为引而下,效用高低取决于咒引强弱,以我朱雀天元之热,就是天山上千年的寒冰也早该驱散没了。你这个倒邪门的很。”
      赵殊露出一丝苦涩:“都是往事了,不指着你能医好。”
      “笑话!我要真卖力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掀开被子,想了想又躺回去,“不过这些天元是我在千年之前修炼时攒下的,是我的根基,现下前途莫测,还是要省着点用。”
      我们寻着最安全的路径奔袭,然姜氏与桐州王爷对峙,驻兵所在为西峡河、庸山脚一带,乃是进桐州,入京城的必经之所。这句前途莫测果然一语成谶,路上追兵刺客不计其数,我以天元为壁,护着重伤未愈的赵殊,随行人等拼力突围,总算杀出一条血路。
      “早知道你有这能耐,充原驭马逃命时,就该将你丢在后头挡箭挡枪。”
      赵殊说这话时正从烤熟的野兔上割下一条后腿,他用短刀扎着递给我,我咬了一口,越嚼越气:“你这人嘴巴抹毒的吧!”
      赵殊挑眉:“不然你尝尝?”
      “尝什么?”
      “……兔子。”
      “兔子我都咬过一口了,方才说的分明不是兔子。”
      说罢我也愣了一愣,接着腾地红了脸。我心说这人果然是个高手,没脸没皮起来我都招架不住。打眼瞧他,却见他也不自然地别过了脸,只留一只烧得滚烫的耳朵。
      我们已行至见凤山附近,翻过这座山头,便是桐州萧延项所辖之地。今日天朗气清,被拴在边上的马儿正低头觅食,似是觉察到氛围不对,昂首打了两下哼哼。我看看马,看看天,又看看赵殊,这一路我们共乘一匹,他知我骑术尚可,其实早没这个必要了。
      “……愿意回府上了,随时告诉我便是。”赵殊道。
      我偏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就这么稀里糊涂随赵殊入了萧延项驻军之所。守军听闻赵殊之名,见我们风尘仆仆,落魄潦倒,于是将信将疑拿铜符一层层通报到萧延项处,等了半晌,才终于来人将我们迎了过去。
      走了一段官道之后,很快便入了桐州境。此地风貌与我数年前来时大有不同,曾有的娴静秀美已为凋敝荒凉所替代,道旁干枯的梧桐树好似一具具触目惊心的人尸,市集还留有繁华的残影,但那残影上蒙着灰,长了虫,满是尘土的味道。我只掀开帘子瞧了一眼,便悻悻缩回车架内。
      “乖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州呢。”
      赵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说:“待会儿见了姓萧的,不许透露你京中身份。”
      桐州王爷上了年岁,鬓发皆白,如今虽不需做戏了,但举手投足中不免留下经年装疯卖傻的痕迹。他拄着条打了蜡的老藤,从兰泉行宫的二门处开始迎我们,我也随赵殊从马车上下来,差半步跟在他们后头。
      这般距离到叫我听了个仔细,赵殊此番离京,原是得了两道指令,探听萧寓下落是暗,接管前线是明,现下横空跳出一位龙子龙孙,他便倚仗萧景栖的名号前来周旋。萧延项挟持了姜氏与朝廷两方势力,却并未招摇显露其不臣之心,他给自己留足退路,对赵殊来说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那一边萧延项又打起太极,他习惯了疯子似的说话,就是打太极,也要扬着声音、亮着嗓子才舒服:“齐元王既是得陛下旨意接管前线,老夫自当安安心心地将兵权交出。只是桐州军与姜氏几次摩擦,兵力多有折损,故而招募了不少新兵,正由符川符统领练着。齐元王不熟悉军中事务,如此贸然接手,实在令人担忧。”
      赵殊待人接物倒不像同我在一起时那般摆臭脸,不过淡淡道:“上头的意思总要应付一二,本也该叔丈人来安排,不知何时行个方便,叫晚辈去军中一探便可。”
      既给了台阶,萧延顺也下得自在:“军中不养闲人,怕这两日腾不出空来,总要再等等。”
      “晚辈奉命离京已有月余,期限将至,若是再久了,只怕上面要疑心。”赵殊略一思量,道,“叔丈人以为三日后如何?若是不成,再晚半日,大不了回程途中走快些。”
      话已至此,萧延顺不好再拒,便圆滑地笑着,作出一副和善模样:“哪能如此委屈了齐元王,那些懒骨头总能规整出时间来,三日后甚好,甚好。”
      萧延顺于兰泉行宫设宴,我自是不大了解其中流程安排,便缩在赵殊边上,凡事任凭他指点。许是对着外人要藏起自己心狠手黑的本性,他在宴上倒是十分松快随和,一面叽里咕噜与萧延顺客套,一面还能留空指点我规矩。
      照理冷盘在先,热菜在后,跟在热腾腾的扣三丝之后却是碗糖渍蜜桔,且只有赵殊的案前摆着那么黄澄澄的两枚,我便觉得奇怪,凑近他问:“最近似是总看到这玩意儿,你爱吃?”
      “从前见你房中常摆着,你不爱吃?” 赵殊皱眉。
      我噗嗤笑出声来:“那是仙君喜欢,我做给他的。”
      赵殊面色一僵,声音冷得似北地积年不化的霜雪,没好气地放了狠话:“回头找你算账。”
      这个“回头”来的十分迅速,当夜房里熄了烛火,我方入睡半刻,朦胧间好像被人捉住了双手。睁眼时两只手腕已被绑在床头,赵殊坐在床沿,阴恻恻打量着我。他将那柄杀兔子的短刀抵在我的脸上,来回划动刀背,施以威慑:“不说实话,我即刻要了你的性命。”
      我原是骇了一跳,想起自己如今本事了,还得意地把脸往上凑:“来,来,你尽管试试。看看是冶铁的火给劲儿,还是我的火厉害。”
      赵殊面色如常:“前些日子公慎国师托人递了些东西给我,你猜猜褥子底下贴了多少纸符?”
      “???”
      “问吧问吧,”我又怂了下去,“知无不言,定叫你满意。”
      “你与神仙可有鱼水之欢?”
      我听罢涨红了脸,脑中传出粗线断裂之声,即刻破口大骂:“放你丫的狗屁,我与仙君清清白白,天地可鉴!纵然不是,你自己家中三妻四妾的,我与人亲近些又怎么了?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下流,无耻,腌臜东西!”
      “那你说说,”赵殊放下短刀,另一手捏住我的下颌,“点过什么灯?”
      映光鱼隐现,转影骑纵横,这一刹仅有一盏走马灯呼啦啦地打着转。在添暖阁,在东院里,在见凤山下,那些日子如同繁华热闹的元夜集市,灯火辉煌下是往来的人流与敞亮的铺面,我在万兴茶楼小坐歇息,三更天,四鼓后,喜庆淡去,便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那些日子其实已经很远、很远了。
      我望着面前人不住地出神,他终是有些不耐烦,俯下身来,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敢肯定他原本只想啄一下,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都远了,可我愣在那里,他便顺势深深吻下来。
      我被他亲的晕头转向,他又意犹未尽似用指腹摩擦我的下唇,十分笃定地笑着:“他不曾教你这个吧?”
      于是一片火烧云从脖颈爬上脸颊,又热又烫,烧得我神志不清,云里雾里。赵殊松开缚着我的短绳,我便推开他,骨碌骨碌翻下床去,连滚带爬地跑远了些。他像匹奸计得逞的狼,缓缓掀开褥子,“嗤”地笑了一声:“公慎允哪来的本事能探出你的下落,褥子底下没有纸符,我便当你是自愿的了。”
      “你你你你你——你!不要脸!”我大喘两口,蓄力喊道,“来人!来人啊!我要换屋子,我要换屋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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