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来我身边》易素

55、如坠冰窖的真相

　　第五十五章

　　关于过往的事情，关于长安，芃芃曾经觉得如果要听，她应该是从李倾那里听到，这关乎信任，也关乎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但是现在芃芃觉得，能从陈生，这个身份特殊又能真正还原当时情形的人口中听说也很好。

　　这让芃芃觉得……自己和李倾靠得更近了，不仅靠近他的人，他的心，也靠近了他的过往。

　　“后来的事情……”陈生笑着，“并不是我看到的，从长安向李倾表白那天开始，我就刻意躲着他们，刻意不去打听……因为我受不了，受不了看到他们走在一起，在一起说话。李倾的态度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是所谓的我和长安在一起之后，她讲给我听的。”
　　“你们……”芃芃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长安虽然并不爱我，但是她信任我，很信任，就像是哥们儿……所以，当她决定要彻底了却自己心中痛苦，忘了李倾，结束自己的纠结时，她最先想到了我。””陈生笑了一下，自嘲一般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吗，芃芃？长安那天找到我，说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
　　芃芃眼中有一些闪烁，不管眼前这个男人约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此次此刻，芃芃能看到他眼中的真情，仿佛一幕幕皆在眼前的喜悦和一幕幕皆已不在眼前的忧伤，如此真挚地交缠在一起，让人不由动容。

　　“那天下着雨，长安跑来和我说要和我在一起，那一瞬间……我觉得天都晴了，一片云彩都没有。”陈生道。

　　“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长安会这么突然跑来和你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芃芃问。
　　陈生笑着从外套里拿出一包烟：“介意吗？”
　　芃芃摇了摇头。
　　火光亮起，烟升腾了起来，陈生的目光在烟雾之后有些迷离：“我不敢，不敢问，怕一问，她会反悔。”

　　一股火热从喉咙里冒出来，芃芃忙端了果汁喝。
　　“不要笑我，你不懂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幸福，就好像……”陈生一时形容不出来，笑着凝眉琢磨。
　　“就好像听到电视里说中奖的是自己手里彩票号码，刚欢呼雀跃又忽然之间不敢去兑奖了，怕人家说彩票是假的一样。”芃芃说完噗嗤一声笑了。
　　芃芃要笑……她怕不笑自己会哭。

　　陈生哈哈大笑：“是这样！就是这样！”

　　笑过之后，两个人又忽然恢复了沉默……气氛有着一些不好形容的尴尬。

　　“吃点东西吧。”陈生把汉堡的包装打开，递给芃芃。
　　“谢谢。”对于现在的陈生，芃芃似乎放松了一些，尽管不知道他约自己来究竟为什么，但是气氛并没有预想的敌对和紧张，相反，竟是坦然的。

　　“后来呢？”芃芃吃了一口汉堡，问道。
　　“后来……大概是我们在一起半年之后吧，有一天长安忽然提议去枫叶山玩儿。”
　　“枫叶山？黄岩的枫叶山？不算近啊。”芃芃道。
　　“是，不近，也不著名，说不上有什么专门跑一趟的理由。”陈生道。
　　芃芃慢慢嚼了一下嘴里的鸡肉：“你别告诉我……李倾在那儿。”

　　陈生扬了扬眉，认真审视着眼前的女孩儿，修长的眉，明亮的眼睛，挺秀小巧的鼻子，饱满的嘴唇，润润的下颚，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言语间有着明媚却不张扬的睿智。
　　“是的！”陈生吸了一口烟，“我被一拳打破了额头的时候，才知道李倾也在枫叶山，特训，而且竟然就在那家大排档吃晚饭。”

　　“李倾打你？为什么？”芃芃问。
　　陈生撩了一下额发，一道看不太清楚但是确实能看到的疤痕就在发根的地方：“有疤为证。”
　　芃芃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对长安发火儿了，我把她推在了地上。”十年了，陈生说起来似乎还是有一些懊恼，“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为什么要对长安发火？”芃芃试探着问。
　　“因为半年时间了，长安……从不让我碰她，从不与我亲近。米芃芃，你相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有吻到过她？我以为，长安主动约我出来旅游……”陈生低头一笑，“呵呵，其实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失衡了……一个人一旦得到，就会想要得更多，得不到更多，就会失衡。”

　　有一些深深的悲伤从陈生眼中透出，让本来就不明亮的灯光越发昏暗。

　　“我不知道李倾为什么会在那家大排档。现在想来，或许长安是有意的，有意带我去那里，她想让李倾看到。”陈生轻声道，“也或者她只是想见到他……”
　　“你喝醉了，推了长安，就被李倾揍了？”芃芃道。
　　“是。”陈生道。
　　芃芃嘟囔了一句。
　　“什么？”陈生没听清楚。
　　“我说，干得漂亮。”芃芃道。
　　陈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本来是有点尴尬的两个人，议论的也是她的男友和他的女友之间的尴尬往事，说着说着却因为两个人的坦率直接变得自然生动起来。
　　陈生想，李倾会喜欢这个女孩儿，一点也不奇怪。
　　真可爱！

　　“那之后，我们回到了学校，长安和我提出了分手。”陈生道。
　　“没分成对吧？”芃芃笑道，“此处是不是要省略一万字？”

　　陈生又一次笑了：“那之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开始多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甚至会常常看到长安的笑容，慢慢地我有了一些错觉，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安也许会，也许会爱上我。”

　　“为什么说是错觉？”芃芃道。

　　陈生不说话了……很久很久，只是絮絮抽着烟。
　　芃芃觉得周围的空气再一次紧张起来。
　　“因为长安去世的那天，她只给李倾发了信息。在她遭遇危险的时候，被害的时候，在她意识到自己就要不久于人世的时候，她想的念的，只有他……”陈生的声音变得没有温度。
　　同样觉得冰冷刺骨的还有米芃芃。
　　“你，你说什么？”芃芃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虽然抱着各种怀疑和猜测来赴陈生的约会，但是陈生的这句话就像一个填满火药的钢珠，刹那在芃芃的脑子里爆开来，炸得她思路一片混乱。

　　“我说，长安是被人害死的。”陈生本是个容长脸面的人，彼时脸上线条绷紧，历历决然。