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来我身边》易素

56、海大医学院泄密案

　　第五十六章
　　陈生和米芃芃的谈话从紧张直到坦然，可是话锋一转，米芃芃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窖一般的寒冷地界儿，周身战栗：“你说什么？你说……长安是被害死的？”
　　陈生注视着米芃芃，似乎想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些什么……“你真的不知道？”陈生道。
　　芃芃摇了摇头：“不知道，李倾告诉我长安已经不在了，但是……”芃芃皱着眉，不太说得下去。
　　陈生深深吸了口气，他相信米芃芃。
　　信任这个东西很奇怪，虽然他将米芃芃和李倾看做一体的，他却相信芃芃说的话。但是陈生也知道，米芃芃不知道不代表李倾不知道。而且他坚信李倾知道，不仅知道，而且他还为此而来的。

　　芃芃的心里也在翻滚，但是头脑还算冷静：“长安是死于他杀这个结论是你得出来的，还是当年警方的认定？”
　　陈生表情冷漠：“不管是谁认定的，这都是事实。”
　　心中一松，看来这只是陈生的臆断，芃芃自然而然想起了李倾的话，那就是李倾并不知道长安的确切死因。
　　“不！如果是你这么认为的，那有可能就有偏颇，人命关天，这不是小事，你不能没有根据的妄加猜测。”芃芃道。

　　陈生笑了笑：“小丫头……你不用套我的话，我今天约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不过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李倾的想法和做法，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李倾的想法？”芃芃疑惑道。
　　“你为什么不想想，十年之后，李倾再次回到海大，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来培训的。”芃芃道。
　　“海大年年有这类培训，他想来还不是易如反掌，隔一年半载回来看看母校，岂不是很好的事情，为什么十年了，他才第一次回来？”
　　芃芃想了想：“工作忙走不开，或者……或者，什么原因都可能有。”
　　陈生笑了：“不，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无法面对长安的死……他无法面对自己忽视了长安发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而且直到不久之前他也一直没有弄清楚长安的死因，所以他不敢来！他害怕！”

　　“短信？什么短信？”芃芃茫然问。
　　“这个你应该问李倾。”陈生道，“呵呵……李倾没告诉你对吧？他怎么可能告诉你？”陈生呵呵笑着，笑着笑着，忽地眼底闪烁，让人疑惑那是泪光，却又一闪而过。
　　“短信的内容是什么？”芃芃问。
　　有一点眼泪从陈生的眼中掉了出来，落在他拿在手里的香烟上，洇透了烟纸：“长安和李倾说——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希望这个决定是对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李倾知道了她做的这个决定，他会为她骄傲的，也会为此永远记得她……”
　　“这是长安最后发给李倾的信息？”芃芃又一次喃喃地追问道。
　　陈生点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她为什么不发给我，为什么不？！如果她发给我，我可以去找她！就算拼了命我也会救她，为什么？为什么不发给我……”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芃芃向前倾斜身子，想要看清楚陈生的脸。
　　“我要说的是——她是被人害死的！有人杀了她！用一种不易察觉的，甚至查不到原因的方法杀死了她！致使尸检的结果，也就是警方告诉我们的结论是——药物过敏引起的心脏病复发骤停！”陈生慢慢睁开眼睛，一字一句道。
　　“猝死……”这是米芃芃第一次听到了顾长安确切的死因，对于这个官方说法陈生显然不认同。芃芃知道同样不认同的还有李倾，因为在山洞里李倾说过，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长安真正的死因。
　　陈生默默地摇头：“所以……我今天要告诉你的就是——你不要以为怀疑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你的男朋友，李倾，刑警界的王牌警探！比我怀疑的更多，甚至可以说……他完全不相信！因为他收到长安的最后一条短信，距离长安对外宣称的失踪，不过短短72个小时……秘而不宣的调查结果……越是隐秘，就证明越有秘密。而你知不知道……就在这72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海大医学院泄密案？”芃芃修长的脖子上经脉隐隐，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仍旧不得安宁。
　　“这是谁告诉你的？”陈生震惊问。
　　芃芃摇头：“没有人提过。”
　　陈生的眼睛像猫一样眯成了一条缝，他不可想象，眼前这个连学校门还没有走出去的女孩子，竟然有着这么敏锐的嗅觉，就好像她曾经历经过那个时间一样。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仍然没有离开海大吗？”陈生的烟尽了，用力碾在烟碟里。
　　芃芃咬着嘴唇：“接受调查，还有……你根本不想离开，你在怀疑，在调查中，也在等待。”
　　陈生怅然而笑，最终深深点头：“丫头，你真不是一般的聪明。知道长安不是失踪而是死了的人，只有我，还有你的男朋友，李倾。我想……如果他不是绝情到可以忘了所有的事情，那么这么多年来，他也一定在查这件事！”陈生把手放在桌子上握了握，芃芃看到他的手指有一点抖动，“当年，有一个神秘的信号儿通过医学院的教学网络，自主翻墙，几乎是以1、2k的速度断续外传，而且时断时续，这样的信号几乎是完全不会被发现，即使有网络报警器，也无法捕捉追踪到这样的速度。”
　　“那这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芃芃问道。
　　“因为信号忽然地增强，流量达到几十k的时候，网络报警器就响了。”陈生道，“那之后……你们医学院全体教职工全部停职接受审查，两个月后才陆续恢复工作。但是……恢复工作的，是全体教职工！
　　“也就是说，嫌疑人不是我们学院的老师们？”
　　陈生点了点头：“这就是著名的海大医学院泄密案。这就是查而无果，秘而不宣的著名的海大医学院泄密案。”

　　“可信息去了哪里？”芃芃咽了咽口水，“外泄的信息去了哪里？”
　　陈生忽然笑了，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我觉得你可以问问李倾……你也可以顺便问问李倾，他回来……干什么来了？”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狡黠，陈生不再说话了。

　　芃芃沉默了。好像忽然陷入了一种未知里，对于长安的死因，对于李倾回来的目的，对于陈生的讲述，对于十年前那宗秘而不宣甚至对于……自己的角色，有一瞬间的彻底混乱。

　　陈生抵视着芃芃：“你一直觉得李倾是为你而来的吧……现在知道真相以后感觉怎么样？”

　　响亮的顿挫声在心里炸开。
　　她与李倾的相识相爱本来就是个“意外”，意外到若能称为天意，便是妙不可言的美好，若不是……
　　芃芃眼底有纷繁的愁绪。
　　当年，顾长安就死在了海大的医学院。
　　而自己，不正是一名海大医学院的学生吗？本科生，已经通过留校申请的研究生，博士生……
　　实在是个很好的身份。

　　沉默……
　　沉默之后……

　　“和我说说你怀疑的人。”芃芃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