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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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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贞观笑着,像个孩子。
叶轻软却是心头堵的难受。
她总觉得一晚上说的这些话都像是在欺骗他。
她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让他跟着自己,也不可能跟他走,可是自己还是和他说了这么多话,还是按照他的思路给了他一些模棱两可的希冀。
她恨自己,为什么心中还是想着楚望则,还是想着天明了如何让射覆给自己准备衣物,何时同楚望则一起回无妄山。
不多时,顾贞观便是睡着了,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也没想什么,就是放空着,便是枯坐了一夜。
她抬头朝着窗子扫了一眼,看到一夜未关的窗子,天际翻起了鱼肚白。
“天明了。”叶轻软轻轻的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顾贞观。
他实在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靠在她身上,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才罢休,怎么也不撒手。
夜里她渴了一回,却是怎么也没法挣开。
本来昨晚上稻芽来,要给她把脉来着,可是见到他在这里,总也不太好,便让稻芽出去了。
“唔... ...”顾贞观慢慢离开了她的肩,揉了揉惺忪的睡颜,几缕墨发贴在手上,着实可爱的紧。
叶轻软本想笑笑的,可是昨夜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的泪,这时候干在脸上,笑起来整个脸都是瑟的,十分不舒服。
所以她放弃了。
“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真幸福。”顾贞观放下了手,定定看着她认真道。
叶轻软这下终于顾不上脸上的干涩了,她扯开了唇。
“好了,快起来,我胳膊都麻了,没知觉了。”叶轻软想要动动自己的胳膊,却是针扎一般,她不敢动了。
顾贞观翻身跪在了地上,看着她,眸眼都皱做了一团,摆了几次手势,却怎么着也不妥。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们百冰的风俗,还真是开放啊?”窗口不知何时,楚望则那张阴鹜的脸黑成了一团。
说出来的话也是刻薄扎心,比这胳膊都扎心。
已经知晓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和感情之后,叶轻软的心情很复杂。
她几次张了张干涩的唇,却是连句招呼都忘了怎么同楚望则打。
“现在是卯时初刻,我们辰时出发,你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别让本王等你。”楚望则不想再看着叶轻软和顾贞观同处一室的样子,甩了袖子,撂下话,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真的好狠心呢!
楚望则恨恨的想道。
看着窗子外面楚望则决绝的背影,叶轻软还是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中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开始慢慢的动摇。
听,明明是他说在她面前不会称呼“本王”的,可是他方才连这点子施舍都收回去了。
“那我也走了。”顾贞观一骨碌爬起来,挠了挠头发,见叶轻软并不理会自己,确定自己在这里很尴尬之后,才终于说道。
“嗯。”叶轻软无意识的答道。
顾贞观便是回了头,却像是忘记了什么,又快速的回过了头,蹲下,与她平视:“你今天就先同他走,以后我会安排的。”
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叶轻软终于忍不住了,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她哭出了声:“少煌,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好吗?昨晚的话做不得数的,既然都已经知晓了,放开不是最好的选择吗?我们都放开我们自己吧,在这人间世,好好的吧,不要为了我再去打乱你的生活了,好吗?”
她哭着祈求他。
她自己的命已经烂透了,她又何必这般烂泥一般非要搅和着顾贞观?
他喜欢自己并没有什么错,可是自己若是不喜欢他,这就是错了。
做什么都是错的,尤其是对他,只有伤害,还有什么?
“妆儿... ...没有你的生活才是被打乱的生活好吗?”顾贞观沉默许久,摸了摸她的发心,喃喃道,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少年时候的惊鸿一瞥,被承诺的幸福,他都当了真,都已经当真了好多好多年了,又如何放的开呢?
他当时为什么从火里拼命地爬了出来?
不就是为了再看她一眼吗?他总觉得她是喜欢他的,总当自己的东西一样在等着自己,既然如此,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扪心自问,就连当年骗自己咬牙挺过去的揭露真相,讨要公道,都是骗自己的,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父亲母亲哥哥弟弟在他眼里,仿若那么陌生的词句,唯有她还能将他的心泛起一丝丝涟漪。
他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刻薄寡恩的那种人了吧?
看是最有情,恰是最无情。
“别这样... ...”叶轻软听到了他的呢喃,她心中的痛更加清晰了,哭泣的声音愈来愈大。
她还在试图求他。
可他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发心。
“小姐,我进来了,王爷说马上就要启程了。”门外响起了射覆的声音,还有铜盆里滚动摇曳的水声。
叶轻软只觉得身侧一凉,一阵风吹过。
顾贞观便从窗子飞了出去,倏忽不见了。
叶轻软一阵错愣。
他们两个,只有稻芽能看到,其他任何人看到,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贞观如是想。
可是叶轻软不知道,还在错愣着。
“小姐?”见久久没有回应,门外的射覆语气中带着焦急又问了一声。
“哦,进来吧。”叶轻软这才从窗子上收回了视线,应了一声。
在伺候人上,射覆一点儿也不比六安差,甚至很多细微处,比六安做的更好,可是叶轻软还是期望在铜镜的模糊里同自己站在一处的,是六安。
于是她又开始流泪,直到射覆将铜盆端到自己面前,她把自己的整个脸都泡了进去。
脸上的干涩才终于好受了一些。
显然射覆也看到了,在叶轻软洗脸的空档,她吩咐了一个小丫头去厨房拿了一枚新煮的鸡蛋过来。
射覆亲自细细剥了,等着叶轻软从盆里抬起头来,便裹了带着蕙草香的帕子在叶轻软的脸上轻轻的滚了滚。
她也不问主子怎么哭了。
叶轻软想道,若是六安,定然会问的。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的都不是我的,左看右看,不过是那一副战铠。”叶轻软自嘲笑笑道。
她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承影。
就连它也是不用上手的。
所以她要带的东西还真是少得可怜。
射覆果然伶俐,不多时,她便穿戴齐整倚靠在美人靠上看一本《孙子兵法》了。
顺便让射覆又到厨房里要过两碗鸡蛋羹,先垫了垫肚子。
刚擦了嘴,楚望则便是又风风火火的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背着药箱子的人。
一看就是大夫。
叶轻软蹙了蹙眉,不自觉的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楚望则是发现什么了吗?
“昨夜夫人一夜未眠,夫君瞧着十分担心,还请王大夫给好好瞧瞧,这马上就要赶路,可别坐着风寒才好。”楚望则对那大夫十分客气。
虽然皮笑肉不笑的,但是比面对她时候的脸色,已经是好太多了。
叶轻软闷闷想道。
随即她又开始恨自己。
为什么自己对他还是有情呢?
还是纠结,若是没有情,此后她的日子该是怎样的索然无味呢?
该是索然无味的,就索然无味,自己也是没有法子的。
想着,便是乖顺的伸出了一只手,露出了雪白的皓腕,大夫赶紧非礼勿看,拿了一块叠的齐整的帕子展开来搭在了叶轻软的脉上。
叶轻软觉得自己嗓子眼儿尖儿上的那颗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愿知道怎么了,可到底是自己的身子,有了什么变化,她不想知道,都会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什么。
她实在不确定却是真的像她以为的那般,他会怎么待她。
许还是不许?
两种结果自己都难过。
不如不知道。
“夫... ...”老大夫诊脉完毕,捋一遍胡子,刚要开口。
却是被楚望则用手势制止了。
老大夫眼里总有千般疑惑,可到底还是打住了。
叶轻软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可是二人眼神交流了几下,竟是二人笑开来,仿若二人都明白。
可是叶轻软不明白,不明白也没人理她。
楚望则带着老大夫出去了。
一会儿只有楚望则一个人顶着一脸黑冰渣子回来了。
嘴角泛白,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
“收拾好了吗?咱们启程吧。”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哆嗦。
叶轻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自己眼里为何突然这般细致。
待要更加深层的思索一番的时候,胃里一阵翻腾却是再次涌了上来。
她捂着嘴,赶忙跑到了痰盂旁,干呕起来。
楚望则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眸眼里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僵硬着四肢,慢慢踱步过来,轻轻拍打叶轻软的背。
“没事了,走吧。”叶轻软干呕一阵之后,拿着帕子虚虚抹了一把嘴角,整了整衣衫,直起身来对着楚望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