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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根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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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番市的天空一碧如洗,但是寒风如刀,凛冽地刮在行人身上,即使阳光明媚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闹钟响的时候秦明任歌两人都是睡眠不足的模样,任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秦明的手臂上,留下了明显的红印。
秦明丝毫不恼,柔声说着:“我帮你请假,你在家休息?”说着秦明讨好似的俯身在任歌的脸颊上亲了亲。
任歌又是一巴掌落下。
“我的假期是拿来给你这样糟蹋的?”
秦明拉起一脸困倦的任歌,扶着人靠在了自己身上。任歌身体软得像没骨头一样倚在秦明身上,气不过似的又在秦明身上砸了两下,嗔了两句“烦死了”。
秦明在任歌看不到的方向偷偷勾着嘴角,连眼角都带着飞扬的神采。秦明抬手摸了摸任歌的头发,呼噜呼噜毛。
最后一早上任歌脚不沾地,佯装生气,指使着秦明抱着她浴室卧室走,两人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饭,一起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秦明拉着任歌出门,脚刚踏出屋子,就踩到了什么东西。秦明低头一看,是一封信,信封上一片空白,只有他刚刚踩上的半个脚印。
秦明敛了笑意。
“怎么了?”任歌带上身后的门,看着秦明站在门口不动,凑上前问道。
秦明低头捡起信,马上就拆开来,里面掉出几张照片,任歌和他都在照片上。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散,焦虑和不安瞬间笼上心头。
任歌拿过秦明手上的相片,一张张看了过去,这些照片全是最近几日拍的照片,有任歌调查何铭案子时在外出任务时的照片,有她和顾林下班出警局门口的照片,还有她和秦明在她的公寓楼下,以及秦明家门口的照片。
任歌惊疑不定,这些照片拍摄距离应该都离她不远,她竟然没有发现被跟踪这件事情。并且那人将信扔在了秦明家门口,是在告诉任歌他知道她在哪,想要找她轻而易举,他就在她身边,但是她还没发现他,真的是嚣张极了。
任歌看了眼身旁的秦明,又看了看手上的照片,捏着照片的手用力地攥紧,将照片捏出了褶皱。
任歌气笑了,一瞬间寒冽染上了眼瞳,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走,捉老鼠去。”
这次,龙番警局会议室里开会的阵仗可比上一次在局长办公室开的四人小会大多了。
姜风带着他的专案组,林涛带着一队队员,还有大宝秦明两个法医凑热闹,这个会倒是开得挺热闹。不过众人神情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按任歌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引蛇出洞,敌人在暗她在明,很不利。
姜风赞成了任歌的计划,查了这么久还没捉到老鼠尾巴,引蛇出洞一击致命的话更省时省力一些,就是不知道那人会不会上当。在散会的时候姜风单独留下了任歌,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任歌乖巧地点点头应了是后姜风才满意地拍了拍任歌的脑袋才离开。
引蛇出动的计划就是故意让任歌落单在外到处晃,当然,真落单是不可能了,远远的都有警员跟着任歌。
这边任歌在外“走动”,另一边林涛等人将当年任歌卧底时涉事人员的资料。因为涉案人数太多,一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过了一遍资料,但是绝大多数涉案人员都没有作案可能,要不是还在牢里,就是不在龙番市,亦或是,死了。
要是能那么容易找到嫌疑人的话,姜风的专案组也不会成立了那么久,还找不到线索。
“任歌呢?秦明家附近的摄像头拍到了几个人,让她过来看看。”姜风右手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左手点着桌子,看着前方的大屏幕。
上面播放着在这封信出现的时间段里路过了秦明家附近的人。可是没有直接证据,更没有理由怀疑路人,只能让任歌过来看看有没有认识的脸。
“之前寄到任醒那的信,在摄像头前一点也没有留下线索,这次怎么会这么大意挑了个附近有摄像头的地儿?”姜风皱眉思索着。
这时秦明和大宝出现在了办公室。
秦明朝几人颔首示意后问道:“听说摄像头拍到人了?”
林涛摇摇头:“都是路人,想让任歌来认认脸,但是她回公寓了还没回来。”
“我看看。”
林涛二话不说将摄像头拍到的几个人的捕捉画面放到了大屏幕上,从秦明任歌回到家到出门这段期间,一共路过了十三个人。
一段段视频放过去,有一个吸引了秦明的注意,那人戴着帽子口罩,全程低着头,但是秦明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秦明指了指那人:“再放一遍。”
“认识?”林涛惊讶道,连忙又重放了一遍。
可是来来回回几遍,秦明还是想不起在哪见过,毫无头绪只好作罢,等任歌回来再说。
另外一边,任歌趁着可以光明正大“翘班”,回到了原先的公寓,准备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走,搬进秦明的家里。
自然,她的身后跟着顾林还有两个专案组和一队的警员。她没让人跟上楼,想着在公寓不会出什么问题,再者嫌犯知道她的家庭住址,万一在哪蹲着,看到顾林他们必定会打草惊蛇。
顾林交代了两句“快点”和“注意安全”也就没有跟上楼。
任歌刚上电梯,身后就跟进了一个人。
任歌扭头看了一眼,看着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女人,打扮得漂亮,一身旗袍很有韵味,毛绒绒的披肩让她显得有些富态,身上飘来的香水味不像其他贵妇那般刺鼻浓烈,清淡的味道有些好闻。任歌不禁多闻了两下,猜测着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她朝任歌点了点头,抿唇笑了笑,抬手将耳边的头发挽到了耳后,露出珍珠坠子的耳环。
任歌也礼貌地笑着问道:“几楼?”
“和你同一层。”
虽然任歌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久,但是同层的邻居也遇到七七八八了,并没有见过这一个女人。
电梯里安静了一会儿,那女人又和任歌搭话道:“你是这里的住户吗?我今天是来看我儿子的,第一次到这边来。”
原来如此。任歌心里恍然大悟为何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嘴上答道:“我原先是住在这,但是现在搬到我男朋友家了,今天过来收拾东西的。”
说话间电梯到达了楼层,任歌率先走了出去。
“我儿子住在2703,你见过他吗?”
2703……是对门?
“……你是贺知译的母亲?”
那女人掩嘴笑道:“啊,看来是和我儿子认识呀,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任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给我添麻烦呢。”
说着,两人都已经站在了房子门口,女人按了门铃,任歌正掏钥匙开门。还未等任歌找到钥匙,对门先开了。贺知译一身黑衣黑裤,面色疲倦。
他看到眼前的人先是一愣,又看了一眼任歌,瞬间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瞪大了眼睛。
任歌心里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怪异。
“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贺知译说着就要拉他母亲进屋。
“哎呀,我正和你邻居说着话呢,让我打个招呼再走。”
“打什么招呼,又不熟。”说完贺知译拉着他母亲进了屋,快速合上了门。
在门合上之前,任歌觉着贺知译最后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欲言又止。
想不通的任歌只好也进了自己的家门,走廊恢复了安静。
任歌收拾了大半天的房子整理出两箱东西来,期间姜风打来电话让她回局里认人,任歌回了句收拾完马上回去。
刚挂掉电话,门突然被敲响,“嘭嘭”的声音吓得任歌差点将手里的手机给甩了出去。
门外的人似乎很着急,一下一下地敲着门,用力又急促。任歌连忙起身小跑着去开门。
一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人,任歌有些惊讶。
是贺知译。
他正皱着眉板着脸,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你不是搬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一个人来吗?你男朋友呢?什么时候离开?”
一连串的问题让任歌有些发懵,不知该从何答起。
看着任歌呆愣的表情,贺知译好像更烦躁了,抬手胡乱地撩了两把头发,又说道:“没事就快些离开。”
说完,贺知译就转身要走。
“等一下。”任歌的嘴快过脑子,回过神来,贺知译已经站定回头看她了。
“……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知译张了张嘴,却不发出声音来,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眉头皱得更深了,身上的躁意更浓了。
他别过头,背对着任歌,垂着脑袋,说道:“没事,你赶紧走。”
任歌还想再说些什么,贺知译并不打算理她,打开门正要离开,门内却站着他的母亲,手里还拿着炒菜用的铲子,笑眯眯地看着任歌。
任歌可以感觉到贺知译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直。他握在门把上的手瞬间收紧了。
贺妈妈笑道:“哎呀,你们在聊什么呀?”
贺知译淡淡道:“没什么。”
贺知译要关门,却被他妈拦下了,贺妈妈越过了贺知译朝任歌走近了几步。
“我刚好做了午饭,邻居小妹应该还没吃午饭吧,要是不嫌弃,就来一起吃一餐吧,刚好我煮多了呢!”贺妈妈热情地就要来拉任歌的手,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似乎比在电梯里的时候浓厚了一些。
任歌慌张地朝贺知译看去,只见他微微地朝任歌摇摇头。
任歌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贺知译的意思。
任歌礼貌地拒绝道:“不用了阿姨,我等下要回去上班。”
哪知贺妈妈拉着任歌不放,就往贺知译的屋子里拉去。
“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也好,别光顾着上班搞坏了身体呀。”
贺妈妈就这样拉着任歌要往自家屋子走去。
任歌被拉着路过贺知译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任歌惊讶地看着身旁正攥着她手腕的贺知译。贺妈妈也看到了,转头看向贺知译,眼神有一瞬间的深沉。
“妈,她忙。”贺知译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想任歌来家里吃饭。
“两口饭的时间,不耽误,人家小妹都没说什么,你这是干嘛?”贺阿姨不悦地板起脸来。
任歌夹在中间有一丝尴尬,手足无措。
最后贺妈妈拨开了贺知译的手,还是拉着任歌进屋了。
进了贺知译的屋子,任歌更尴尬了,站在客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贺妈妈回了厨房做菜,从厨房喊了一句:“阿译,快招呼客人坐下,我最后炒完这个菜就好了,你们先吃。”
贺知译面色沉沉,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抬头看着任歌,说道:“坐吧。”
“要不我还是先走吧,警局刚好让我赶回去。”
“随便吃两口,不然我妈会生气的。”贺知译说着就拿起筷子,兀自吃了起来。
任歌看着他的筷子路过了每一盘菜,每一盘菜都被他吃了一口,最后他又放下筷子,双手环胸,招呼任歌道:“可以了,吃吧。”
任歌心里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看着贺知译动作,她总觉得他是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任歌抓不准,心里逐渐开始烦躁起来。
这时贺妈妈又端了一盘菜出来,看着任歌还站着,一巴掌呼在了贺知译的背上。
“我让你招呼人,你怎么把客人晾着,自家先吃起来了?!”
“我饿了。”说着贺知译又拿起来筷子在贺妈妈刚刚端出来的菜里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也没见他怎么嚼,三两下就下肚了。
贺妈妈脸上不见了刚才的笑,眯了眯眼,看着贺知译,问道:“怎样,可以了吗?”
贺知译点了点头,而后又朝任歌看了一眼。
贺妈妈不理贺知译,要来拉任歌。
贺妈妈拉着任歌在餐桌旁坐下,朝任歌的手里塞了碗筷,招呼她快吃。她坐在任歌身旁,还是那股香水味朝任歌的鼻尖涌来,让她的太阳穴附近开始发紧地疼。
任歌只觉得她视线里的物体开始扭曲,眼前开始发黑,一阵眩晕让她手脚无力。她还能听到贺妈妈和贺知译的大吵的声音。
她听见贺知译大吼了什么,但是她的脑子已经没办法运转来听清贺知译到底吼了什么了。
最后,她眼前一黑,在脑袋砸在餐桌前,她连自己为什么会晕倒都不知道但是她直觉她这次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